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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聽政

2025-05-24 作者: 孤心書生

“啊?”趙頊嚇了一跳,韓琦好似說得輕鬆,還以協助太後為幌子,其實打的都是請太子監國的主意了。天子病重,太子監國,這會給彆人一種什麼信號呢?其他人不清楚,趙頊卻是心裡一震,人也驚訝起來。

“韓相!”趙頊正了正臉色,“父皇千秋鼎盛,如今不過是小恙而已,過些日子一定會回來主持朝政的!這個本宮深信不疑!你說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韓琦歎道:“殿下,老臣無非也是有個準備而已。若事情真發展到無法收拾的地步,到時殿下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接手了!”

接手什麼,不用韓琦說明,趙頊都能了解了。他心裡一寒,奇怪地看著韓琦,說不出話來,最後才憋出一句:“父皇一定會冇事的,一定……”

“老臣也希望官家龍體無恙,今日過來,無非是想提醒太子一下!”韓琦麵無表情地說道,“老臣如此做,也都是為了帝國的穩定。”

趙頊隻能道:“韓相公,你的提醒,本宮已經知道了。至於這個讓本宮上朝的事,本宮覺得還是暫緩為好。因為本宮年紀尚幼,不懂國事,一切還是由相公與太後娘娘決議吧!”

韓琦當然不依,道:“殿下,國事什麼的,也都是鍛煉出來才會處理,不能以年幼作為借口撇下責任呀!臣為帝國計。過兩日一定會在朝堂提出此事地!”

趙頊勃然變色道:“韓相公欲害我耶?”

“非害殿下。而是欲助殿下也!”

“父皇一定會好起來地!”趙頊無奈隻能咬定這個借口,“而且本宮也極其希望父皇能好起來!”

韓琦又道:“殿下欲做孝子,更該在這個多事之秋為官家儘一份力!”

趙頊有點搞不定這個宰相,不過他卻深深記得沈歡對他的告誡,不敢鬆口答應,最後隻能甩手道:“總之本宮是不會主動做起此事!”

“還請殿下明白老臣的一片苦心!”韓琦激動地說道,“若殿下打定主意,那老臣也隻能由太後來決斷了!”

趙頊歎道:“韓相公。你又何必如此呢?”他確實想不通韓琦為什麼會如此堅持,還特意過來告之於他,這讓小小年紀的他有點想不明白,除了一昧地拒絕,其他還是迷迷糊糊的。

韓琦道:“殿下他日就會理解老臣的良苦用心了!殿下,老臣還有事要忙,就先告辭了!”說完不理會愣住的趙頊,趕出門去。待趙頊反應過來,韓琦已經快要出了廳堂。挽留不及,隻能追上幾步,最後嚷來下人。送客出門!

韓琦出了東宮,並冇有停歇,又忙著往宮裡進去。在太子這裡,他隻取得了預期一半的效果,並冇有達到理想地結果。他也想不明白太子怎麼會如此小心,更想不通平時急噪的趙頊今日為何表現得如此之穩重。這與他平常的印象極其不符,難道說太子也是深藏不露之人?這念頭一起,韓琦嚇了一跳。心思一下子又複雜起來。

“唉!”他深深地歎了一口氣,宮裡的美景再也冇有觀賞的興趣,走得很急,他一麵告訴自己今日所為,更多是出於公乾,但另一麵又真實地告訴他,他不無私心。而一切為的又是什麼呢?

“老夫並不太老。還想為這個天下出力!”這是韓琦心裡勸自己的話。現在也冇有後悔和沮喪的機會了,既然已經踏出一步。再想收回腳來,卻已經遲了。太子這邊已經打完招呼,又該到宮裡見見那位有著不低聲望的老人家!

慈壽宮顯得很靜穆、莊嚴,曹太後地居處,並無多少人敢在這裡喧嘩。就是韓琦,進了宮來,也顯得小心翼翼。他並不是一個謹慎的人,但是他卻知道,麵對一個不簡單的女人,他不能不謹慎,儘管他是權傾朝野地帝國宰相!

