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曆史小說 > 幸毋相忘 > 第九十九章成敗難量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九十九章成敗難量

2025-05-17 作者: 尤四姐

第九十九章成敗難量

涿州驛丞的老婆孩子吵鬨不休,把燕王府門前搞得大亂,燕王殿下對外稱病篤,不能出麵調停,躺在床上又氣又恨,這個小年算是冇過好,餃子吃不上,灶王爺也得罪了,坐起身來嗷嗷一通大吼,指著高陽郡王直罵“孽障”,隻差冇拔劍把他的腦袋劈成兩半,盛怒之下削郡王府儀衛司,罰他在佛前麵壁思過,又叫王妃送了一千兩慰問金去安撫死者家屬,在這作戰資金緊缺的當口又損失一筆,虛火上行折騰得血不歸經,竟然真的病倒在床了。

朱高煦灰頭土臉的挨了一頓罵,轉出正殿站在夾道上愣神,這件事過去也有小半年了,是高祖皇帝駕崩時他去京師奔喪路上發生的,怎麼偏這會子鬨了來?他抬頭看天,紅磚綠瓦上的那片天藍得賞心悅目,盯著太陽猛瞧了半晌,他發現太陽就像他**梳妝台上的黃銅鏡,冇了外頭那一圈,其實也冇什麼大不了的,如今他冇了儀仗,就是個光杆郡王,平常雖然用不上,放著看看也是好的,真給削了還真是舍不得。

“殿下。”身後有人招呼,他回頭看,剛才被太陽灼了眼,這會兒看人臉上花花綠綠的一片,也分不出是誰了,便道,“何事?”

那人道,“卑職盤問了許久,那婆姨根本說不清是誰帶他們來的,一會說是兩個生意人,一會又說是縣學裡的生員,弄得我一頭霧水,後頭怎麼樣,請郡王示下。”

原來是王府裡的長史,他奉命徹查此事,看來是半點成效也冇有,朱高煦皺了皺眉, “這點子事還來問我?真真人笨事難成等他們出了城悄悄抓起來嚴刑拷打,說不清就往死裡整治,這也不會?傻蛋”

那長史被罵得冷汗直流,一迭聲道是,慌裡慌張奪路而逃了。

朱高煦正窩火,牆根下一個人嗤地笑了聲,他不耐煩的橫了他一眼,冷冷道,“你笑什麼?這會子看我笑話來了?可是腚上皮癢麼?”

朱高燧年輕的臉上現出不屑來,拉著長音道,“你就會在我麵前使能耐,有本事找那個害你的人去,衝著我這個一奶同胞耍什麼威風,我才是一心向著你的人”

朱高煦哼了哼道,“裴臻,我饒不過他去,有膽子和我耍陰險,打量我不敢拿他怎麼樣?”

朱高燧在一旁笑起來,心想這人真夠不講理的,明明是他打人家老婆的主意,還不許彆人反抗,做人囂張成了這樣,果然是無敵的。遂問道,“那日可受用到了?滋味如何?”

朱高煦麵色不豫,那張漂亮的嘴唇又在眼前滑過,幾天冇見心裡還真有些掛念,看著柔弱的人,脾氣倒不是一般的倔強,不把她弄到手怎麼甘心

朱高燧看他不說話便拿肘頂他,急道,“你存心和我打啞謎?還不快些說,我回頭有事告訴你。”

朱高煦讓開幾步睨斜他,“冇受用著,那日時候緊,再說我又不是冇見過女人,哪裡急色得那樣你要說什麼快些說,否則我回郡王府去了。”

朱高燧拉了他道,“你還不知道罷,裴府正加緊著置辦婚事呢,再過幾日就是板上釘釘了,眼下還是大姑娘,入了洞房就成小媳婦了,你怎麼打算?”

朱高煦麵如寒潭,額上的青筋直跳,殺氣騰騰的樣子叫朱高燧都有些膽顫,抽出腰刀來一劈,廊下接雨水的大缸子瞬間裂成了兩半,他冷笑道,“好啊,冇把我的話放在心上,上趕著年下辦事?隻當我死了不成?我既看上了,他敢娶,分明不把我放在眼裡”說著轉身便走。

朱高燧忙趕上來攔住他道,“你做什麼去?莫非還要搶人麼?他府上布置的暗衛豈是吃素的?還是部署了再去不遲。”

他停住了腳,果然還是有顧慮的,硬搶恐怕不成,他才犯了事,父親那裡餘怒未消,要是明著來,萬一怪罪下來失了寵,那損失的便不止是個儀衛司了,看來隻可智取,倘或能將人偷偷弄出來,到時候找個地方一藏,裴臻也捉不到他小辮子去,這樣豈不大家乾淨?

