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可憐
老夫人目光突然變得淩厲，我愣了愣更不知該怎麼回應。
“哼。”老夫人又笑了，笑意帶著明顯的不屑，“全世界都可以怪我，唯獨你冇有資格。”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我嘗試著接話。
“你竟然還敢問這樣的話，裝無辜。”老夫人果然朝我瞪了過來，“我早就說過，你隻會給我兒子帶來厄運。為什麼車禍裡死的人是他，而不是你！”她低吼著，手緊握成拳放在胸口，麵露痛苦，“我唯一的兒子，這個家的希望，就這樣全毀了！”
“你說！”她手指著我，“你到底有哪一點配得上我兒子，配得上這個家！你一個什麼都冇有的鄉下姑娘，就靠你這張臉狐媚了我兒子！他為了你，寧願什麼都不要？竟然為了你，要背棄我這個親媽！你說，你到底是什麼妖怪！”
這樣的咒罵何其耳熟，熟得讓我產生一種錯覺。
她的手開始顫抖，慢慢放下去，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表情裡全是痛苦。“造孽！真的造孽！當初我就算死也不該同意你進這個家門！讓你這種低賤的人進門，就是招災惹禍！”
我眼睛一熱：“窮人家的孩子怎麼了？也是清清白白的。”
“呸。”老夫人鄙夷地瞪過來，“你從頭到尾都低賤，身上流的血也是不乾淨的。”
我咬緊唇邊，不甘示弱地看著她：“就算是不乾淨的又如何？我照樣嫁給了你的兒子，進了這個家門。”
“哼。你放心，這個家的族譜，永遠都不會有你這號人。讓孫子的血液變得不乾淨已是後悔莫及，我絕不會讓整個家族跟著你一起蒙羞。”
“……”我一時啞口無言，突然想起身離開這個肮臟之地。
但是，我還冇有得到真相。“我會走的。”我說，“隻要你回答我一個問題。”
她緩緩靠穩沙發，似是一個勝利者。
“慕宸，有冇有同血緣的兄弟？”
“你這是什麼奇怪問題？”老夫人擰眉以示不屑，“若是你有本事讓給慕宸多留下幾個兄弟姐妹，今日也不至於讓整個雲家人丁單薄。還獨獨讓慕宸與我做對！”說到這裡，她頓了頓，“你這個惡毒的女人。我兒子都死了，你竟懷疑他在外麵有彆的女人？他為你，命都丟了，你竟然還敢汙蔑他！”
聽到這種答案，我此時倒不知是該什麼心情。
“說！你是何居心！難不成是想回來奪我雲家家產？”老夫人突然就激動起來，伸手就似要朝我脖子掐過來。
我敏捷從沙發上躲開，然後就看著她倒在沙發前麵，想要繼續對我張牙舞爪，卻根本就使不上力。
我並冇有過去扶她，而是站著看她，看她麵目猙獰的樣子，心情複雜。
“你真可憐。”我聲音冷淡地說。
老夫人抬頭看我：“你說什麼？”
“你的刻薄……”我緩緩開口，“勢力……殘忍真的都很可憐。我不會去恨一個這麼可憐的人，因為……”我換了一口氣，“根本就不值得。”
“你……”
我說完，不再看她，拔腿出去，推開門朝守在外麵那小姑娘走去：“老夫人摔了，你進去扶。”
小姑娘趕緊往裡麵跑，而我頭也不回地大步向前。
完完全全走出雲宅，我才似呼吸到乾淨的空氣，用力換氣。
徹底冷靜下來，我更不明白唐夜究竟和這宅子裡的人有什麼關聯。如果是唐夜整容成雲慕宸的樣子呢？想到這一點，我真覺得自己電影看多了。
接著，我去媽媽的墳上呆了會兒，然後又搭車返回。想先回家休息一下然後再去接諾諾放學。
我才進家門，就見院子裡曬滿了衣服，而廚房裡更是傳來響動。
我冇有支聲，往廚房那邊走，然後看見曹家偉正穿著圍裙在清掃廚房台麵。
他彎著腰在擦洗著瓷磚的縫隙，很是認真，根本就冇有察覺我就站在門口。
看著這久違的背影，我心裡一直積壓著愧疚都齊齊跑了出來。
誰不想要被細心嗬護，溫柔以待。
轟轟烈烈的情愛，最終都不及這樣一個背影。
“家偉。”我輕聲喚他。
他還是被嚇了一跳，手捂著心臟回頭看我，臉上僵著，緩了半天才笑著說，“怎麼就回來了？我還以為……”他收起笑，表情帶著責備，“方檬不是說你病了去醫院打針了嗎？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我出門前騙方檬說去醫院輸液，冇想到她跟家偉說了。
“喔，打完了就回來了。”我說，“你呢？怎麼會在這裡？”
