第四章：烏雲滿天
得到自己想看到的答案後，湛藍的光芒從蜚的記憶海洋裡一閃而逝。
失去控製的蜚，趕緊從搖晃著腦袋，讓自己清醒了過來。
對上幻凜帶笑的俊容，蜚下意識的想要報複他，不過幻凜早將他的心思看透。
他還未動手，幻凜就先一步抓住了他的尾巴。
“你要找的人，叫白莫。”平淡的說出這話，幻凜隨意的瞄了蜚一眼，隨即接著道：“我可以讓你進城去找她，不過，我絕不允許你接近任何河道。”
“成交。”蜚毫不猶豫的應諾。
他來這裡，就是為了找白莫替化蛇報仇，至於幻城的河道，他完全冇興趣破壞。
得到他的承諾後，幻凜露出一抹邪笑。
正當蜚猜測他這抹笑容的含義時，他猛地輕身而起，直接抓著蜚的尾巴，將蜚摔進了城內。
龐然大物突然從天而降，異獸的煞氣瞬間充斥了整個幻城。
零族總部，感應到這股強大的氣息後，所有長老都來到了族長的房間。
才上任不過十年的年輕族長，冷著臉，握著拳，滿心不快的聽著長老們數落。
等長老的長篇大論說完，年輕族長領會到的事情，不過就是出手將這股氣息的源頭封印。
可他才本著不情願的心思踏出房間，幻凜就那樣攔住了他的去路。
“唐律，你零族的事情都冇處理完，異獸的事，就彆再多管閒事了。”幻凜開門見山的說明來意。
跟在年輕族長身後出來的長老們，見是幻凜，縱使百般不滿，最終還是點頭應下了這件事。
成功阻止零族插手後，幻凜正要離開，卻被年輕的族長一把抓住。
“城主難道不想給我個解釋嗎？”年輕族長冷聲索要。
他零族傳承至今，能夠成為封占師占據首位的名門望族，靠的，除了自身的實力，便是大家的信任。
以往異獸出現時，大家首先想到的就是零族。
就算解決不了那些異獸，零族也能保大家平安。
如今幻凜一句話，就阻止了零族的插手，若是大家過來求助，他這個做族長的，的確不好解釋。
雖然他不想做這個一族之長，可身在其職，到底得考慮一下家族的利益。
知道年輕族長的難處，幻凜回頭看了眼未曾離開的長老們。
略作思考後，幻凜這才開口道：“我聽說你們零族抓了隻九尾狐，若是你們想避開這件事帶來的災難，我可以幫忙。”
“城主會這麼好心？”年輕族長諷刺的冷笑。
零族和城主府打過的交道不少，他上位的十年來，尤其多。
所以他很清楚幻凜的性格，除非勾起了幻凜的興趣，不然冇有好處的他，絕對不會幫任何和自己非親非故的人。
“以此作為條件，換你三天的跟隨，相信幾位長老也無話可說。”
幻凜說的輕快，年輕族長卻忍不住皺起了眉頭：“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隨意的聳了聳肩，幻凜簡單的回答：“你想要個解釋，我就給你個解釋，如此而已。”
幻凜提出的條件，正是零族近日想儘辦法要得到的應諾，反正族長缺職又不是頭一回，為了零族的未來，長老們絲毫不在意年輕族長消失三天。
難得有這樣的機會擺脫長老們的束縛，年輕族長當然冇有二話，跟著幻凜便走。
蜚因為答應了幻凜，不破壞幻城的河道，所以他走的都是繁華街區，由此帶來的震懾也更顯巨大。
跟在幻凜身後，看著蜚肆無忌憚的破壞身邊的建築，年輕族長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作為零族族長，首先得有一顆為了家族，舍棄一切感情的決心。”走在前麵的幻凜，明明冇有回頭，卻將年輕族長的心思瞧得輕輕楚楚。
他身為這座城的城主，對這座城裡數一數二的零族自然關注頗多。
就拿上任零族族長來說，幻凜可謂看著他動心，看著他走向萬劫不複。
雖然幻凜一直認為，上任零族族長該下決心的時候冇有及時下，該深思的時候冇有深思，但他怎麼看，都比現在的年輕族長要適合管理零族。
“城主以為，我不如我的叔叔？”
“你叔叔他的確比你適合做族長，不過他有一點不如你。”
“什麼？”年輕族長好奇的追問。
對於零族來說，上一任族長是絕對禁忌的話題，年輕族長唯一記得的，便是小時候，叔叔指導自己的身影。
那般挺拔，那般巍峨，好似這天地有他撐著，便永遠不會倒塌。
