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 火藥之威
陛下,臣就怕以後有人阻撓……如果能任由臣施為,「6--廠'/1、是問題!陛下想想這些年海州的政令製度可以說是獨樹一幟吧?其實每個地方都有每個地方的特色,發展民生不可一概而同,必須因地製宜,方能發揮出最大的功效。”
沈歡一邊侃侃而說,=__小心地打量趙頊的神色。
趙頊一開始聽著的時候還點頭,最後臉色卻嚴肅起來,而且越發深沉,掃了沈歡一眼,沉聲說道:“沈知州話裡有話嘛。”
沈歡說道:“隻是些經驗之談而已,感慨罷了。經濟政令,冇有放之四海皆準的道理,最合適的才是最好的,而不是所謂最好的放出去就是最合適的!”
趙頊嘿然笑道:“你這話聽起來很像另有隱衷嘛!”
沈歡兩手一攤,指著腳下的大地,道:“以海州為例,陛下對比一下不就了然了嗎?”
趙頊大是沉默,誠然,正如沈歡所說,如果以海州為例,確實獨樹一幟,海州的發展模式以及它的政令條例,與朝廷這些年頒發的變革法令甚至可以說是涇渭分明,除了也扯上一個“新”字外,幾乎說不上有什麼關係。
可偏偏就是他另辟蹊徑,反而造就了海州今日的繁華,天下第一州並不是一個口號,而是一個實實在在鄭重的褒揚!
是的,沈歡趁機給王安石等人上眼藥一一他話裡的意思很明顯,我與王安石不是一條道上的,但是我治理起地方並不比他差,或者說比他還要好!既然如此,往後在這方麵,天子是不是要更多聽聽我這方麵的意見呢?
這已經是明著向天子要權要條件了!
這等意思,趙頊聽得明明白白,他想發怒,可低下頭一看,海州大地短短三四年時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又是一個不能抹殺的事實。事實為證,他又能以什麼反駁呢?
趙頊抬起頭來,看著天空,明媚亮麗的天空萬裡無雲,又是一個好
天色。
回過頭來,趙頊看了看沈歡,發現對方臉色沉靜,並不著急,也不晦澀,靜靜地看著自己;再去看司馬光與郭逵,也是一臉肅色,並不表態。
歎了一口氣,趙頊深吸一口氣,苦笑說道:“子賢,你這是要讓朕
為難呀!”
沈歡心頭狂跳,進而說道:“陛下,事實勝於雄辯嘛。您想要的,臣都能幫你達到,而且還能使更少的人反對,更多的人讚同。臣也冇有彆的意思,隻是要完成陛下的囑托,必須讓更少的人指手畫腳。自由一點,方便一點,發揮出更大的作用。
趙頊遲疑片刻,道:“你真有信心?”
沈歡心頭大喜,笑道:“如果能放手讓緶臣施為,臣是絕對有信心使海州每年多增一兩百萬貫的收入。
趙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道,“你知道朕說的不是這個。”
沈歡又道:“就算臣離開海州,隻要有海關總使蘇軾與通判範一農還在海州,聽從臣的計劃,海州還待會更繁華更輝煌!”
“就這樣而已?”趙頊又問。
沈歡反問:“那陛下想遲到什麼樣的景況?”
說完他與司馬光相視一笑,皆是暗白點頭。
趙頊一指眼前開闊的海麵,意氣風發:"朕需要無數個海州「千百
個海州!"
“請陛下恕臣無能。”沈歡平靜地說道。
“怎麼?”趙頊大是失望,“不行?”
沈歡搖頭說道,“十年之內,千百個海州,臣無能為力。不過三五年時間,建起十多個海州,還是能勉力為之!”
趙頊一愣,既而大笑:“沈子賢,你非要嚇朕一跳不可麼!是你說的,十幾個海州!若冇有達到,朕非問你的罪不可!”
司馬光倒是急了:“陛下,發展起十多個海州,此事非同小可,成則喜之,不成亦是平常,焉能成-為約定呢?”
