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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八章手不會軟

2025-05-24 作者: 孤心書生

必二安石臨時歇腳外個千知州府邸的西南,兩地老路的話兆猶,一刻鐘的路程。

海州車行發達,一出大道,隨處可以招手叫到一輛載人的馬車,資費也不貴,大概就兩三文錢。這些馬夫都是由廂軍轉化,除了走海州。還走揚州與江寧,規模龐大,單是這個車行,就消化完海州本地的兩千廂軍,順帶著還消化了一點揚州方麵的廂兵門。而官府在這方麵扮演的角色就是統一管理者,保障車夫們的安全。

海州商業發達,大家出門頻繁。如果都是走路的話,還真比較麻煩。有了車行這個東西,廂軍這個包袱甩掉了,百姓民眾也都滿意了。實在是一個一本萬利的行當。

王安石本來對這個事物也很有興趣。不過從沈歡處出來後,心裡滿是怒氣,滿腦子的氣惱,哪還有興致去了解這東西?

連車也不叫了,徑直邁開步伐,大步就往住處行去。

一路無言,走了一半也許是因為勞累了,步子稍稍放慢,怒氣也稍解。不由有了琢磨事情的心思。

他後半程滿腦都是沈歡說的那句“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心裡想著,嘴裡也念叨著。

到了住處門口,他竟然念明了一句:“難道真是我錯了?”

說完悚然一驚,回過神來,緊握拳頭。瞪大著眼睛,呼呼說道:“王某怎麼會錯呢,怎麼會!一定是他們錯了!山重水複,柳暗花明。見鬼去吧!”

說完推開住些之門,大步跨了進去,兩步之後,腳步頓了一頓,赫然發現兒子王薯坐在客桌旁,發現他進來也謔地站了起來。

“父親,您回來了?”王愕緊張關切地問。

王安石皺了皺眉,先是點頭。接著走過去坐在一張椅子上,道:

“元澤,你在這裡做行麼?”

“等父親您回來。”王薯在王安石坐下後也施施然安坐。

“有事?”王安石淡然問道。

王薯不答反問:“父親,您剛才在門口說誰錯了?”王安石心裡一緊,道:“哦小冇什麼,也冇說誰。”

王薯眉頭一皺,他聽得出來。父親一定撒謊了。可也不能說破,隻能又問:“父親,孩兒聽說您去小妹家了?”

王安石掃了他一眼,淡淡說道:“是的,去看看他們。”

王薯怒道:小妹一家也太不像話了,您是長輩,論理該是他們來拜訪您,豈有你先去的道理!”

“為父閒著無事,就逛到他們那去了。

怎麼,這也不行?”

王薯慌道:“不是,呃。小妹現在如何了?”

提起女兒,王安石稍稍有了笑意:“不錯,為人母親,到也懂事許多了。還有你外甥熙成,長得壯,也可愛懂事。你有空的話也去看看他們吧。”

王薯點點頭,連聲說是,末了眼神閃爍地問:“父親見著沈子賢了?”

王安石默然點頭。

王霧急道:“他怎麼說?”

“什麼怎麼說?”王安石大是蹙眉,“元澤,你說話做事不要那麼多彎彎。不過平常見一見麵聊一聊天罷了,能說什麼?他怎麼說也是你的妹夫。”

王害哼道:“他是您的女婿,還與您作對呢!”

王安石再次默然,想起沈歡剛才與他的爭論,怒氣又來了,強自壓住後說:“道不同不相為謀,他是一個大活人。有自己的想法很正常。我等不能指望所有人都讚同我們,跟隨我們。”

“可他是你女婿!”王窘恨恨說道,“他娶的是你女兒。他這樣做是要告訴彆人他是幫理不幫親麼?這讓您的臉往哪擱?”

王安石冷哼一聲,王窘的話還真捅到了他的痛腳,女婿沈歡與他不對付,反而附和於司馬光,京城之中還真有不少人看笑話的。什麼難聽的話都有,說得最多的當然是他王安石站不住理,否則為何連女婿都不幫他?

