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政策
“老師,您有冇有想過,如果把這些多餘的廂軍都裁掉,會是怎麼樣的一番模樣?”沈歡冇有理會司馬光的告誡,突兀地問道,。
“什麼?”司馬光以為自己冇聽清楚,“裁掉廂軍?”
“是的!”
“子賢,你……”司馬光眼裡除了震驚還是震驚,他已經儘自己最大的努力想象沈歡所說的節流是什麼了,然而到頭來,還是想不出這個震撼的答案“子賢,你莫不是在開玩笑?”
“老師,這算節流麼?”沈歡笑嘻嘻地問道。
司馬光還能說什麼,隻能又喜又怒地看著這個學生。正如沈歡所說,廂軍每年都要花掉大宋財政收入差不多三成,而且還是不能起任何軍事作用的軍隊---如果能把這個包袱拋掉……司馬光已經不敢想象那是怎麼樣一番景象了!多出兩千萬貫的錢財,想必官家做夢都會笑醒!
冗兵、冗官、冗費,是後世對宋代整體的評價,也因為這些問題,使得它一直承受著“窩囊宋”的稱號。冗費造成了宋代國力日艱的景況,而前兩者又是後者的原因。其實在沈歡看來,冗官還不是最主要的原因,宋代雖然有不少閒置官員,但那是冇有給他們找到一些合適的工作而已。若說到官員之多,比起後世的時代來,那種五花八門的機構,宋代與之相比,還是小巫見大巫的。再說官製改革,那可不簡單,是十分得罪人的事。範仲淹就是貿然搞什麼吏製,觸犯了政治根本,這才導致失敗。前車之鑒,沈歡可不敢去摸老虎屁股!
想來想去,隻有冗兵可以解決了。而仔細一計算,冗兵才是冗費的最大原因。一國財政,七八成都花在了軍事上。肯定已經是變態了。而養著毫無用處的廂軍,又是變態中的變態。如果有辦法幫著解決這些廂軍麻煩,估計是任何一個官員都不會阻撓之事。至於官家,也會樂見其成。關鍵是要有切實可行的方案,不能硬生生毫無保障地就把這些廂軍裁掉,不然生活無依的他們肯定要奮起作亂。!
“子賢。你真是有辦法能解決廂軍問題?”司馬光又驚又喜地問道,如果真有可行方案,不說能在官家心裡留下更深的好感,單是把這個百年包袱拋掉,他們就能成為有宋以來的功臣!
沈歡緩緩地說道:“辦法是想出來一個,具體可行不可行,還需老師思慮思慮。”
“快說說!”
沈歡道:“要裁掉廂軍。當然不是一蹴而就之事。相反。還所以個比較長期地任務。更不能不給那些裁掉廂軍一口飯吃。老師。廂軍一年要拿軍餉三十多貫。不事生產。養活一家人啊。也不容易!為了能讓他們心甘情願地脫掉軍籍。那麼要給他們地利益。必不能少於這個三十多貫地數目!這些錢。從什麼地方來呢?唯有開源了!”
“開源?”司馬光哭笑不得。說來說去。沈歡總是在開源與節流之中來回糾纏。
“這個開源。不是王介甫所行地開源。學生認為。給這些廂軍找一份工作。能讓他們養家糊口。拿到一份令他們滿意地薪金。那才是真正地開源。是為大開源。而裁廂軍節流。是為大節流!”
司馬光也點頭道:“如果真能像你所說地那樣做。確實是大開源與大節流!子賢想必已有定計了吧?”
沈歡不答反問:“老師覺得我大宋民生如何?”
司馬光沉吟著說道:“還算殷實吧。”
“當然殷實。我朝不抑兼並,百姓多有經商,像南方之地,還把生意做到了海外!以人口而論。平均之下,一家五口,能有三五貫的錢財,而以米糧作為衡量,是前人的三五倍!比隻任何朝代,我朝民生都要殷實多了!除了一些地區比較貧窮落後外,大體上民生都算富裕的。老師,民生殷實了,百姓其他需求就大。我等可以在這方麵做點文章!”
“比如說?”
“比如說通訊!”沈歡笑了起來。“我朝商業繁榮。商賈遍天下,而經商最重什麼呢?信息?在此地。如能知道彼地的市場信息,他們才能更好地調餘缺!還有民生殷實,百姓生活花樣也多,也會到各出去看看,或者想知道外地親人的信息。可以說,這個通訊,需求日益大咯!”
司馬光大是頭痛,沈歡又是通訊,又是市場,還有什麼需求,一大堆術語聽得他頭都大了,更不用說明白什麼了。
“子賢,你能否說得通透一些?”
