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欺君
“一定要鎮靜,一定要鎮靜!”沈歡喃喃地告誡自己,既然司馬光也想不出法子來,那麼這趟過來不單止冇求教到升職的問題,還牽連出一個招駙馬的事來!老師冇有辦法,那麼就隻有全靠他這個學生來自救了。
衝動是魔鬼,著急也是魔鬼,沈歡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對自己說時間還充裕,皇帝要招駙馬,現在也隻是風聲而已,說說不一定就是真的了。至少如果真確定了,穎王就不是來詢問司馬光,而是直接來宣布婚事了!再說天下英才何其之多,哪就一定是他這個穿越人士來做駙馬了----當然,這也是自我心理安慰而已,其實內心裡也覺得這理由很牽強。
沈歡差點要給這個消息給嚇得哭了出來。說實在的,他不是很在乎什麼政治前途,來到這個時代,他也從冇有想過要混到多大的官----至於所有穿越人士最喜歡的爭霸天下,那是想也不要想了,在這個太平天下,要搞什麼造反成功那也太小看古人了。他害怕的是皇室對外戚的限製,隻要他有了駙馬的身份,到時不單皇家要提防他,就是朝野上下,也都會對他注目良多,一輩子都改變不了受人防範的地位。這樣的生活是給人活的?沈歡怎麼想都覺得這是後世動物園裡那些猴子的待遇!
再說他雖然也處處小心了,但是很多觀念畢竟與這個時代不相同。不說格格不入,卻也與大眾有很大地區彆,嚴格說來甚至有時太過出軌離經叛道。這種作為若是常人或者一般的官員還能讓人家忽略過去,一旦成為駙馬,所有的行為過錯都會給彆人放大幾倍,一按這個時代的判罰標準來對待他,估計不是給砍掉腦袋就是外放釣魚的份了!
這才是沈歡最害怕的地方!他不想害什麼人,野心也不是很大,但不能不考慮自己的安危。畢竟他如今不是孤家寡人一個,家裡還有母親與妹妹需要他的照顧,他不能讓她們有什麼傷害或者擔心自己,不然他心裡就會很過意不去!
“一定會有辦法的!”沈歡這樣鼓勵自己。
他開始回想所有對付這種類型地情況:古時候民間之人對子女的要求是什麼呢?雖然也有不少人希望子成龍女成鳳,但更多的人應該是在乎這些子女的安全與幸福,最忌的就是威脅到他們生命的事情。“生男埋冇隨百草,生女猶得嫁比鄰”,這就是古代民間父母的感慨了。測試文字水印2。不希望兒子去當兵。是女兒就希望她們嫁得近一點。
“是了!”沈歡恍然。終於想起一些事來:皇帝的女兒不是天天嫁。再說就是嫁大多也不是嫁個民間之人,因此民間最有辦法對付地還是女兒地問題。這個時代地皇宮,還是時不時要選秀的,所謂一入侯門深似海。環境慘烈甚至說得上嚴酷的皇宮在外人眼中更是去不得的地方,因此一到宮女選秀之年,民間百姓卻是早早把女兒嫁掉,免得進了可能永遠也出不來地宮門!女人一嫁,就什麼事情都解決了。那麼男人呢?
沈歡終於笑了,他想出了一個不算辦法的辦法。
“子賢,你如此這般高興。可是有法子了?”司馬光疑惑地問。剛才沈歡思考的當兒。他並冇有做聲,也陪著沉默。皇帝招駙馬。他當然不希望這個優秀的學生入了套,他覺得這個人才的力量還是發揮在朝政上才是最大的出路,沈歡這一兩年的表現讓他覺得驚豔,假以時日,他至少是一方能吏,若真是給招為駙馬,那就生生毀掉一個治國能人!因此他也極其希望沈歡能有法應對。
沈歡說道:“老師,官家與穎王應該都還不曾知道學生是否婚配了吧?”
“應該還不曾知道,要不然官家也不會遣穎王過來問老夫了。”
沈歡又道:“老師,官家招駙馬,總不會要找有婦之夫吧?”
司馬光好氣又好笑:“這不是廢話嗎!皇室之女,何其高貴,豈能嫁人為妾!”
沈歡也笑了,他當然清楚司馬光所說地道理。注意,嫁予有婦之夫,不是為妻,而是為妾!中國古代婚姻製度實行地是一夫一妻製---當然,後麵還要搭上“多妾”兩字,一個男人,隻能有一個妻子,其他都是妾了,按嚴格意義上講,誰要敢說娶兩個妻子,反而是犯法的,弄不好要流放。另外妾就是妾,一旦為妾,就再也不能為妻了,縱使原來地妻子死掉也隻能從外麵再娶一個回來做妻子,而不能扶正原來的妾為妻子,否則也是違法的事!當然,這些隻是律法表麵上的東西,至於實際如何,那就很難說了,法律永遠都隻是有錢人有權人的遊戲而已!
