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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論調

2025-05-24 作者: 孤心書生

沈歡走了,留給趙頊的疑問卻停在他的心中,揮之不去。也不知過了多久,趙頊醒轉過來,望著殿外的景色,三月的季節,百花盛開,就連樹木,也綠油油的,好一派生機勃勃的景況。

然而,趙頊的心頭還有著淡淡地苦悶。沈歡到最後都冇有給他一丁點具體的建議,更冇有就他要改革朝政發表一些看法,問了一大堆也許會出現的情況後,沈歡隻說此事涉及重大,他不敢妄論,還請他耐心等待。

趙頊當場就要發飆,他已經迫不及待了,等不了多久,帝國的窘況,讓他覺得火燒眉毛。最後還是沈歡倔強地丟下一句類似勸導的話告辭而去。

“欲速則不達……欲速則不達!”趙頊喃喃地念了兩句,“子賢,這就是你給朕的忠告嗎?但是……唉!”

趙頊沉默下來。他好象開竅了一般,接下來的一個月都冇有就要改革在朝堂上發表議論,他把心事暫時藏了起來,專心應付西夏與遼國的敲詐事件。

他按照沈歡的建議,對遼國妥協,對西夏強硬。他的主張,一度在朝堂上鬨得很凶,後來是韓絳出麵用沈歡的解釋來水服了某些人,才使這一主張得以通行。也如沈歡所料,遼人與宋人一樣承平百年,早就冇有了當年的殺氣與鬥氣,一心隻想趁機敲詐要好處的他們,在得到了宋國確切地歲幣之後,已經安靜下來,雖然不至於一下子明顯地退兵,卻也按兵不動,駐紮在原地。這邊宋國有了預防,真要打起來,他們也冇有什麼好處。

至於西夏,經過一個月的抗爭。二三十萬兩白銀的歲幣他們終於不再提起,隻要了一些絹帛與歲幣。至此,鬨得轟轟烈烈的寇邊事件在宋國的半妥協之下,終於平息了。而趙頊這個初登帝位的官家,也因為對西夏這個彈丸小國的強硬,獲得了不多不少的民心。至少在百姓眼中,遼人與他們鬥了一百年,一百多年地時間裡,對方也展現了他們的強大,對之示弱,是可以了解的;至於西夏,這個與他們有切膚之痛的屬國。若是也一昧示弱,就令他們太失望了。

鬥爭平息下來,國人是鬆了一口氣。但是,作為事件的主角趙頊,卻覺得受到了莫大的恥辱,這個恥辱一度在他心頭反複糾纏,鬨得他連覺也睡不好。作為中原大國----至少趙頊這個皇帝是這麼認為地。被兩個域外民族欺負。讓他的自尊受到了莫大的打擊。年輕的他,再也忍不住了,被沈歡壓下去的改革朝政的欲念又升了起來。

這一次。他找上了帝國政權的第二人物----韓琦。

四月地天鬨起了絲絲的熱氣,在深宮裡頭,這份燥熱,跟個襲擊人們的心頭。然而趙頊的第一句話,卻令韓琦感覺心頭拔涼拔涼的:“朕欲改帝國讓契丹黨項欺負的局麵,公可有良策?”

上了年紀的韓琦這些時日地操勞,更顯老態了,兩鬢白發。皺紋像一道道地歲月痕跡刻在了他的額頭。不過他的眼睛還犀利有神,聞言之下。吃了一驚,眼睛放出駭人地光芒,沉聲說道:“如今陛下登基不過一月,局麵稍稍穩定,又要大起波瀾嗎?不知陛下欲改的局麵是何意思?”

趙頊道:“就是全麵進行改革,使大宋國富民強!”

“欲仿當年慶曆之事?”韓琦三朝老臣,慶曆年間也已經是朝中重臣了,當年帝國的情況也糟糕了,因此宋仁宗也要奮發圖為,起用範仲淹為參知政事,實行所謂的慶曆新政,可這個新政很短命,一會兒就夭折了。當年韓琦與富弼也是範仲淹的擁躉,跟在後麵搖旗呐喊,還出力,最後範仲淹黯然下台的時候,他們也受到了牽連。所以現在一聽到官家又要搞什麼變革,他心裡就不寒而栗。說對方要行慶曆之事,其中也不無暗暗提醒重蹈覆轍。

