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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情詞

2025-05-24 作者: 孤心書生

大宋治平二年十二月二十,距離元旦新年還有十天,沈歡與王璿的親事終於定下來了。這兩人的身份都不簡單,因此也引起了一些有心人的注意。

而沈歡一家,也確定了這一年的歡喜氛圍。比如沈母就感到欣慰,雖然冇有見過那個姑娘家,但她總算是能見到兒子成家立業,也該欣慰了。至於沈家另一個成員小蓮兒,意思更明確了:她快要大嫂了!為此小蓮兒纏著沈歡幾天問東問西,令其好不難受!

親事定下來,快到年關,又該準備過年事物了。這一切,對於財富漸漸增多的沈家來說,也隻有歡欣的氣氛,不像往年在鄉下,過個年都不舒心。可見沈歡堅持的“經濟決定一切”的理論尚算正確。

臨近年關,沈歡又開始了他一年一次的對聯大派送。這一次的主要目標有三人,一開始的司馬光他給了一副好像與春節無關的對子:“衣食住行,柴米油鹽,人生必須之品;忠孝仁義,信廉禮惠,立世關鍵之本。”

這對子司馬光說不上喜歡不喜歡,不過沈歡每年的對子都大出新意,倒也欣然收下。其實沈歡對聯從所送對象與所送內容上,都大有深意,是他經過深思熟慮才想出來的。像這一聯,下聯所說內容,正是司馬光人品魅力之所。而上一聯呢,俗是俗了點,不過卻是司馬光有時候缺少的了解。他總是覺得司馬光是傳統文人,深受先賢“君子遠庖廚”的影響,有時脫離了實際,隻會空談理論,而成為五體不勤的虛弱文人!另外,柴米油鹽,正是經濟之物,此聯也不無提醒對方。他一生都在與經濟打交道,而經濟之道,與治國之道大有相連,不能忽視了這個關係天下民生的頭等大事!

當然。至於司馬光想不想到此點,就不為沈歡所知了。他所寫對聯,也不無好玩之意,彆人能否從中品位出什麼來,就得看時機了。不過他認為以司馬光的眼力,也許能體味到一點東西,怎麼說這個時代之人還是認為對子是“詩中之詩”,也許拿在手上,也會好好品位一番的。

對聯送給司馬光之後,得到了一聲讚歎。接著就是第二個主要的人物了----太子趙頊。“君臨天下。惟智勇達信兼具者方能為之;問鼎中原。非禮義廉愛皆備公不可試也。”這是沈歡送給太子地對聯。很貼切,也很鼓舞人心。如今趙頊正當年少,是意氣風發的年紀,受過當年皇家教育的他。也有做個明主的資格,也有那個雄心。當然,沈歡對聯中地深意除了鼓舞人外,還隱隱有著告戒的意思:想要問鼎中原----這裡中原不是傳統意義上的中原,而是九州之意,宋朝自太祖以下,每個皇帝都有收複幽雲之意,這個鼎鼎大名的宋神宗更是一個喜好戰功之人,在位上就發動了幾次對外戰爭。也因為如此,沈歡才讓他“禮義兼愛”。這家夥在曆史上可是出了名的牛脾氣,對待反對大臣,禮是禮了,愛卻未必----統統貶走!

沈歡最擔憂的也就是這一點,這些時日與趙頊共事,對方的能力,他看在眼裡。確實是一個有為的君主。這點先讓沈歡高興振奮,畢竟深處這個時代。能遇上一位明主總比昏庸無為的人要令人興奮得多。但是,這位未來的皇帝,做事很衝動,也很急,總想一步到位,這也是沈歡於他身上看出來地缺陷。一想到這裡,沈歡是有點悲哀地,心裡自問:“難道真的脫不出曆史的窠臼?”

想來想去,將來的命運令沈歡很擔憂,不官是不是於事無補,現在就先給對方打給預防針吧。

“這個沈子賢,真是深知我意也!”趙頊哈哈笑道,麵前地桌上擺著的正是沈歡送來的對聯,此時已經是年二十八了,隨著時日漸進,他的東宮也開始張燈結彩,一派喜慶的熱鬨。

“寶安,你過來看看!”趙頊看到妹妹寶安公主在一旁悶悶不樂,不由招呼過來。妹妹的失意,他了解得很,無非是感到失去了沈歡而已。自前些日京城盛傳沈歡與王安石女兒正式定下親事之後,寶安公主臉上就冇有過笑容了。

看到妹妹一臉愁容,趙頊暗歎一聲,又道:“寶安,過來看看呀!你不是最喜歡沈子賢的文筆麼?”

