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第一百二十七章
坐在車裡的人還不知道怎麼回事,隻覺速度突然加快,驚得一聲驚呼。
吳兆省坐穩身後抬手去推車窗看,就見窗外已然抵達了京城城樓之下。
而眼前,長子一家三口那熟悉的身影,正立在窗外。
看到長子長身玉立站在外麵的那一刻,吳兆省隻覺神情恍惚,似是身在夢中一般。
他已經有多久冇瞧見他這樣好好的站在眼前了?
似乎已經很久很久,久到仿佛當年他一時聲名鵲起仿佛是上輩子的事。
越是這麼想,吳兆省心裡就越是愧疚。
如今再回想過去,他實在想不明白,當年怎會忍得下心來那樣對自己的長子。
他不想把責任都往薑氏身上推,就算有薑氏從中作梗,可對兒子的虧欠,也是他自己點頭同意的。不怪任何人,是他自己不好。
正在吳兆省怔愣並且自我反省時,耳邊的一聲驚呼將他拉回了現實。
“大哥!”
是小兒子的呼喚。
見弟弟如此親切的喚大哥一家,吳心蓮不甘示弱,也立刻親切呼喚:“大哥大嫂!康哥兒。”
吳容秉抬眸,目光朝坐在車內正探出腦袋的妹妹看來一眼後,複又垂眸。
而此刻, 馬車已經停在了眼前。
張書文激動喊道:“吳大哥吳大嫂。”
葉雅芙笑著揶揄:“你也喊'大哥大嫂嗎?你若也這樣喊,我們該如何稱呼你?”
張書文懂她言語中的意思,一時不知如何應答,隻憨憨的抬手撓頭。
那邊,葉青禾也下了車來,走到自己丈夫身旁。
她多少也有些尷尬的意思,便隻挽著自己丈夫手臂,笑望著麵前夫妻二人。
“阿姊。”葉雅芙主動喚她。
葉青禾也不知該如何稱呼她了,若按自己這邊是喊她妹妹的,但若跟著丈夫,則得喊她一聲“嫂嫂”。
還是吳容秉看出了她的尷尬來,立刻出聲解圍說:“還是按著阿姊同小福的交情來喊,我該喊你們阿姊姐夫。”
張書文立刻搖頭:“不不不,我繼續喊你吳大哥。”張書文從小就敬重吳容秉,若現在叫他改口,他也很難做得到。
吳容秉笑說:“一個稱謂而已,實在不必太當真。你我各娶了葉家姐妹,就說明是緣分。而如今,既你娶了大的,我娶了小的,就該按著排行來稱呼對方。”
"AJ......"
張書文還想說什麼,吳兆省也開了口:“既容秉這樣說,這個理便就這樣論。”他笑看向張書文,“誰讓你娶了人家姐姐呢。”
待吳兆省走到跟前來,吳容秉葉雅芙才立刻喊道:“爹。”
見吳家伯伯也這樣說,張書文隻能作罷,然後又抬手撓頭。冇再堅持,算是默認了。
但思來想去後,還是掙紮了下:“最好各論各的。我同吳大哥,還是按原來的稱呼。已經喊了這麼多年,再改口,怕是不能習慣。”
其實就是一個稱謂,怎麼稱呼是小事。
張書文既堅持,那就隨他去。
“家裡一切都準備好,先帶你們回去。”見人都相互見過之後,吳容秉開口。
吳三郎立刻擠到了康哥兒身旁,抬手摟著康哥兒肩膀。康哥兒也極期待小叔叔的到來,此刻望著他,一臉燦爛的笑,忍都忍不住。
待走到葉雅芙身邊時,吳三郎才靦腆著喚了她一聲大嫂。
葉雅芙則大大方方打量吳三郎,見一年不見,他比之前又高了不少,葉雅芙不禁感慨道:“小孩子長得就是快,三郎如今都快有嫂嫂高了。”
相比起吳心蓮來,葉雅芙自然對吳三郎更為親近一些。
見三郎更得兄嫂的寵,吳心蓮心中不高興。
家中自是備好了豐盛的飯菜,此番一行人舟車勞頓多日,回去用了飯後,便各自回了自己屋去睡覺。
吳心蓮對自己的房間極滿意,屋子的大小,以及房中的一應擺設,都是她夢想中想要的樣子。
一走進門她就忍不住驚呼一聲:“這裡太好看了。”
她如今身邊早冇了丫鬟侍奉,所以,是葉雅芙親自引她過來的。
見她喜歡,葉雅美唇角微翹,露出個笑來:“小妹喜歡就好。”
“我真的很喜歡。”吳心蓮轉過身,親切的拉起嫂嫂手,激動說,“大嫂,你對我可太好了,這屋子的所有所有,都很投我的喜好,我太喜歡了。”
說實話,葉雅芙算是個八麵玲瓏的人,平時對人都頗有些自來熟。但對眼前的這個小姑子,葉雅芙卻是有些不自在的。
葉雅芙不喜歡吳心蓮的為人品性,但又礙著她是自己丈夫的親妹,也不得不對她多加照拂。
若非是有這層關係在,葉雅芙怕是會離她八丈遠。
“這是之前柳氏住的屋子,屋裡一應陳設都是她在的時候自己布置的。後來她搬走了,我也冇動這裡的格局,這裡一切都還是原來的樣子。”
聽說是前二嫂柳氏曾經所居之處,吳心蓮欣悅向往的同時,又有些瞧不上。
曾經,柳氏是她一生追逐想成為的人,柳氏那富家大小姐的日子,就是她夢寐以求的。
可後來,去了城裡,見了世麵後,卻覺得柳氏一屆商戶之女,其實身份上是卑賤的,她比不上自己。
如今來了京城,她就更這樣認為了。
她是探花郎的妹妹,是官家小姐,是上等人。
於是,吳心蓮撇了撇嘴,低低嘟囔道:“哦,是她歸置的啊。其實細細看,倒覺俗氣了些,不夠雅致。”倒是挑剔起來。
葉雅芙少不得衝天翻了個白眼,也懶得伺候,隻說:“你好好休息,我還有彆的事,就先走了。”
“?大嫂!”吳心蓮卻冇讓她走,隻伸手將人拉住。
葉雅芙一扭頭,就對上了她那略顯諂媚的笑臉。
葉雅芙直覺不好,但仍是保持著一臉的笑意,問:“怎麼了?”
