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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楊信

2025-05-24 作者: 孤心書生

其實沈歡欲見楊信,還真是佩服他在音樂上的才華,當日比才會一琴一曲,令人驚豔不已,如今思來,依然覺得餘音嫋嫋,不絕如縷,當可以說得是技藝高超了。如此人物,不招攬為己用,也太對不起自己了。

如今剛好他要在音樂上有所動作,說服了音樂才華嫻熟的如怡姑娘,隻能算是初具雛形而已。沈歡告彆如怡姑娘之後仔細思考,才發現了如怡姑娘的缺陷——她歌喉甜美,不適合高音彈唱!這樣一來也隻能唱些情歌或者調子比較平緩的曲子而已,雖然也具有教化功能,但對於激勵士氣卻冇有多大作用。在沈歡的計劃裡,有些歌就是士兵也該朗朗上口,這樣才能唱出時代怒吼,而不是所謂的靡靡之音。

鑒於此,就需要找一個能彌補這方麵缺陷之人,最好還是男子比較合適。思來想去,他也就想起這個曾經引起注意的楊信。若能把他也說服入列,與如怡、如嫣組成一個三人組合,唱遍天下,倒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當然,前提是能說服對方,否則一切免談。沈歡的目光越來越深幽了,也許不少人會對這個所謂的音樂步驟不屑一顧,或者認為他此舉過於玩笑,但是,他深深地知道,能對這個時代文藝複興有所作用的東西,都不應該放過。若想對這個時代作出改變,那麼思想就先要改變,否則難以說是成功。雖然冇有上好的器具,比如說冇有磁電工具造不出利於宣傳的喇叭之類的東西來,但是古希臘古羅馬人依然造出許多歌劇院欣賞歌劇,他們那種條件都能如此,沈歡深信憑著中國古人的智慧,也能造出適合聽眾欣賞音樂的工具,最不濟就造些原始的喇叭,有條件就建造些又高又圓可以形成回音的建築,那樣也能最大適應民眾吧。

“路子還長著呢!”沈歡摸著自己光滑的下巴,想得出神了,轉頭看向窗外,植在院子的青竹在皚皚白雪中依然傲立,雖然葉子脫落得差不多了,枯枝搖曳,迎風而動,倒也令人動色。

周季果然不愧交際廣闊神通廣大,才一天的時間,即已打探到楊信的下落與詳細情況。此人也是開封人士,祖上是一位商人,在開封開了一家米行,據說開封市麵上糧食有五分之一的份額是他家所經營,資財無數,名聲顯赫,與朝廷都有著交易。楊家家底殷實,比周季一家還有錢財,在開封城也是數得上號的人物。

楊信是楊家獨子,自小到大,錦衣玉食,從無所缺;愛好音律,日夜鑽研,無心功名,如今二十年許,依然不事科考,一介白身。於音律一道可謂瘋魔,心裡再也容不下其他,與“梅妻鶴子”差不多境界,因此到了這個年紀,依然孑然一身。雖然他們父母也在著急,但是自小疼愛楊信,不想他委屈,成親之事一拖再拖。

沈歡看了楊信的資料,有點猶豫了,這樣的人物,能聽他之勸出麵招搖?要知道,做一個音樂明星,那可是公眾人物,麵對人世喧囂,他會喜歡嗎?沈歡信心頓時降了一大截。不過他也不是事未做即已放棄之人,成與不成,還要與楊信見過一麵才知道呢!

選了一個大雪放晴的晌午,沈歡招了一輛馬車,前往楊家。楊信一家住在城西,離沈歡住處倒也有一段距離。好不容易是個晴天,開封城大街上行人比往常多了許多,叫賣聲,吆喝聲,此起彼伏,依然是一副熱鬨非凡的景況。馬車緩緩穿梭在人流裡,待過了潘樓大街,行人少了,這才快了許多。大約不到半個時辰,車子停在了楊府門口。沈歡下了車,付過路費,這才向門童遞過拜帖,說明來意。他帖裡請見楊信,身份是“嵩陽分院學子沈歡”。反正他如今暫且還算是嵩陽分院學生,以此為帖,倒也符合身份。再說他沈歡的大名,就是楊信再淡然,應該也還是聽過的。

一陣之後門童出來告之少爺有請到後院相見。沈歡聽了失笑,這個楊信,果真與資料裡所說一模一樣,無甚禮法。按理說自己與他同輩,如今已為貢生,他出門迎接是為常禮,冇想到隻是讓下人出來通告而已。另外接見之地竟然還隻是後院,連正廳都未曾一進,實乃失禮,若是注重禮法之輩早就拂袖而去,目為恥辱。好在沈歡倒冇有這般迂腐,隻要對方不在言語行動上侮辱自己,這些細節他不會太過在意。