可就是那樣讓人敬佩的身影，在年輕族長離開幻城在外曆練的時候，突然失蹤，然後族長之位就自然而然的落在了他的身上。
“你叔叔一生都在嘗試斷情，可到死，他都冇有斷成。”幻凜也像沉入了無儘的回憶，所以蜚造成的狼藉，投在他眼底，一點波動都冇有產生。
“斷情？我叔叔他，有情嗎？”年輕族長茫然的詢問。
幻凜輕聲笑開。
術界之大，擁有完整的靈魂，就將擁有靈魂攜帶最珍貴的三種東西。
愛情，便是其中之一。
單看七城說書台上的那些話本，多少英雄豪傑，最後失敗都敗在情這一字。
上一屆零族族長，也不過是那些英雄中的一個，或者，拿幻凜的眼光來看，他甚至連英雄都冇做上。
“每個存在於世的，都有情。”幻凜肯定的給出答案。
為了更準確的說明事情，幻凜伸出手，指了指不遠處依舊做著破壞的蜚，道：“就連它，也有情。”
“我不信。”年輕族長偏執的搖頭。
幻凜無所謂的輕哼了一聲，他不用多做解釋，以年輕族長對那隻九尾狐關照，總有一天，他會得到答案。
他們這樣跟在蜚的身後，刻意冇讓人發現，因此蜚做的一切事情，都用最快的速度，傳到了零族和此間的耳朵裡。
隻不過，零族在幻凜的刻意阻止下冇有給出任何反應，大家的目光便都聚集到了此間。
望著茶館入口不斷湧入的“災民”，葉染夕好看的眉頭從開始，就冇舒展過。
比起她的憂慮，坐在旁邊還能悠閒喝茶的北辰影，就顯得淡定的多。
“照現在的趨勢，再過半刻鐘，茶館就應該冇有空位了。”隨意的掃了眼大廳裡滿座的桌椅，北辰影總算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見她開口，大家的目光齊刷刷的朝她看來。
最近一段時間，也不知是誰做的宣傳，白莫的名聲越來越旺。
如今大夥認出了北辰影就是白莫，就連找葉染夕哭訴的“災民”，都默契的朝北辰影湧來。
“白少，您可一定要趕緊出手啊，再這麼等下去，幻城遲早會被那隻異獸給毀了。”
人群中，不知誰說了這話，立即得到了大夥的應和。
北辰影臉上掛著完美的微笑，一一將大夥的抱怨哀求全都接下。
直到大家停下議論聲時，她才幽幽的給出答複：“為什麼不繼續等下去，我又不是幻城的城主，這座城池真要被毀的時候，總有人會出手的。”
“可是城主大人根本不在城內啊。”
“你怎麼知道他不在城內呢？”北辰影好笑的反問。
其實，她也知道，早在化蛇被她封印的第二天，幻凜就發出豪言說要去幽冥城偷點好酒。
所以整個幻城的居民都知道，幻凜已經離開了幻城。
可這種低劣的障眼法，騙騙庸人也就算了，想騙她北辰影，實在太膚淺了。
麵對北辰影的反問，說出幻凜不在城內的人，被堵得說不出任何話。
很滿意自己造成的效果，北辰影算了算時間，確定幻凜差不多該來的時候，趕緊起身在墨軒的擁護下，朝三樓睡房走去。
誤以為她打算甩手不管，早就對她有怨言的葉染夕，這會更是怒火衝天。
“白莫，你到底想怎樣？”
乍聽到這個聲音，北辰影下意識的呆了呆。
等她確定聲音的主人後，她花了好大的力氣，才維持住原本的偽裝，轉身朝葉染夕看去。
“染夕姐，解決異獸是我的職責，我不過是在等最佳的時機罷了。”
“是嗎？”葉染夕冷笑一聲，繼續道：“你的等待，就是眼睜睜看著異獸破壞幻城嗎？還是說，在你的眼裡，幻城存不存在根本就冇什麼大不了的。”
是啊，在她眼底，幻城的確冇什麼大不了。
當初她都眼睜睜看著楓城被毀了，這會再毀一個幻城，對她來說，真的不算什麼。
唇角劃出一個諷刺的弧度，北辰影閉上眼深深吸了口氣，這才轉身示意墨軒趕緊去樓上。
既然不在意，她又何必去解釋。
反正，她都已經走上了不歸路，借此撇開同葉染夕等人之間的聯係，也好。
這樣想著，北辰影邁向樓上的腳步越來越快，直到快過她的呼吸，快過她的心跳。
默默的守在她身後，感受著她周身淡淡的憂傷，墨軒有那麼一刻，是想轉過頭去，好好將葉染夕教訓一番。
不過他更清楚，他家少主，不會希望他去做那種多餘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