“太後,讓太子上朝聽政學習的建議您意下如何?”麵對這位端坐在不遠處的太後,韓琦微微側著身子,頭稍微低了一點點,不過此時卻是目光炯炯地對視太後。他把對於太子聽政的主張詳細地說了一次,當然,理由還是以鍛煉為目的。

曹太後歎了一口氣,答非所問:“韓相公,你是否了解了一些什麼?難道說,官家的身體真的糟糕到這個地步了嗎?”彆人都說皇宮是天底下最肮臟最殘酷的地方,她一介女流,幾十年沉浮,卻安然穩坐皇後、太後地位子,要說冇有過人的手段與能力,除非是蠢人才會相信。誠然,她一眼就能洞穿韓琦的真實目的。

“韓相公,你何必這般急呢?”曹太後繼續歎氣,“太子年幼,你又是朝之棟梁,兩朝宰相,除了你,他還能信任誰呢?你說是吧?”

韓琦沉聲說道:“老臣無非是為了帝國著想而已!”

曹太後不置可否,道:“官家的身體,真的無可挽回了嗎?”怎麼說官家也是她養了二十多年的人,縱使不是親生,也有著感情。另外她不是戀棧權力之人,因此與官家地矛盾,有卻不大,總體來說兩人還算和睦。不然地話,她曾經有機會學習前輩劉太後,卻毅然放棄了這些虛無的權力象征。

“不容樂觀!”韓琦說出了事實,“太醫私下裡和老臣說過,隻能儘人事聽天命了!”他與曹太後相識數十年了,也了解對方地眼力,因此冇有像對太子一般隱瞞。

曹太後見慣了死生,對人生的理解,與彆人不同,聞言隻是歎道:“唉,他是一個好皇帝,也想有一番作為,但是身體背叛了他。老天,你真的是這麼殘忍麼,他才三十多歲呀!”

“太後……”韓琦不忍心地想要勸上兩句。

曹太後卻苦笑道:“韓相公,你不必再說什麼。哀家都明白,都明白!至於你說的讓太子上朝聽政,哀家能不同意麼?哀家一個老太婆子,也不知道還有多久就要去見先帝爺了,哪還有什麼心思去折騰!一切就按你說的辦吧,反正太子也長大成*人,如此哀家也算對得住現今的官家了。韓相公,你說呢?”

“太後深明大義,臣不及也!”韓琦激動地說道。

“真的深明大義麼?”曹太後自嘲一下,“韓相公,此事你明日就寫個條陳,由政事堂提議,讓百官也都來議一議吧!”

“是!”韓琦大喜說道,什麼百官議事,不過是個表麵層次而已,如今朝政名義上是太後垂簾聽政,其實大多由政事堂來決議。而此事若由政事堂提出,加上太後點頭同意,彆人還會反對嗎?就是反對,又能起什麼作用呢?

果然,二月二十那日早朝,韓琦的一封奏章,在朝廷掀起了波瀾,卻冇有多大,隻是讓眾人有點談資而已。至於趙頊的態度,也不管他同意不同意,總之太後是下令讓他開始跟著上朝處理朝政了。事情也很明朗:太後與宰相都對官家的身體失望了,甚至說絕望,因此才把太子推上台前,以防事態動蕩。

而臥病在床的官家趙曙呢?他倒是在太子聽政兩日後醒過一次,正當大家以為他會像上次一樣好轉的時候——也在某些人大驚失色惴惴不安的時候,他又昏了過去。雖然之後也斷斷續續醒過幾次,卻冇有多大作用,因為他已經連話都說不清晰了,而且還昏昏沉沉。

“真是太出人意料了!”司馬光一臉愁色,感慨不已。此時已經快進入三月,而官家也病倒了一個月,太子則聽政幾天了。他此時就在自己家的書房,麵對的是曾經的學生沈歡沈子賢。

“子賢,你說此事是否太過蹊蹺了?”司馬光奇怪地說道,“前幾日韓相公提請讓太子聽政,是以政事堂名義上的奏章,但是,事前老夫不說知道了,就是連一點風聲都冇有!韓相公有如此必要麼?雖然讓太子聽政確實有點駭人,不過出於大局考慮,老夫還會同意的!”

沈歡剛才與司馬光還在談論史書的事,他突然冒出一句,嚇了自己一跳。對於趙頊聽政,沈歡還是覺得頗為遺憾的,因為他總以為官家是小強命,還冇有到死亡的時候,至少記憶裡是這樣的。他堅持的觀點就是此事將對趙頊產生不利影響,可事情已經發生,也冇法改變了,這也是他冇有再去找趙頊了解情況的原因。

“老師,政事堂裡的歐陽公事前清楚此事嗎?”他最怕的就是韓琦與歐陽修一道打壓司馬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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