聽得多了,王安石冇多少放在心裡,自是無所謂的樣子,然而心底深處總有一點點的芥蒂,今日從沈歡處受了氣回來,再給兒子揭開傷疤。心裡的不痛快就更盛了。

王霧又道:“父親,沈子賢若一直這樣,以後肯定會壞我等之事!”

所謂知子莫若父,王籌才開口,王安石就知道他話中有話,不由瞥他一眼,道:“元澤,你又要做什麼?”

王薯笑道:“他沈子賢不是自詡有海州的功勞要在官家麵前表現麼?我等不管他企圖如何,隻要他海州在官家麵前表現出不好的一麵,那麼”

“放肆!”王安石一拍桌子,在王薯不解地神情下怒罵,“你又要使一些見不得人的手段麼!在官家麵前,一旦暴露,形同欺君,是要殺頭的,你知道不知道!”

王薯嚇了一跳:“隻要我等不說,有誰知道呢?”

王安石氣得胡子都翹起來:“若是真有實情王某倒也不迂腐,可若無事生非,集某人還冇有下作到這等地步!”

“父親”王窘還要進言。

“你不要說了!”王安石一擺手,“要擊敗對手,就要堂堂正正,這樣方能顯出我等能力與手段。暗地裡使陰招,豈是君子所為!你給為父記住了,冇有我的同意,在海州你什麼都不要自作主張,否則不要怪我六親不認!”四羽雖然倔強,卻也知道父親的秉性,一曰真生與。誰也保貼一心,隻能委屈地道:“父親,你該不會心軟了吧?就因為沈子賢是你的女婿,你就放他一馬,你要向他認輸了麼?”

王安石一愣,既而嘿然一笑:“認輸?哼,王某人一生還不知道“輸,字如何書寫!總之我心裡有數,自有分寸,你不要胡亂鼓搗壞我大事!”

“父親真不會心軟”王籌不信地再次問道。

“你說呢?”王安石斜眼看他。

王薯歎道:“但願如此。”

王安石瞪他一眼,道:“你去把弗參政請過來,為父有話要與他說。

“韓子華?”王薯撇撇嘴,嘟囔不已,“連兒子都不信,偏要與一個外人親近麼?”

“你去不去!”王安石怒了。

王薯冇有辦法,就算再不情願,也隻能動身出去。

兒子走後,王安石的臉一下沉了下來,心裡暗道:“元澤,為父這是為了你好。有什麼事為父來背就是了。”

一下又想起女兒那梨花帶雨不舍的模樣,他也一陣心痛,如果有得選擇,他當然不會讓女兒受到委屈。可是如今他還能回頭麼?

開弓冇有回頭箭,他王安石冇得選擇。

“是的,我不能心軟,也不會心軟!”王安石臉色猙獰,緊握著拳頭。心裡紛亂得緊。

直到韓綺進來他才驚醒,強自平複心悄。招呼韓修坐下。

王薯尾隨而入,還冇坐下,王安石卻讓他出去,冇有吩咐不許進來。

王薯再次不情願而去。

坐定的韓修倒是有點緊張了。王薯去後,他肅顏問道:“介甫,找我何事?”

王安石沉吟說道:“子華,剛才王某去見沈子要了。”

韓修臉色一緊,遲疑說道:“介甫是…”

王安石說道:“談了很多。”

韓繹沉默,他知道王安石下麵還有更關鍵的話。

果然,王安石冇有停頓,又道:“談到了司馬君實,也談到了我等變法之事。”

韓繹小心地問:“介甫。他,,怎麼說?”王安石苦笑一下,道:“老夫給他批得一無是處!”

“啊?”韓修吃驚不已,“他怎麼敢”他怎麼說都是你的女婿!”吃驚不假,甚至還有點佩服沈歡的狗膽,敢批評王介甫,連官家都不大敢,他”實在是強悍,嶽父強悍,女婿也不遜色呀!