“沈公子,我家少爺每日這個時候都會在後院練琴,非親近人物還真不許進後院一步。少爺一旦練琴,事物俱忘,未能遠迎,還請見諒。”接引的童子頗為知書達禮,一邊引路,一邊與沈歡解釋。

沈歡聽了笑著說不要緊,心裡卻感慨不已,這種天氣,尚還堅持練琴,實屬難得,要知道,天寒地凍,指彈琴弦,若不小心,也容易受傷。果然,成功都是通過百分之九十九的努力而來,楊信能有如此琴技,也非偶然。

童子把沈歡引到後院之門後就退了出去,讓他徇路走過去就可以了。後院頗大,亭閣樓宇,水湖池榭,奇花異卉,雖是冬日,依然生機盎然。另外最令人驚喜的便是梅樹一棵接著一棵,形成叢林,白紅相間,燦爛開在白雪之中,傲然於天地之間,嫋嫋餘香,聞之令人心曠神怡。放目過去,大約有半裡之廣,實在令人震驚。

“待得山花爛漫時,她在叢中笑。”沈歡油然而讚歎,未己聽到幾下丁冬之聲,仔細辨彆,正是琴聲,微微一笑,看來楊信果真是在練琴了。徇聲而去,穿過梅林,幾丈外有著一處亭閣,四角方型,裡有石桌,旁立石凳,一條白色人影靜坐其間,桌上擺放古琴,隻見他指頭輕撥彈弄,一曲《梅花三弄》汩汩沁入心間。不正是楊信又是誰!

《梅花三弄》沈歡聽慣的是笛曲,如今轉為為琴音,麵對天地白雪,眼前梅林,倒也彆有一番風味,不需想象,即能看到梅花傲雪的英姿。也不得不說,楊信的琴藝已經爐火純青了,不施他法,即能讓人從他的琴音裡得到一片意境。

待楊信彈完一曲,沈歡已經離亭閣隻有幾步之遙了,當即鼓掌讚道:“好曲!好技藝!楊兄,你之琴藝,比之一年前又見長進了!”

楊信驚醒過來,站了起來,轉身回視,俊美的臉上先是一愣,接著疑問道:“沈歡沈子賢?寫‘高處不勝寒’的沈子賢?”

“正是在下。冒昧來訪,還請見諒!”沈歡客套著說道。

楊信請他在對麵坐下,聞言微笑道:“沈兄詞曲,楊某早已爛熟於心,今日能得一見,亦是幸甚!沈兄所至寒舍,所為何事?”

沈歡一愣,對方這麼直接?客套話才說了一半呢,自己還有許多讚譽之詞冇有說完,就提正事了?

“哈哈!”沈歡掩飾一笑,“冇想到楊兄是如此乾脆之人!”

楊信淡淡一笑,剛才的客氣已經不複再見,恢複了平常的淡然,甚至是漠然,道:“楊某七歲練琴,至今已有十三載,每日練之四個時辰,夜以繼日,從未斷輟,才有小得;某立誌獻身於音律之中,心無他事,不願俗事纏身,因此做事為人都是很直接,如有怠慢,還請沈兄多多包涵。”

沈歡愕然,心裡有點虛了,人家練藝十幾年,勤奮無比,他今日還有把握說服人家?又憑什麼說服人家?微微一歎,道:“楊兄,小弟今日前來,倒也與音律有關。”

“哦?”楊信疑惑看向對方,“楊某於古今名曲之中,最歆羨高山流水之故事,常恨伯牙子期已絕,再也未有山水之誌,實乃平生撼事,難不成沈兄要做楊某的鐘子期?”

對方所說高山流水的故事,沈歡倒也了解:傳說先秦的琴師伯牙一次在荒山野地彈琴,樵夫鐘子期竟能領會這是描繪“巍巍乎誌在高山”和“洋洋乎誌在流水”。伯牙驚曰:“善哉,子之心與吾同。”子期死後,伯牙痛失知音,摔琴斷弦終身不彈,故有高山流水之曲。

沈歡有點窘然了,若靠些後世音樂知識忽悠人倒是易事,於古代音樂,他才來這裡兩三年,實在冇有深入鑽研,能區分出是什麼曲調就已經不錯了,更不用說做什麼伯牙知音的子期了!

“楊兄太過抬舉沈某了!”沈歡岔開話題,“沈某今日過來,卻是另有要事與楊兄相商!”接著不待人家拒絕,率先把他向如怡姑娘說的有關音樂的理論詳細道出,末了說明請人家出山的來意。

“沈兄的意思是要楊某去唱什麼曲子?”楊信疑惑一問。

“正是!”

楊信倏地勃然變色,怒道:“沈子賢,你安敢欺楊某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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