難怪他要著急,海州如今每年能貢獻三百萬貫的財政收入,十幾個海州,一年下來豈不是多了三五千萬貫?這個錢,簡直就是如今大宋朝廷三分之一的財政,這個數目,也足以撐起一兩場大規模的戰役!
是的,他司馬光也激動了,如果真能達到這個效果,王安石所謂變法引起朝堂的洶湧怨言,全是笑話,要之何用?若具有這般收入,他大宋王朝要做什麼事不成!
但是,沈歡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人才,他豈能讓他有什麼閃失?與官家約定這般大的數目,成之還可,若是不成,一旦天子暴怒,誰受得了這個後果?
為了保護沈歡,他隻能站出來打掩護,雖然他也希望沈歡能把王安石等人比下去,可是要以性命來搏,這事就得不償失了。
“怎麼?”趙頊笑了,“司馬相公對子賢冇有信心麼?”
·這……”司馬光大是為難,看向沈歡,示意他改口,“子賢,你說呢?”
沈歡微微擺手讓司馬光少安毋躁,轉而向趙頊說道:“陛下,您也解臣的性子,如果有能力又有機會,臣一向是當仁不讓!”
司馬光微微歎氣,心想這次購得有點大了。
趙頊一愣,既而哈哈大笑:“好,子賢果然豪氣!朕給你五年時……
沈歡微微一笑;“臣當然萬死不辭。州知州……”
隻不過橄臣如今隻是一個海
明著要官了!
真是好膽色!郭逵聞言也是心頭狂跳,看沈歡的目光也由淡然變為崇拜,作為臣子敢與天子在職位上討價還價,普天之下也隻此一份0巴。
司馬光則是又激動又忐忑,隱約希望天子給出給優惠的條件,又擔
憂沈歡完成不了任務。
趙頊早就想到有今天,聞言笑道:“這個朕自有分寸,既要讓你能發揮出才能,又不會委屈你。如何?”
“那臣就冇有什麼好擔憂的了。”沈歡淡然一笑。
不錯,這簡直就是在賭博。拿前途甚至身家性命來購,這是一場豪賭,贏了則主宰曆史,輸了則讓曆史回歸到原有的軌道。
他已經被綁架上曆史這一列戰車,不能退縮,也退縮不得,因為他身邊有更多人的身家性命綁架在他身上。
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今天,他明著向官家要官,是為了打擊王安石一方,也是向他們表明自己有能力做得比他們更好,做得好,這個天下也就冇他們什麼事了,將由他們一方來主導!
此時此刻的沈歡感覺全身的骨頭都繃緊了,每一個毛發都豎了起來,他激動得恨不得大聲呼嘯;e回到這個時代,他小心翼翼,謹言慎行,甚至可以說過得有點窩蓑。今天,他終於雄起一把,向那些大人物發起衝擊,向這個時代發起挑戰!
他一定要贏,他不能輸!這是他對白己的告誡與鞭策。
趙頊也激動得臉色有點發紅,他一下子陷入了幻想之中,他想象三年之後朝廷每年能多出三四千萬貫的錢。
腰包充實,他想要做什麼不行?可以養兵馬,可以造兵器,甚至可以……他已經幻想自己成為大宋最偉大的雄主,武功文治可比漢武唐宗!
他要成為一代明君!
為此他也與沈歡豪賭上了的是奮發,他要的是功績。為更多!
了
他從來就不是墨守成規的天子,他要這些,他已經付出大多,也不惜付出
司馬光則是黯然歎氣,這個時候,他還能說什麼呢?
從幻想中清醒過來,趙頊咳了咳,對司馬光說道:“司馬相公,明日……呃,今晚,朕與你,還有另兩位參政,就討論討論一下沈知州下一步去向吧。畢竟他在海州也已經四年,朝廷對於有功之臣從來都不吝嗇賞賜。不是麼?”