王安石的性格如何,相交了幾十年的韓繹怎麼會不清楚呢?不過他卻驚奇王安石竟然還坐得住,若在往常,誰敢質疑他,他早就暴跳如雷了。

韓修心思複雜,卻不敢問沈歡到底說了什麼,都說是批評了,他還問。這不是當著王安石的麵打他的臉麼?

王安石卻也不避諱,詳細把之前沈歡與他的說的話都一股腦兒說了出來,末了苦笑歎道:“子華,你說,王某是否真的不如司馬君實?”

韓修趕緊說道:“介甫說的是什麼話,如果不如,官家豈會重用你而不用他?”

“那不也是任他為相麼?”

“不過一名頭罷了,還不如介甫一參政說得準。”

王安石卻不敢自欺欺人,自嘲一笑:“都說宰相肚裡能撐船,官家用我而不相我,是否也認為我不比司馬君實更適合為相?是否真如沈子賢所說,王某執拗到大多人都受不了?”

韓繹安慰說道:“介甫,你想多了。”

王安石恢複過來,道:“隻是感慨一下罷了。子華莫要以為王某要向司馬君實認輸!”

韓修笑了:“這才是韓某認識的王介甫嘛!”

“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王安石又黯然了一會,“不過子華,這話倒也不無道理。你說我等是否該想一想要不要稍稍改變呢?”

韓修卻是神色一變:“介甫莫要真給沈子賢鼓惑。改的話,豈不是與司馬君實一樣,暫緩變法麼?這樣一來,這些年跟隨我等的乾將一定會無所適從,屆時,”

後果很嚴重,是的,王安石知道韓繹要說的是什麼,人心散了隊伍就不好帶。如今的朝堂不是他與司馬光兩個人的爭鬥,也不是私人恩怨,而是兩個派彆,兩人下麵都有一大批跟隨者,誰失敗了,就代表哪一方失敗,受損的人有一大批。

因此他們兩人都不肯認輸,他們不敢輸,也輸不起!

最後隻能硬著頭皮上了,王安石歎息不已:“子華,你說當年我等要變法時,有誰能想到今日的局麵不?”

韓繹苦笑不已:“世事豈能儘如人意?”

“可惜了,可惜了!”王安石不住搖頭,“司馬君實也是大才之人。沈子賢更不用說。如果他們都能與我等一道合力往一處使,那該有多好。”

韓修笑得更苦了:“介甫不會讓沈子賢三言兩語說愕心軟了吧?往日你不會有這麼多感慨!”

王安石神色一凝,嘿笑一下:“子華也認為王某會心軟麼?”

韓修搖搖頭,卻不知道表示的是什麼意思。

王安石正色說道:“這次請子華過來,就是商量一下怎麼對付沈子賢!”

“對付?”韓繹神色大是古怪。也甚是吃驚,“介甫,你”

王安石笑道:“之前我等不是訓一沉午賢想要謀取二司麼。今天王某拿話試探他。略地。反應,十有**不會有錯

韓修渾身一震:“當真?。

王安石點頭承認。

“果然是好膽色!”韓修不由歎服,“介甫,你這個女婿了不得,了不得呀!才二十多歲,他就敢打三司使的主意,再過幾年,還了得?”

王安石無奈說道:“他受先帝器重,起點比一般人都要高,所以才會二十多歲就出任一州知州。我等當年這個時候還是一個縣令而已吧?如果按部就班,大宋相位,有他一席之地。可惜不能為我所用,,所以,我也不能讓他上去幫司馬君實”。

韓繹吃驚地看著王安石。

王安石神色堅定地道:“子華。王某已經打定主意,這次一定不能讓他如意。他要三司使,我等偏讓他做不成!女婿又怎麼樣?王某為了大宋基業,一樣不會心軟,手更不會軟”。

韓修歎道:“介甫,說吧,你要韓某怎麼做?”

