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必有所謀
必殞倏地從睡夢中驚醒。
彈坐起來,趙顧一身冷汗,發現這是他的福寧寢宮,處於熟悉的環境。這才稍稍鬆了一口氣,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水。
他摸索著起了身。
深深地歎了一口氣,依然為夢中的場景感到後怕。他夢見自己帶領兵馬與交趾人拚殺,眼看就要把交趾人消滅,這時候西方突然衝出一股騎兵,淩厲異常,一下子就殺到了自己麵前,仔細一看,黨項人也!
他不肯屈服,下令士卒衝鋒廝殺。正殺得如火如荼的時候,北方又一支兵馬殺了過來,再仔細一看,契丹人也!突然一支冷箭飛到眼前”
他就醒了過來。
一想到如今的局勢,趙顧打了個冷戰。他多麼害怕夢中的情景成為
實!
黃心這個貼身服侍之人輕手輕腳閃了進來,見到官家坐在床塌上發呆。滿頭大汗的樣子,趕緊找來乾淨絲巾,快手為趙顧擦去汗水。
“陛下,您怎麼不多睡一會?”黃心想扶趙潁繼續躺下。
趙潁打掉他的手,看了一眼外頭,日影雖已西斜,天卻還大亮著,問是什麼時候了。
“未時網過。”黃心機靈地回答。“陛下。您睡下才一個時辰,昨夜至今也就睡了這麼一會,還是多歇歇吧。保重龍體要緊呀,”
“睡不著了。”趙殞苦笑一下。“這會兒怎麼睡得安穩?黃心,你說,聯該怎麼辦為好?”
黃心心裡一震,訥訥不知所言。
趙殞自嘲一笑:“是啊,聯怎麼會問你呢。你怎麼會了解這些軍國大事?”
他晃了晃腦袋,撐起身子。一把跳下床榻。
未時,還有兩個時辰才天黑。
他中午從慈壽宮回來,雖然太皇太後幫他想了一條籌錢的計策,也已經在做準備了,可是趙潁依然冇有一丁點輕鬆。向外賣出宮裡的寶貝收藏,是可以來錢很快,卻很讓皇室冇了臉麵。
一想到這裡,趙殞就緊握雙手,指甲陷入了肉裡猶不自知。
“丟人啊!”他幾乎是咬牙切齒的痛恨自己,痛恨自己的無能,若朝廷財政寬裕。兵馬強壯,又怎麼會受今日之辱?
販賣皇家收藏籌集軍費?
這會讓後人怎麼恥笑他?他幾乎是猙獰著臉痛罵自己。
這一刻,他的心靈無比扭曲。誰能給他更多的錢,誰就能獲得他最大的信任與恩寵!
穿好衣服,趙殞又焦急地問道:“西北與河北方麵有消息傳來麼?”
黃心答道:“陛下,還冇有。就算一日兩報。也該是入夜才會到達。”
趙潁感覺很焦灼,不過也微微噓了一口氣,冇有消息,很令人擔憂。但卻也是最好的消息一至少冇有壞消息傳來。頓了頓,想了想,趙潁又問:“司馬相公與王參政他們有來過麼?”
“陛下,也冇有。”
趙潁倒是奇怪了,自語說道:“難道他們真的冇有辦法了?或者說三司使也冇有了吸引力?”
黃心偷瞄了皇帝一眼,卻手腳不停繼續端來茶水。
“陛下,您要吃點東西麼?黃心又問。
趙殞摸摸肚皮,一整天都冇吃什麼,確實腹內空空,經黃心一提,饑餓感矢長,點點頭說道:“上一些點心吧,能吃得快一些的那種。”
“陛下,這就來。”黃心高興地跑出去吩咐了。
皇家禦膳就是方便,隨時都有人準備著各類吃的東西。當然,皇家用膳也自有固定的禮儀,一般而言會定時定點準備妥當。過了時候則要特意準備了。
比如當年仁宗。晚上醒來餓了想吃羊肉,禦膳房已經冇有了,下人想到外麵去買,他以不打擾百姓為由放棄了。
不過現在是白天。因為事情特殊。官家一天都冇吃什麼,黃心早就吩咐禦膳隨時準備。
一會兒,吃的東西就上來了。
兩小盤,一盤麵食糕點,一盤米食點心。
精致小巧,數量不多,一盤也就五個,網夠一個人的食量。
趙潁坐在桌子旁,待得點心上桌。見之大喜,讚了黃心一句:“黃心,你真懂聯意。”說完就著茶水,狼吞虎咽,猛把點心往自己嘴裡塞。
黃心受到了天子的讚揚,不由竊喜,他清楚官家現在最不耐煩,根本冇心思耗時間去品嘗什麼,能快速下肚又能充饑才最好最妥當。
趙潁一邊吃一邊交代:“黃心。你讓外麵當值的人注意了”一有什麼軍報就立刻報予聯!”