司馬光無奈說道:“是,陛下。”
趙殞大手一揮,回頭問郭逵:“郭將軍,還有什麼地方要去遊覽
麼?”
郭逵答道:“回陛下,基本上就是這些了。如果陛下願意上船一觀……”
“郭將軍,你忘了一個地方還可以去。”沈歡生愣打斷郭逵的話。
郭逵一愣,既而恍然:“沈大人你是說……這,不是還冇有成功麼?”
沈歡笑道:“不是也成功了大半麼?讓陛下看一看它的威力,不是更好?”
·這……”郭逵有點為難。
趙頊倒是來了興趣:“你們在說什麼?什麼該給朕看看?”
“回陛下,是一種武器。”沈歡笑著答道。
“武與乙?”趙頊愕然。
司馬光趕緊說道:“刀兵不祥,子賢,這個時候就不要讓陛下看這等東西了。”
沈歡又道:“是武器不錯,卻不是刀兵之器。”
“那是什麼?”趙頊興趣更大了,“看你們鄭重其事的樣子,莫非很神秘,很厲害?郭將軍,你說說。”
郭逵無奈說道:“陛下,那東西威力是不錯,隻不過還冇有完成,難以控製。”
“看看亦是無妨。”趙頊芙道,“反正閒來無事,你去拿來讓朕看看吧。”
郭逵為難地看向沈歡。“怎麼?”趙頊不悅了,“朕看看也不成?”
沈歡趕緊陪笑解釋:“陛下要看,臣等自不會怠慢,不過……”
“不過什麼?”趙頊恕了。
沈歡示意郭逵回答。
郭逵冇有辦法,隻好頂上去:“陛下,那種武器不好隨身帶著,而且也不在此處。它們都放在一個島上,離此處不近,需坐船過去。
趙頊吃驚了,又是興奮:“什麼武器,要放到島上去?子賢,你一向古怪,是否又鼓搗出很厲害的武器?哈,走,坐船就坐船,這就去!
司馬光勸道:“陛下,海上風大浪大,須注意安全,再說到外麵也得讓護衛跟上。
沈歡卻道:“相公,那個島安全得很。已經歸入海軍管轄,外三層裡三層重兵守著,冇有閒雜人等可以靠近。”
司馬光也愣住了,一是不解沈歡為何要鼓吹官家非到島上不可,二是不解作麼武器要這般保護!
趙頊聞言心癢難耐,躍然說道:“到底是什麼武器,威力如何,讓你們這般著緊?”
郭逵解釋說道:“是一種火器,臣也解釋不清楚,是沈知州讓人研究的,三四年了,還冇徹底成功!”
“研究了三四年?”趙頊訝然不已,什麼武器這般厲害。
沈歡笑道:“陛下怒了?當年臣還未中進士時,而陛下也尚未登基,陛下與**聚集了一批工匠,成立一個研究會所,專門研究一些實用的東西麼?比如印刷,比如水泥,等等。現在這種武器,也是他們搞出來的。
“朕隻想知道威力如何!”趙頊更是急不可耐了。
郭逵硬著頭皮說道:“陛下,我等做過實驗了,威力嘛,怎麼說呢,很大!若能批量製造,彆說黨項夏人,就算讓臣去攻打遼人,臣也有信心殺他們個片甲不留!
“真的?”趙頊心頭振顫。沈歡堅定地點頭。
“去,一定要去看!現在就去,快!”趙頊幾乎是吼著出聲了。
“子賢,這就是你們所說的火藥炸彈?”趙頊指著眼前幾個黑不溜秋的兩個拳頭大小的罐子,一臉疑惑,“你說憑它們其中一個就能殺死很多人?”
沈歡站在趙頊後邊,聞言稍稍上前,微芙回答:“是的,陛下,這就是臣所說的火藥炸彈了。
“真有這裡厲害麼?”趙頊大是不信,“你所說的火藥,就是爆竹
所用的粉末?”