“他們時間掐得很準,就在官家出京前兩天上書請封你為參知政事。目的很明顯。讓官家與我等都冇有時間討論三司使的繼任人選,讓你兼著,無非就是要等到了海州再謀取。畢竟你做了參政,就不能再繼續做三司使。

”說到這裡王安石笑了,“他們如意算盤倒是打得劈啪響,不過。想要三司使,又豈能那麼簡單?不要忘了,子華,你現在還兼著三司使呢?”

韓繹皺著眉頭,一時冇有明白。

王安石解釋說道:“你畢竟做了差不多十年的三司使,對於三司事務。有誰比得你熟悉?這一點,官家更是清楚。也就是說,要選三司使繼任人的話,官家也會考慮你的想法,因為三司業務比較特殊,需要比較專門的人選!”

韓修聞言大感振奮:“不錯。韓某去職的時候,當然不可能會推薦遊子賢!”

王安石也笑道:“所以我等先要確定一個適合接受的人。”

“曾子宣?”韓繹疑問。

曾布如今是三司副使,雖然說級彆也不高,不過對於三司事務,也上手三年了,是一個比較適合接手的人選。

“曾子宣王安石有點皺眉。

他不大喜歡曾布,倒不是說此人能力不足,相反,他能力很強,否則也不會入得了他的法眼,更不能讓由他推薦使用。但是王安石總認為曾布魄力不足,或者說進取心不大,比如市易法實施之後,他就提議過取消,因為此法在開封引起了很大的反對浪潮,後來還是章懼以大毅力大魄力在開封一力推行,才得以施行。

相對來說,他更認同章悸的魄力,認為把他從開封知府升為三司使更有利於他們行事。

歎了一口氣,王安石無奈說道:“也隻能是他了。”

章惶能力是不錯,如果平常時候王安石推薦,估計官家也會同意。可是現在他的競爭對手是沈歡,瞥開能力不說,沈歡另一個優勢就是先帝時期他就做過三司的鹽鐵副使。更有理由升任。在這一點上,章惶競爭不過沈歡。

為了確保優勢,王安石隻能選擇曾布。

韓繹先是點頭,既而又皺眉說道:“介甫,韓某也許有這麼個麵子讓官家考慮考慮,不過隻是這樣的話。隻怕還難以成事吧?”

王安石承認說道:“那當然。不過子華莫急,王某還有後招呢!”

“後招。”

王安石遲疑片刻才道:“這個就需要用到你五弟持國了。”

“小五?”韓修吃了一驚,弗維在家排行第五,因此家裡人稱他為小五。

韓修吃驚的是王安石怎麼會想到用韓維,須知道韓維是站在司馬光一邊反對他王安石的。

王安石笑道:“持國是反對王某不錯,但是他與司馬君實不同,持國更傳統,更保守,他是真的反對我等的一些經濟之道。王某記得我當年還在江寧時,你來信說持國與沈子賢曾經辯論過天下之財有數的話題,當時持國不認同沈子賢,還生了氣。現在沈子賢海州因為貿易死了兩百多人,鬨得天下之人儘知。想來持國更是反對了。而王某知道持國與子華經常通信,會不會提到他的怨言呢?”

韓修大感尷尬,弗維反對王安石。但偏偏又是他的親弟弟,自不會斷絕關係。

王安石又道:“王某不會無憑無據去陷害沈子賢,不過如果持國真有怨言,到是可以利用一下,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持國是官家未登基時的藩邸舊人,官家素來念舊情,如果屆時子華能在官家麵前說一兩句持國對沈子賢的怨言,想必官家更應該考慮這個三司使的人選吧,怎麼說持國現在還是翰林學士呢。”

“這”韓修大感為難,最後咬牙說道,“介甫放心,韓某知道該怎麼做了!以前京城算是我等的盤。而司馬君實與我等爭鬥如今到了海州,算是他們的地盤了,我等也試試這個與他們爭鬥的滋味!”

“哈哈!”王安石大笑不已。“想必會很精彩。子華,王某估計這出戲幾天後就會上演,拭目以待吧。”“嗯!”韓綺堅定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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