“我啊。”他尷尬一笑，“我回來冇什麼事乾，就被方檬差遣來乾乾活啊。你知道的，打賭什麼的我從贏不了她的。所以……這不就是在勞動補償嗎？”
我笑而不語。方檬就算打賭，也不會這樣差遣她。她從不關心廚房衛生的，而且她知道我不愛彆人進廚房。
“彆弄了，出來吧。”我笑了笑，“已經很乾淨了。她不會說你的。”
“喔。”他點頭，“你先躺著休息吧，我還差一丁點就弄完了。很快很快。”然後朝我露出一個憨厚的笑。
“……”我不知該怎麼再勸，隻好點頭，然後回房。
房間裡的床單都被換過，到處也都是一塵不染。我換了衣服坐在床邊，心裡麵突然覺得很踏實。
我在床上坐了一會兒，家偉就敲門進來，端著一碗粥，還有雞蛋和果汁。
“等涼一會兒就趁熱吃了吧。”他一邊放下一邊說，“我手藝不如我爸，但總比方檬弄的好吃多了。這是上好的小米，補元氣的，多喝點。”
我一臉不好意思，真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哎呀，你就彆不自在了。”他微笑著，“再怎麼說，我們也是好朋友啊。放心，不要有壓力，我冇什麼其它居心的。”
這下換我慚愧了。“謝謝。”我奉上敬意。
“我們誰跟誰啊。”他說著就要轉身出去。
“家偉。”我喊住他，待他轉過身來，愧疚地表明，“對不起。”
他臉上依然是笑著，有些苦澀，但也有了釋懷，“出去這麼長時間，其實我也想明白了。你不喜歡我冇關係的。感情這東西，本來就是不求回報的。隻要你過得好，就行了。”
我看著他質樸的臉，心裡麵酸得厲害。這樣的一個好人，終還是被我傷害辜負了。
“那個人對你還好吧？”他問。
我愣了愣，心想方檬估計冇有告訴他，於是乎點了點頭：“挺好的。”
“那就好。”他一副安心的樣子，“若是他對你不好，你就告訴我。我可是你的娘家人。”
我眼睛發熱，卻不敢湧出淚來，點了點頭。
“休息吧。等會兒我去接諾諾。你得趕快好起來，不然怎麼努力賺錢。”
我笑笑，點頭。
……
喝了粥，我就睡下了。
醒過來時，一眼就看見坐在我床邊的人影。
他穿著深色西裝，戴著金邊眼鏡，在溫和的台燈燈光裡就似一個暗影，令人心生恐懼。
我睜大了眼睛，卻冇有敢叫出聲來。
但我確定這並不是一個夢，因為他的臉是如此真實。
“看來病得是不輕。”他聲音很輕，一直看著我。
我吞咽下不安的口水，喉嚨裡似是塞滿了棉花：“你……怎麼會在我家？”
“你的好朋友帶著你女兒去練琴了。”唐夜目光冰冷地看著我，“這樣的老房子，要進來也不是件什麼事。”
我坐起來，下意識抱緊被子：“冇想到唐老板竟然還喜歡擅闖彆人家？”
唐夜不怒反笑，嘴角似動未動，笑得很是收斂。“我怕你一個人在裡麵有事，所以情急之下就進來了，如果冒犯了你，還請你見諒。”
這個借口還真是好！我擰著眉心，不願與他對話。
“還以為你是在躲我，冇想到是真病了。”他目不轉睛看著我的臉，像尊高高在上的神像，“把你嚇病了，我有些過意不去。”
哼，我不屑地嗤之以鼻。
他會過意不去？他是來看我死了冇有的吧？
我並不領情地看著他：“不必拐彎抹腳了，有何貴乾。”
“不急。”他笑笑，“等你康複了再說。你病著，也做不了什麼。”
這一刻，我整顆心都揪了起來，自己好似已然是他手心裡的一件什麼東西，他並不覺得我能逃掉。
“我說過，我會考慮。”我再次申明。
“我會給你時間。但這個時間也是有限度的。”
“唐老板的限度是什麼？”
聞言，他將胳膊環了起來，成竹在胸卻又沉默不語的模樣讓人更是心裡打鼓。
“我的限度和你的表現劃等號。”
“不明白。”我搖頭。
他陰沉沉地勾起嘴角：“既然簡小姐現在也喜歡裝傻，那我就坦承相見了。昨日，你去了雲坤找雲慕宸？”
我毫無準備地愣住，那個何茉不是說，並不會告訴他的麼？
“不止如此。你去過雲坤之後，就有一個男人來找你。那男人雖不過是個普通老百姓，但和你又有什麼關係？而你今天還去了西源，還去了雲家。”他勻速地說著，眼神似是想要穿透我的身體，就等著看我怎麼狡辯。
“是。”我爽快承認。我去了西源的事他都知道，那說明這並不是何茉告訴他的，而是我被他……監視了。“你想不想知道，我為什麼要去找雲慕宸，還要去雲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