“是的,陛下。”沈歡依然笑著,“就是它了。
趙頊一指前麵空闊的坑窪之地,道:“試一試吧。
沈歡淡笑點頭。
其實他內心根本不平靜,是的,眼前這些韓子也許不起眼,但是,裡麵裝的可都是火藥呀!不是一般煉丹出來的簡易火藥,而是經過他的提點,大批工匠花了三四年的時間鑽研出來的濃縮的火藥!
這些罐子就是簡易的炸彈!
沈歡當然不知道火藥怎麼製造,可他知道火藥的發展趨勢與用途呀!於是,海軍建立之後,他召集對火藥這東西有點研究的工匠,由海軍在海上囹一個島,安排工匠在上麵日夜研究。
說它是島,其實已經是抬舉它了,方圓不過十裡多,全是沙泥,連樹木都冇幾棵,荒涼得緊,平常根本冇人涉足。
自海軍把它囹起來之後,裡外三層圍護,對外宣傳是海軍的訓練之地,非上頭之令不能踏足。
所謂的訓練,更是少得可憐,能上島的士卒也固定一批,除了送水送糧,更不能在上麵活動。住了不少人,不過大多是工匠。除了有數幾人,誰也不知道他們在上麵具體做的是什麼。
島上已經建起不少住房,打扮得很整潔;住房旁是一些簡單的作坊,有火坑,有柴火,甚至有丹爐,還有其他不少材料;住房前是一片空闊的草地,專門用來做引暴炸彈的試驗場地。
沈歡等人到達島上時,正午已過,不過太陽還是很濃烈,照在沙泥之上,白花花菹人眼目。把火藥介紹給趙頊與司馬光,眾人來到了試驗場地。
沈歡笑了笑,回頭對郭逵說道:
“郭將軍,準備好了嗎?”
郭逵點點頭。沈歡又道:“讓他們點火吧。
除了點火之人,眾人都退到二三十丈外。
趙頊嘟囔說道:“需要這麼小心麼?”
沈歡笑了,道:
“等下還清陛下塞住耳朵,免得受了驚。
趙頊冷哼一聲是做什麼的?”
“朕什麼陣仗冇見過!”突然一指場地,“這些
場地內有十多頭生豬在晃悠著。
這是用來實驗的生物,炸彈就在它們中間,一旦爆炸……
“陛下看下去就知道了。”沈歡不忍心地說道。
趙頊這才不說話。
生豬內堆積了五個填滿火藥的罐子,拉了一條長引,綁在一起,有半丈長。點火人拿著一個火把,小心地靠近火引,哆嗦著伸了出去。
嗤嗤的聲音響起,證明火引已經點著,點火人是個兵卒,身體健壯,點著之後,火把一扔,要命似地往外狂奔,直到奔出十幾丈才敢回頭。
嗤……嗤-嗤!
火引燒得很快,不過冇有起大火,生豬依然在旁邊不知死活地亂拱有一兩頭甚至拱到了罐子旁邊,可惜,那不是大白菜……
嗤,嗤嗤-,嗤嗤嗤!
摁
沈歡與郭逵都有經驗了,眼看就要燒到儘頭,趕緊雙手往上一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趙頊與司馬光見狀就想笑,認為他們與小孩受驚時的模樣差不多。
“子賢,你們……”
砰!
砰砰!
砰砰砰!
有如晴天霹靂,如雷的響聲突然從耳邊炸起!
趙頊與司馬光甚至感到腳下的大地在晃動,一個踉蹌才站穩身子,耳朵轟轟作響,甚至有了刺痛的感覺。
眼前的一切讓他們瞠目結舌,臉色發白,身抖個不停:場地濃煙滾起,飛砂走石,白光耀眼,罐子周圍的生豬發出淒厲的號叫,身體分家,血肉橫飛!
濃烈的硝煙隨風飄散,衝入了他們的口鼻。
這是世界末日麼!
趙頸與司馬光心靈震撼得呆立身體,一動不動,隻會愣愣地看著場地。
這就是火藥之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