朱高燧撫著下顎上剛冒頭的胡髯道,“你可彆小瞧了那姓裴的,我原當你那晚上動了他的女人,他第二日必定找父王告狀,誰知悄不聲的半點消息也無,我隻當那丫頭或者害臊冇叫他知道,如今看來全然不是那麼回事,他要害你,自然不能叫父王看出你們有嫌隙,隻怕這隻是第一步,後頭跟著還有呢,你自己留神罷。”

朱高煦道,“我心裡有數,這會子還說這些,快想法子把人弄出來是正經。”

朱高燧搖頭歎道,“我瞧你是陷進去了,這時候還想這個,天底下女人都死絕了?人說高陽郡王凶狠頑劣,冇曾想還是個情種呢”

朱高煦怒道,“撿些有用的來說再胡浸,仔細我對你不客氣”

朱高燧深知他的脾氣,看著他手裡的腰刀也瘮得慌,忙道,“罷了罷了,我手下有個管軍提轄和裴府的管事交好,那管事本來是裴臻的奶哥哥,在府裡當差也得了不少好處,隻是如今這位姑娘來了,把府裡狠狠整治了一番,油水冇了,掛了個虛職,平日裡大手大腳慣了,一下子鬨起了虧空,他老娘也給打發出府去了,月例銀子冇了想頭,窮便急眼,直恨不得生吃了那春君姑娘,我這就打發人去尋他,給他幾個銀子,叫他把人哄出府去就得了。”

朱高煦一琢磨,這辦法可行度,不必動刀槍就能成事,頗滿意的拍拍朱高燧的肩道,“好兄弟,哥哥承你的情記在心上,將來自有你的好處。”

朱高燧不以為然的擺擺手,找了一塊山石坐下,一麵道,“自家兄弟說什麼承不承情要把那丫頭弄出來也不難,今兒大寧都指揮使來了,進了城門,這當口應該已經到裴府了,快則今晚,遲則明日,裴臻定要領蕭乾來晉見父王,屆時找個由頭把女孩兒騙出來,弄暈往車裡一塞,事兒就算完了,可是弄出來後怎麼處置?”

怎麼處置?自然是收在房裡,若玩膩了就隨手扔了,裴臻愛要就撿回去,不要就由她自生自滅,不然還能怎麼樣?朱高煦將刀插回刀封裡,甚感煩躁的來回踱了幾步,或者她要是討人喜歡,封個如夫人也未嘗不可……

朱高燧看他竟有些茫然,下意識提醒道,“我和二哥哥說一句,弄來頑頑也就算了,若要扶上正妃的位置可不成,彆動真心才好。”

朱高煦眉間又浮起怒色,不悅道,“這是什麼道理?”

朱高燧大驚,,“莫非你真動了這心思?你可莫忘了她是裴臻的人,金屋藏嬌便罷了,帶出來還了得?縱然你渾身武藝也敵不過明月君和你拚命,日夜堤防總有疏漏,彆為個女人壞了大事。”

朱高煦沉聲道,“我自有分寸,你還坐在這裡做什麼?還不快些安排去”

朱高燧站起來認命一歎,暗道這就是求人的態度嗎?這人真是狂妄到冇救了。

朱高煦背著手往王府大門去,邊走邊思忖,等弄來了對她好些,再和她擺事實講道理,郡王妃的位置對任何女人來說都是有****力的吧……不可否認,他這輩子還冇遇到比她更合胃口的,既然男未婚女未嫁,娶了又怎麼?他一個郡王還怕姓裴的不成想著,腳下加緊起來,甚至有些急不可待,十來日未見了,期間他也打發人探過裴府,誰知銅牆鐵壁一般,連根頭發絲也冇摸著。猶記得那日她半夢半醒間軟軟靠在他肩頭,他的心忍不住的顫起來,渾身的毛孔都打開了,那是種什麼樣的感覺啊,從來都冇有體會過……他們這種人從小生長在荊棘裡,向來隻知掠奪,什麼溫情脈脈,想都冇想過的事,現在回味一下,被一個女人信賴著依靠著,不怕你,不防備你,那種滋味似乎也不錯。

甫出大門,剛叫小廝牽來馬,府裡的內侍匆匆趕來,作了揖道,“二殿下且留步,王妃請二殿下過蘇杭園裡說話 。”

他回身把韁繩和馬鞭重又扔給小廝,拍了拍手道,“可知道是什麼事?”

那內侍小心諂媚道,“殿下寬心罷,橫豎是好事。”

他本就焦急,聽了這話愈發的反感,隱約已猜到了些,左不過就是討媳婦之類的話,這兩年耳朵都起了繭子,他**還樂此不疲,若不怕母親傷心,他恨不得調頭就走,每每推脫,自己都已經辭窮了,這回又拿什麼來應付呢。

進了蘇杭園的抱廈裡,燕王妃正坐在榻上喝茶,旁邊世子妃張氏貼身伺候著,看見他,眼裡露出意味不明的神色來,他滿滿給母親作了一揖,燕王妃也不兜圈子,指著矮幾上的一堆畫卷道,“挑一個,開春就把事辦了。你若不挑,我心裡已有了人,就不問你的意思了。”

朱高煦窒了窒,隨即道,“兒子有人了,不日就定下來,到時候自然回稟母親。”

隻因為他詭計使了太多回,燕王妃完全不信任他,半闔上眼對內侍道,“記下來,從四品右參議韋尚秋之女韋氏,端孝純嫻,淑德含章,特聘婚高陽郡王,擇吉日過禮。”

朱高煦怔在那裡,再看張氏,她暗搖了搖頭,想來這事已是敲定的,再更改不得了,隻得應了,燕王妃又道,“你才剛說的有了人也不知真假,若是真的就封個夫人罷,多個人伺候也好,早些開枝散葉是最要緊的。”

朱高煦心裡說不清的什麼味道,隻得歎計劃趕不上變化,斂神諾諾道是,躬身一揖退出門去了。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