“陛下放心,奴婢早已吩咐下去。”
趙殞又是讚許點頭。吞了一個點心後,又道:“如果宰相、參政或者樞密大臣過來,也要立刻引他們進來。”
“是”
“還有,”趙顧頓了頓,繼續吩咐,“那個沈翰林沈子賢要來見的話,也立刻通知聯!”
說曹操。曹操就到。
這不,黃心還冇出去,就有寺人來報沈歡求見。
趙殞聞言愣住了,嘴裡還在吞半個點心。一時疏忽差點噎住了。緩過來後把手上的半個糕點丟在桌上。
他站起來,隨手在衣服上抹了一把,急步而行,嚷道:“快召。快召”
黃心追上來:“陛下,東西還冇吃完
趙殞顧不上許多,吼道:“都撤了,撤了!”
黃心這才手忙腳亂地去收拾,出去時在門口碰上了沈歡,相互點頭示意後才往外而去。”
“子賢來了”快,來來來,這裡坐。”趙潁在門口拉起沈歡直入寢宮。
沈歡一邊隨行,一邊大為受寵若驚小天子之尊,聽聞他的到來竟然親自在寢宮門口迎接,而且還親熱的像近臣一般。再一聯想到剛才黃心手裡收拾的食物,顯然天子用食未畢即半途而廢。
“周公吐哺,天下歸心?。沈歡腦海閃過這一典故,不過內心卻還真的大為感動。
天子之尊,一舉一動都代表了無窮的深意。如今他這樣招待自己。是否代表了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陛下”沈歡有點招架不住,趙殞竟然按著他的肩膀要他先坐。他嚇了一跳,天子都還未安坐。他的屁股哪裡坐得舒服?
趙潁愣了一下,這才發現自己反應過激了,訕訕一笑,鬆開沈歡,重新坐回他剛才用膳的地方。
沈歡這才敢陪同坐下。
趙殞看著沈歡,眼角有了幾絲喜意,笑道:“子賢,聯猜想你肯定是第一個來找聯,果然不出聯之所料,哈哈!”
沈歡愕然,卻道:“陛下英明神武,天下之事都在陛下掌中。臣區區凡人,當然逃不出陛下的手掌心。”
趙殞哈哈笑道:“子賢溜須拍馬的功力越來越深厚了。”
沈歡麵無慚色地陪笑,他早就習慣這官場的習氣,馬屁馬屁,不拍是不響的。在官場,就算你再有才能。上麵冇人,也彆妄想能有多大的升遷。而要想上頭之人賞識,除了能乾,還得與之親近。最常用的手段就是拍馬屁了。
人都是愛聽好話的,這是人性。馬屁當然不是逆耳的忠言,當你把拍馬屁的功夫練得爐火純青之後,你也成了官場老油條了。
這些年沈歡一直在官場打滾。雖然因為起點高,不用向一些官員拍馬屁,但是他耳濡目染,卻也學得幾分本事。
天子作為帝王,天下的主宰。也足夠資格享受他沈大人的馬屁功夾了。
這不,這兩天一臉愁容的天子聞言不也是笑開了懷麼?
笑畢,趙顧盯著沈歡,直到沈歡大感羞澀後才歎了一口氣,道:“子賢啊,聯希望你來,盼望得很久了
“陛下,早上我等不是還見麵了麼?。沈歡有點不解。
“聯說的是像現在一樣。就兩個人”。趙殞說道。
沌歡屁股有點坐不住了,這話說得也太那個,令人遐想萬分呀。
“陛下。臣有事來找您商議。”沈歡趕緊打岔。準備說明來意。
趙顧笑了,道:“聯就知道你坐不住。欺這個魚餌拋得還不錯吧?”
魚餌?
沈歡大為不解。
“三司使。”趙殞微微一笑。
沈歡比然,心中一動,看著趙顧的臉容有一股前所未有的自信,他震撼住了。皇帝越來越不簡單咯。不錯,三司使的職位就是一個魚餌,要釣的是誰呢?司馬光?王安石?他沈歡?
也許都不是,又也許都是。
總之是一個誘惑,一個無法拒絕的誘惑。
就算知道天子有意為之又怎麼樣。他們還不是得乖乖地去爭?一旦吃餌,也就上鉤。得使出力氣來才能獲取。
天子要的不就是臣子的這點紛爭,讓臣子出力幫他解憂麼?
沈歡自然一笑,道:“是的。陛下,臣上鉤了。”
趙殞渾身一震,激動起來,顫著聲音:“子賢,你一向是無事不登三寶殿。聯也知道你一向最有智計。這次可就真的靠你了。你去而複返,必有所謀,不是麼?
“是的。”沈歡給了趙殞一個希望得到的肯定答案,“陛下,臣想與你談一談如何應對當前四處戰禍。當然。這些隻是臣的淺見,至於效果如何,還需陛下親自抉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