沈歡隻能說道:“說白了就是看看我朝的在各地互通消息的設施,跟不上百姓的需要了!老師,我朝像傳送信件之類地東西,靠的是什麼?”
“驛站!”司馬光冇有猶豫地說道。
“是的,是驛站。但是老師不覺得驛站少得可憐嗎?基本上隻有到州縣才有那麼一個。而且還是大多傳達朝廷公文地驛站。百姓或者商賈,要給另外一地之人傳達信息,還得靠拖人幫忙帶去。如果冇人去那個地方,隻能無奈地作罷。如果……我們能把更多的驛站開到縣下麵去,為百姓商賈傳送信件或者物品,老師認為怎麼樣呢?”
司馬光剛想說“有這個必要麼”,突然想起沈歡提起的裁軍計劃,不由愣了:“子賢,你是說把這些廂軍下放到各個驛站,專門做傳送之類的事?”
“是的,老師,學生命其名曰郵政。何為郵?就是幫你送東西到你需要送到的地方,隻要你寫上送達的地址,交給朝廷開的郵政驛站,我等就會幫你把這東西送出去,從此地到彼地,再到他地,一站連著一站,直到到了目的地為止。當然,你要郵政驛站幫你送東西,我等花了人力物力,你總要付費吧?隻有你付了費,我等才能雇傭更多地驛站人士幫你送東西,才能給你更好的服務。而驛站工作之人,當然是我們要裁的廂軍!老師,您說,這可行麼?”
司馬光總算聽明白了,最後皺眉道:“驛站送東西,需要馬力。子賢,如果按你所說,全大宋都開了遍,那要多少馬力呀!這個恐怕朝廷就不能答應了!”
大宋缺馬的情況沈歡當然清楚,他還記得自己想出了走私的法子從西夏人那邊騙了不少戰馬呢!
他早有計算,聞言笑道:“這個老師多慮了!學生所說的驛站,可不單是州縣聯係而已,而是規模到村鎮。這裡村鎮要送東西出去,當然不會直接送到目的地,而是可以先由此村鎮,送達鄰裡村鎮,一個接著一個,直到目的地為止。如此每個驛站之間的距離並不遙遠,大多走路都可行,如果物品多了,至多也就是用用牛車罷了。費不了多少馬匹,這點絕對可行,老師就不必擔憂了!”
司馬光聞言愁眉舒展了開來,喜道:“聽子賢一解釋,還真有那麼一點意思了。可是,你覺得有人願意花錢去讓你送東西麼?”
“老師,剛才不是說過了麼?我朝百姓民生殷實,對此需求太大。老師難道冇聽過下麵之人抱怨過兩地互通信息太過不便了嗎?老師,如果您是平常士子百姓,要從開封給江寧地一個朋友寫封信,因為您是平常百姓,本來朝廷的驛站不肯替你送達,隻能等剛好去江寧的朋友幫忙托送。可這些朋友不一定就去江寧,或者說去也要幾個月之後,現在有郵政驛站,隻要你花上幾十文錢,就能在一個月左右幫您把信送到。您肯花這幾十文錢嗎?”
“老師明白了!”司馬光恍然,“原來如此,就是靠著驛站多,專為民用!可是幾十文錢能抵事麼?”
沈歡笑道:“幾十文隻是個大概數字,具體多少,可以商榷。大體就是近的地方便宜,遠的地方貴一點。總體來說是算距離遠近與物品大小。學生仔細算過了,因為需求太大,隻要驛站一開,基本上每天都能接到業務。先以百文來計,一天十來次,那麼就是一兩貫錢,一個月就有三五十貫,一個驛站十個人,每人每月能得三五貫錢。這可就比廂兵的軍餉還要稍高了,隻要這些廂兵願意進去,給他們脫了軍籍,家人也能做點其他事了,雖然辛苦了點,不過估計還是有很多廂兵願意進去的!如此就能讓這些廂軍自食其力了,再也不用從財政上拿出錢來給他們!”
司馬光也越聽越興奮,道:“不錯不錯,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子賢,此計甚好!甚好!”
沈歡又道:“老師,我大宋大概有兩百多個州,一個州十來個縣,學生猜想一個縣能設一個郵政驛站,那麼一個縣就能容一千個廂兵,兩百多個州,大概能容三十萬廂兵,如此一來,大半廂兵就真裁掉了!”
“甚好甚好!”司馬光激動得隻能兩眼放光喃喃說著了,“子賢,你都策劃完畢了吧,快點整理成文,做好準備,老夫要把此策獻給官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