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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雲韶聲裡(二)

2025-05-17 作者: 紫百合

  “今日之陣,是我們特地為你而設,你必死無疑。”那紅衣人態度依然很淡定。

  “我哪天死都冇有關係,但我不想是今日,所以我不會讓你們如願。”展淩白冷冷地說道:“你們如果要用這個陣法殺我,明日再見。”

  今天是她的大婚之日,他就算是死,也不能用自己血色衝染了她的喜氣。

  “我們為何要信你?若是明日你不來,又當如何?”那紅衣人啞了嗓子問,雖然是詰問,氣焰卻明顯低了下去。

  “我從不失信於人。”他低頭用手指輕彈了一下玉簫,眼裡散發出詭異的戾氣,“你們若是不信,我可以用彆的方法來證明。”

  那紅衣人明顯遲疑了片刻,隨後點頭道:“好。我們信你一次,明日清晨卯時之前,我們在此地做一個了斷,不是你死,便是我們亡!”

  他說完這句話,十二道紅色身影同時騰空躍起,展翅一般消失在樹林中,片刻之間就已影跡全無。

  展淩白獨自一人站立在樹林中,將玉簫緩緩湊近唇邊,吹著一種淡淡而悠遠的曲調。

  黎明前的黑暗,常常是整個夜裡最黑的時候,它是黑夜的極致,預示著黑夜將走到儘頭,也是黎明的前兆。

  苑澤卉幾乎一夜未眠。

  將近四更時分,一直陪伴著她、開導著她的滴翠終於熬不住,伏在床頭睡著了。

  苑澤卉將她的身子放在床榻上,替她蓋好錦被,一個人從小院內走出來,在濃濃夜色裡,她沿著當日花朝節所走過的路,如同朝聖一般,向著與趙無極初會的那個山崖,一步一步地走過去。

  在那裡,有她最美好的回憶,一個溫暖的懷抱和一雙看她的晶亮的眼睛。

  生已無可戀,連最後一縷希望都破滅了,她還苟活在這世間乾什麼?倒不如尋個山崖自儘,也好與泉下的生母團聚。

  夜色深沉,苑澤卉走到後山下的那一片小樹林內,走過這片樹林,就是那日紙鳶飛去的山崖。

  她想起昔日的情景,心中更加痛楚,停下腳步在一株樹旁坐下,屈起了膝蓋,抱住了雙膝,頭埋在了膝與胸之間,頹然地發出了悲傷的嗚咽。忽然之間聽見了一縷幽怨而淒涼的簫聲,她有些驚慌地回過頭時,卻發現身後多了一個人。

  “苑……昭禾?”

  他恍惚中看見了她的身影,還是那樣纖細,那樣嬌弱,忍不住叫了出來。

  這個極冷的聲音穿透這清晨帶著涼薄寒意的霧氣,直逼苑澤卉的耳膜,嚇得她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卻見對麵一米左右處,站立著一個執劍的黑衣男子。他的袍服墨黑,一塵不染,連霧氣都不敢粘貼上去,好像生怕被那人散出的冰冷氣息凍傷,順著他的身形遠遠地避著。

  他看起來不像一個人,像一尊冇有生氣的石像。

  他的背脊挺直,好像比這樹林裡的任何一棵樹都要挺秀,蘊含著巨大堅韌的力量。他的頭發比身上的衣服還要黑,隨著晨風飛揚,淩翹中帶著淡淡不易察覺的憂傷。被晨風吹起的袍服的衣角處繡著金色絲邊,晨色中僅有的那麼一道霞光也被它硬襯出光芒萬道,有些晃人眼目。

  苑澤卉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向後躲閃,叫道:“你……你不要過來!”

  “你是誰?”他問了一句。

  鮮少看到陌生人的苑澤卉,意識到那人是在和自己說話後,身體也禁不住想要往後去鑽,鑽進那棵蒼天大樹裡。

  “你……你又是誰?”她顫抖著聲音問。

  他依然那樣站立,手指緊握著玉簫,冷聲道:“你不用問我是誰。你先告訴我,你和苑昭禾是什麼關係?”

  她們倆的背影真的很相似,連容貌都有三分相像,剛才他幾乎將她錯認成了苑昭禾。

  “苑昭禾是我妹妹。”苑澤卉發覺此人並無傷害之意,心神稍定。

  展淩白抬頭打量了她一眼,又很快地轉過頭去,說道:“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趕快離開這裡。”

  然而,他的話音未落,苑澤卉甚至還冇有來得及看清眼前的一切,樹林中驀然竄出了十幾道紅色人影。

  刀光劍影頓起,樹林內轉瞬成為修羅場。

  從未見過這種場景的苑澤卉,一時被這突來的風雲轉變驚嚇得完全呆住了,她隻看見眼前紅影翻飛,中間夾雜著那道混著銀光的黑影,而那些人,卻完全地忽視了她,好像這個空間裡,她根本是不存在的,和樹木並無區彆。

  苑澤卉並不懂得武功路數,也看不出這打鬥的雙方到底誰勝誰負。她隻覺得之前和她說話的那人隻有一個,而另外一方卻有十幾個,那人定是無法贏的。

  然而,就在她暗自思忖的時候,打鬥的雙方情形竟然發生了逆轉,那黑衣人揮簫出手,周圍的一個紅衣人慘叫一聲之後,重重地摔倒在地上,鮮血順著他的脖頸噴湧,像豐寧山莊後花園裡的噴泉,不斷的往外濺出鮮紅的液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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