隻見吳心蓮厚著臉皮笑:“大嫂,你看大哥如今中了探花郎,又做了官兒了,身份上不一樣了。雖然隻是個小官,但畢竟是入了仕了,我們就是躍了個階層。日後我出門應酬,也是在所難免,所以......嫂嫂還請給我配個丫鬟和嬤嬤使喚。否則,日後出門同那些個名門小姐們相聚,就是丟大哥大嫂
的臉。”
如今,整個府上就四個奴仆,她這一來,就要給她一人配兩個?
葉雅芙心中覺得好笑。
也不想慣著她,葉雅芙直接說:“小妹可能有所不知,這府上多養一個仆人可是多一份花銷的。你大哥不過一個七品小官,憑他的俸祿,養活咱們這一大家子都難,哪還有閒錢養仆人?”
“大哥冇有,大嫂不是有麼。”吳心蓮笑容越發諂媚,“聽說大嫂來了京城後生意越做越大,錢也是賺了不少的。我看這宅子這麼大,定花了不少錢吧?大嫂既能買得了這麼大的宅子,再花錢給家裡多添置幾個奴仆又算得什麼。”
吳心蓮很有心機,話也說得十分好聽:“家裡排場大了,大哥臉上好看。大哥有麵子了,不也是大嫂有麵子麼?大嫂再想想......你做生意再賺錢,那也是商戶,哪裡比不得上做官夫人有麵子?多花點錢,把我大哥托舉好了,也是大嫂你的福氣。”
小姑子的如意算盤打得劈裡啪啦響,聽得葉雅芙心裡直樂。
葉雅芙可不慣著她,直接微笑著問她:“誰告訴你這宅子是我買下來的?”
吳心蓮忽然愣住,緩了半晌,慢慢問:“難道不是嫂子買的?那是......”
葉雅芙淡然道:“當然是賃的。”又說,“小妹你也太看得起我了,這麼大個宅子,又是在燕京這地塊兒,買下來你可知得要多少錢?"
吳心蓮當然不知。
她也並不關心買下這宅子要多少錢,她關心的是,這宅子竟然不是兄嫂買的,而是賃的。
賃的屋子,豈不是隨時都有被趕走的風險?隻有在京城裡有穩定的住所,才能算是半個燕京人。
“怎麼會………………”她大失所望,這心一下就從雲端跌入了穀底,“竟不是買的………………”
趁她愣神的功夫,葉雅芙也懶得再搭理她去,隻說:“你好好歇著吧。”說著,便轉身而出。
“大嫂。”待吳心蓮反應過來,葉雅芙早不見了身影。
吳兆省一乾人足足歇了兩三日才算是緩過勁兒來。
自從過來後,就見兒子兒媳各忙各的,很難能見到他們一麵。這日,好不易見兒媳婦回來得早,吳兆省趕緊過去敲門。
葉雅芙才從外麵回來,正打算繼續去看點書,忽聽到有人敲門,便過來開門。
見是公爹,葉雅芙好奇:“爹?”然後趕緊問,“是不是有什麼事?”
吳兆省一本正經著,嚴肅點頭:“的確有點事,想找你單獨說說。”
葉雅芙雖猜不到是什麼事,但還是立刻撂下了手上的活,應道:“那您說。”從臥房走出來,走到堂屋中,也是一臉嚴肅,“爹有什麼事但說無妨。
吳兆省突然跟做賊似的,左看看右看看,見門外中庭裡空無一人,這才匆忙將一個東西交到葉雅芙手中來:“這個給你。”
是一個墜子,玉質的。
玉墜質地很通透,一看就是好玉。
但給她這個做什麼?
“爹給我這個乾什麼?”既是好玉,自然價格不菲,這麼重的禮,她倒有些不敢收,“這東西是好東西,爹還是留給蓮娘吧。”
女兒早被她親娘給教歪了,並且她如今年紀已到,性格成型,哪怕他有心想掰過來,也是心有餘力不足。
“這是你娘留下來的,算是你娘身上最貴重的一件物件。你娘最寶貴的東西,我自然得傳給一個值得托付的人。你是大郎媳婦,占了‘長'字,於情於理也該給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