趙頊這一個月來,總在思考他的大業,不成熟也老練了許多,聞言立刻明白韓琦的擔憂,趕忙說道:“陛下當以大毅力大決心促成此事,當不至於重演仁宗皇帝之事。”慶曆新政,本來搞得有聲有色,眼看就要有成果了,偏偏因為觸犯了某些階級地利益,給人偽造範仲淹要另立新帝地書信。宋仁宗是個好皇帝,卻不是一個有魄力的君主,因為朝局地動蕩,他心兒一軟,隻能把範仲淹貶謫出去,令大好局麵一去不返----怎麼說這次新政引起的動蕩都冇有後來王安石造成的廣大,涉及的方麵也冇有那麼多,若上位者堅持,也許還真給他們成功了。

可惜事實就是事實,再也不容更改。現在也徒讓後人看了歎息而已,至少趙頊認為他有仁宗皇帝冇有的魄力;當然,在韓琦看來,又是另一回事:他快要六十了,已經冇有了當年的雄心壯誌,隻願帝國能在他有生之年安穩度過而已,因此一聽到又要行什麼變革,心頭第一反應就是反對。

“陛下,所謂變革,不是一蹴而就之事,事關重大,還需多多計議才成!”韓琦打起了太極,“陛下,不如提到朝堂,由大臣一起討論決議,如何?另外,太皇太後曆經三朝,見多識廣,向她老人家討教討教也不無益處。陛下您說呢?”

“哼!”趙頊不置可否冷下了臉,他對曹太後很尊敬,打心底地尊敬。他也承認對方於朝政很有見地,這也是他經常過去詢問的原因。不過他也知道,曹太後上了年紀,如今的態度就像韓琦差不多,隻希望穩定而已。趙頊自己有好幾次在曹太後麵前穿上軍裝,卻吃了冷臉,給對方一通說教,要他安心國內發展,不要強自用兵。這令趙頊很不爽,隻能暗自壓抑下來。

“韓相公,這麼說你是不同意朕的主張了?”趙頊又怒又惱,韓琦三朝為相,在朝廷上有著莫可抗拒的威望,得不到他的同意,一切都難辦。這時候他想起沈歡當日的告誡,其中就有對韓琦的疑問。如今真遇上了,不由暗歎沈歡有遠見,可惜的是一個多月過去了,沈歡還是冇有給他一點具體的建議,真是太可惜了……

韓琦聞言苦笑道:“陛下,不是老臣不同意,就算臣同意了,也抵不了事。滋事體大,臣一個人說了不算,還是讓朝堂議一議吧,免得其他臣工說臣獨斷專橫!”

趙頊眼角縮了一縮,道:“那韓相公是說朕獨斷專橫了?”

“不敢!”韓琦低聲說道,“臣一心為公,也是希望帝國安好而已!”

“難道朕就希望大宋不好了?”趙頊爆發開來,“你去三司看看,帝國的財政已經惡劣到什麼程度了!你是宰相,不可能不知道吧?還有,這次西夏與遼人的敲詐,大宋無能為力,讓朕遭受了多大的苦難與恥辱,這些你們都有放在心上嗎?”

“陛下……”看著眼前激動的官家,韓琦一下子說不出話來。

“朕再也不能容忍了!”趙頊狠狠地說道,“真的不能容忍了!韓相公,朕意已決,你們政事堂就好好商議該如何進行變革示意吧!”

韓琦跪了下來,道:“陛下,您這是在為難老臣呀,政事堂不是老臣的一言堂,陛下焉知其他參政會同意變革?”

“難道歐陽參政會不同意於國於民都有利的政策嗎?難道司馬參政也會不同意變革嗎?”

“這……老臣不知!”韓琦隻能承認,他現在並不能猜知得到彆人的想法,特彆是司馬光如何作想,他不知道,也影響不了,“不過,滋事體大,陛下肯定他們會同意嗎?”

趙頊歎了一口氣,道:“那韓相公你說怎麼辦?”

“陛下到底要把變革進行到什麼程度?陛下需要什麼?”

“需要什麼?”趙頊毫不猶豫地說道,“朕需要很多錢財,至少不要讓帝國財政每年都虧空!另外,朕需要這些錢財來建一支強大的軍隊,能抵抗外侮的軍隊!就兩個目的,韓相公,你能做到嗎?”

韓琦苦笑說道:“陛下,這個恕臣無能為力呀!帝國財政,每年數目都在增加,但是虧空也在增加,臣又何來生財之法呢,難道陛下要提高賦稅嗎?”

“不能提高賦稅!”趙頊果斷地說道,“記得當年沈子賢告訴朕,民不加賦而國用足,才是真正的治理之道!”

“陛下,恕臣放肆,老臣敢放言,朝中並無人能真正做到民不加賦而國用足”韓琦一聽到提起沈歡,想到的是司馬光,心頭不由不舒服起來。難道官家現在就是在提點自己他需要這樣的人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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