寶安公主憂愁地輕歎道:“多情總被無情惱,相見怎如不見。”說是這樣說,最後還是輕搖蓮步過來,盯著沈歡的字發呆。

趙頊為了吸引開她的注意力,笑道:“沈子賢文筆文思什麼都好,就是字差了點!寶安,你看,這字寫得,都冇你好!”

寶安公主果然笑了一下,嗔道:“皇兄你就愛取笑彆人!也不見得你的字比人家地要好呢!”

“皇兄可不比你,你是我們皇室的一代才女嘛!”

“才女又有什麼用!”寶安公主幽幽地歎道,“還不是不能做主自己的命運?說到才女,皇兄,你說與沈公主定親的那位應該也不差吧,她是介甫先生的女兒,家學淵源,肯定非比常人!”

趙頊苦笑了:“這個我就不大清楚了。”

“肯定是的!”寶安公主自己肯定地說道,“如果她配不上沈公子,沈公子又豈會看得上她呢?唉,說到底,她著令人羨慕,以沈公子為人才學,一定是她的兩伴吧?”

“寶安……”趙頊看對方越說越愁,眉頭都要皺得令人心酸,不由傷感。

“我冇事!”寶安公主強自笑道,“皇兄,你說過,小妹總是要長大地。而小妹也知道,有時候,長大就以為著妥協,或者退讓,再或者是認命。不是嗎?”

趙頊最後歎道:“寶安,誰讓我們生在皇家呢?”

“是啊,身在皇家,總是那般無奈!”寶安公主無奈苦笑,絕美地容顏閃過一縷縷的悲哀,“皇兄,你不用為小妹擔心了,小妹已經想通了。這些時日,隻一心為父皇地身體祈禱而已,其他事總也不再做了!”

“真的想通了?”這話趙頊不敢問出來,隻能暗自感歎。

寶安公主一下子有沉靜下來,嘴上喃喃地念叨著:“一種相思,兩處閒愁。此情無計可消除,才下眉頭,卻上心頭”人也一下子癡了起來……

“花自飄零水自流,一種相思,兩處閒愁。此情無計可消除,才下眉頭,卻上心頭。”

“眾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闌珊處。”與寶安公主一樣,年前為沈歡詞句癡了的人還有正在京城的王璿。她此時一身粉紅色絨衣,立在長廊中,外頭皚皚白雪映襯了她傲雪的身材與容顏,看著外麵點點梅花,手中拿著沈歡剛遣人送過來的詞作,王璿感到一股羞意,還有淡淡的愁思。

“此情無計可消除,才下眉頭,卻上心頭。”王璿盯著紙上的詞句,感慨不已,“沈公子,為什麼你總能寫出這般撩人的詞句呢?”

要是沈歡聽到這話,他一定會叫冤枉,甚至感到絲絲的羞愧,若真論作詞才學,不論剽竊的話,給他十個沈歡,也填不出這般千古絕句來。他無非是靠了一點點後人的勞動成果罷了。這一次派送對聯的第三個主要人物,就是初到京城的王家了。對聯是送給王安禮的,也很絕。不過更絕的是他假公濟私,在對聯中又夾帶了兩首詞,讓王旁轉交給王璿。

詞不新,一首隻是再次謄錄了之前就寫過給王璿的《青玉案》罷了,另外也是一首情詞,不在外麵顯示過,就是以前交給寶安公主的《一剪梅》。他不是記不起其他新詞了,而是想以此作為斷了某種妄想的了斷罷了。

但是,正是這首更女性化的詞,讓王璿也一下子欲罷不能了。她既感到欣慰與自豪,又感到一種莫名其妙的哀怨。欣慰與自豪的是,這個名滿天下的才子,在開封闖下偌大名頭的沈子賢,即將是她的夫君了。作為女人,總是虛榮的,要求的女子當然要能作為她某種炫耀的目標。不過也正因為對方要成為她的夫君,又讓她感到哀怨。哀的是自己的命運,怨的是這個規矩。

不可否認,她也承認自己之前對沈歡有著莫名其妙的好感,但一旦突兀地要成為夫妻,她就感到一陣恐慌。

“唉!”王璿歎了一口氣,隻能認命了,希望一切都能好起來吧,低頭看著兩首情詞,目光一下子又迷離了,“此情無計……”

“但願人長久,千裡共嬋娟……”沈歡不知道的是,在遙遠的地方,一個清冷的倩影,也在叨念著他的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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