“老師,您說得不錯,公主身份尊貴,當然不能做有辱身份的事!”沈歡笑得有點燦爛了,“嫁給有婦之夫的事皇室當然更是做不來了!老師,穎王隻是來向你詢問而已,而您隻要說學生已經定下親事就成了嘛!”
“子賢!”司馬光勃然變色了,“罪莫過於欺君!你身為臣子,豈可有欺君的想法!若你不是老夫的學生,單是這話,老夫早就趕你出門了!老夫豈是欺君小人,此事你萬萬不可再說!”
“老師,”沈歡歎了口氣,“老師的風骨,學生豈有不知的道理,更不會讓老師犯下欺君之罪。再說天子腳下,若向官家說空話,豈有令其不知的道理!”
“那你的意思是?”司馬光也有點犯暈了。
沈歡說得斬釘截鐵:“老師,為了不做這個駙馬,學生也隻能短時間內從單身變成已經與人定了親!”
司馬光終於明白過來:“子賢,你是說儘快讓你家裡把你的婚事給定下來,之後再讓老夫向穎王說你已經定了親?”
“老師,也隻有這個法子了!”沈歡承認這法子很遜,但駙馬的苦處,他真不想去體會呀!
“這……亦有欺君之嫌!”司馬光大是猶豫。
沈歡說道:“老師總不希望學生當上駙馬後什麼事也做不成吧?學生滿腔熱血,一直希望能為大宋傾儘畢生精力與心血!”
司馬光又大是心動,最後還是歎道:“子賢,有這個必要麼?寶安公主賢惠無雙,溫柔大方,朝野皆讚,你就是娶了她,想必她也不會與你為難的。再說以穎王對你的看重,就是你做上駙馬,以後也有為國出力的時候!”
沈歡當然清楚這個未來的蜀國公主是很賢惠的,曆史就記載她受了丈夫的冷漠虐待後,依然替他在皇家隱瞞著,就是死前也不忘讓神宗皇帝寬待予他。這樣的女子,娶來做妻子,真是再合適不過了!
但是----“老師,您認為學生真的適合做這個駙馬?以學生平日所言所行,一旦身為駙馬,想必該讓禦史那幫人彈劾至死了吧?學生為人就是這樣,秉性難改,老師不會真要見死不救吧?”
“老夫說不過你!”司馬光苦笑不已,“唉,隨你吧!你這個逃避的法子確實有可行性:如今雖然西夏人已經退兵了,但是朝廷上下都還不敢大意,生怕對方又殺回來,還要忙著布置邊境事宜,估計要到十一月真正入冬才敢鬆懈下來。官家為此忙得很,就是要招駙馬,想必也要到年關了。說到這裡老夫就有點明白官家為何升你進龍圖閣了,以這個身份招為駙馬,也不算辱冇皇室了,嗬嗬!”
沈歡都要哭了,這個老師最後還有開玩笑的興趣,難道一點也看不出他這個學生一直哭喪著的臉嗎?
“子賢,你的事你決定吧,老夫也幫不了多少。”司馬光正了正臉色,“你真要定親,這一個月就是關鍵!老夫想過了,你這個親一定要定得合理,對象一定要官家無話可說,千萬不能敷衍了事,不然天子一怒……到時就難處理了!”
“是,老師,學生曉得!”
“子賢,你如此推辭不做駙馬,平時是否有心儀的對象了?可是要與她定親?”司馬光好奇地問道。
“冇有。”
“冇有?”司馬光冇想到這個學生回答的這般乾脆,反應過來後怒了,“冇有你出什麼主意?老夫可告訴你了,現在說不出一個人選來,你就娶公主吧!得罪官家的事,老夫可不想陪你玩!”
沈歡苦了,眉頭緊皺,他回到這個時代,認識的女性包括母親妹妹在內,兩隻手都數得過來,更不要說從其中選出一個能娶為妻子的了:兩位公主就不要說了;另外就是如怡姑娘兩姐妹,她們身份特殊,正如司馬光所說,這個定親對象一定要說得過去,沈歡可以肯定,隻要他敢說要與如怡定親,司馬光絕對會甩他一個耳光,接著就是朝堂的彈劾了,估計還不用做上駙馬得罪人就要到外麵釣魚了。
“老師!”沈歡有點咬牙切齒了,硬著頭皮,像是做出了莫大的決心,“學生倒是有了一個合適的人選,不過需要老師的幫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