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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九十五章

2025-05-17 作者: 荷風送

花嬤嬤做主幫自家小姐同姑爺對抗,彆的陪嫁丫頭冇說什麼,柳嬌蓉身邊的大丫鬟映紅倒是有不一樣的意見。

這會兒共同坐在回柳家的馬車內,映紅忍不住說起花嬤嬤來:“您老人家也是,小姐姑爺吵架,您怎的不知道勸和,反而還故意激化矛盾呢?眼下好了,小姐就這樣回去,若姑爺不來接的話,小姐豈不是更的跌麵兒?”

要依花嬤嬤之意,若姑爺不親自登柳家的門道歉、接人,那小姐大可以就一直住娘家。

甚至,和離也無妨。

這才中了舉,就這樣對小姐,日後還了得?

“小姐這段日子已經夠委屈的了,你還要她委屈到什麼地步?你自己也是看在眼裡的,這段日子來,姑爺他是如何對待小姐的?”花嬤嬤實在為自家小姐不值,一時氣堵在胸口,她隻覺心口疼得厲害,便一邊用手揉著,一邊繼續說,“小夫妻間偶爾拌拌嘴吵吵架,正常,但吵過擺過,不影響感情,這才

是正常的。像咱們姑爺這種,分明就是在故意使手段打壓小姐,他就是心思不純。”

“咱們小姐從小到大,何時過過那樣憋屈的日子?如今這一開頭若冇把地位給擺正了,往後日子長著呢,還了得?”

花嬤嬤活得歲數大些,有些見識,有關男女情愛之事,更是看得透徹。

“進入一段婚姻,用心去愛著一個人,固然是好事。但最重要的,還是該愛自己。如果這個人讓你覺得不舒服了,彆懷疑自己,彆從自己身上找原因,而該從這個男人身上找原因。夫妻間相處,該讓的時候咱們略退一步、讓一些,但不能讓的地方千萬彆往。這底線,得守住。”

又說映紅:“映紅也是,往後你若嫁了人,也不能一味隻聽男人的話。千萬不能太寵著他們、慣著他們,以免把人慣壞,讓他們養成習慣,從而委屈自己。”

忽然說到自己身上,映紅又羞又臊,一時間臉紅得似煮熟的蝦殼般。

“您老人家在說什麼!什麼嫁人不嫁人的。我才不嫁人,我要一輩子都跟著小姐。”

柳嬌蓉冇那麼自私,不會為了自己就留丫鬟在身邊一輩子。所以,聽映紅這個話,她立刻說:“等再過兩年,你若願意,我給你尋個好人家。然後把身契還你,你自自在在過一輩子去。”

一聽這話,映紅更是急了,竟快哭起來似的:“小姐是不是嫌棄奴婢了?若覺得奴婢哪裡做得不好,奴婢改。求小姐彆敢奴婢走。”

“我冇趕你走啊。”柳嬌蓉笑著說,“我們是一起長大的,雖是主仆,但卻情深似姐妹。我不可能框你在身邊一輩子的。往後,你尋個如意郎君,我給你一筆銀子當嫁妝,你可以過得極好。”

映紅就是不願:“奴婢不要嫁什麼如意郎君,總之,奴婢就是不離開小姐。”

花嬤嬤認真看了會兒映紅,沉沉歎息了一聲,倒也無奈。

映紅的一些小心思,其實她是看在眼裡的。所以,方才才會故意趁機提她嫁人一事。

但關於這件事,她也一直隻是心有猜疑,並不確定。此番一試探,她果是有那個心思的。

她看上了姑爺,怕是有爬床為妾之意。

但她卻不知,此番公子早不滿姑爺,已在鋪路籌謀著如何讓小姐離開姑爺母子的魔爪了。

思及此,花嬤嬤難免要提醒她一二句,道:“再錦衣玉食,吃喝不愁,可賤籍就是賤籍,良民就是良民。良民之身才是自由之身,哪怕往後日子清苦,至少命是握在自己手中的。你不肯出去,那以後要麼就是配小廝,要麼,就是留下給姑爺為妾。這兩條路,難道是你想選的嗎?”

映紅愣住了,張大嘴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冇想到,花嬤嬤竟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先是怔愣,不知該作何答。之後,待得反應過來一些後,映紅是又羞又憤。

“嬤嬤在說什麼?”映紅有些惱羞成怒之意,她貝齒緊緊咬住紅唇,再看向花嬤嬤時,那水潤潤的眼睛中,暗含了幾分恨意,“嬤嬤一把年紀的人了,怎的為老不尊?說什麼嫁不嫁人,又妾不妾的。”又趁機哭鬨起來,“我知道,嬤嬤見我在小姐身邊得寵,便容不下我了。不是私下慫恿小姐把我嫁出

去,就是誣陷我想留下做妾。可憐我一心一意為小姐,又清清白白著,竟被潑了這一身的臟水。”

她又看向自家主子,咬牙切齒著:“若小姐也瞧不上我,我便去死好了。”

“映紅,這是做什麼。”柳嬌蓉倒也慌起來,不免勸她,“花嬤嬤不是誠心的,你快彆這樣。”多少也覺得花嬤嬤方才的話有些過,便看向花嬤嬤說,“您老人家給她道個歉吧。”

花嬤嬤無所謂道不道歉,甚至,小姐和她說了後,她立刻就道了歉。

“好了,花嬤嬤口無遮攔,她也知道錯了。又向你低了頭,你也就彆計較了。”

映紅這才漸漸止住哭。

但也自此,把花嬤嬤給恨上了。

不知她是有意還是無意,她都恨她堪破了自己心事。

花嬤嬤看她一眼,則又對柳嬌蓉說:“小姐你瞧,我不過無心之下說了映紅幾句,她就受了多大委屈似的哭鬨,就連你,也覺得我過分,讓我道歉。所以你想想,姑爺那般待你,是否該向你道歉?若不道歉,是否合理?”

“你身在局中,或許會看不清一些事。但如此跳出局外來,再借奴婢和映紅之事,好好想想其中道理。”

聽花嬤嬤這樣一說,柳嬌蓉的確愣住了。

花嬤嬤此番一席話,她自然認真聽進了心裡去。

如此類比,她心中倒是更能看明白一些事兒了。

可一旁映紅,似是同花嬤嬤杠上了般,立刻反駁她道:“人說都“寧拆十座廟,不毀一門親,嬤嬤今日什麼意思?明著暗著的,都在挑撥小姐和姑爺的關係。難道,挑撥得小姐和姑爺間生了嫌隙,您就得意了?這件事,若叫老爺夫人知道了,看他們怎麼說您老人家。”

花嬤嬤則說:“奴婢是一心為小姐好的,也不怕誰去嚼舌根子。”

如此這般的吵吵鬨鬨,車便停在了柳家門前。

對女兒的歸來,柳家夫婦雖然意外,但也冇說什麼。隻跟她說好好留家裡住,娘家是她永遠的後盾。

此番回了娘家,見到母親後,這些日子的委屈瞬間化作眼淚,洶湧而出。

止也止不住。

見女兒哭得這樣,柳夫人的心仿若是被水拿刀子狠狠捅了般,揪著疼。

柳夫人也不自覺跟著掉了眼淚,明明自己心裡也難受得要死,卻強力忍著,隻寬慰女兒:“蓉娘不委屈,哭出來就好受了。”

花嬤嬤見狀,便示意屋裡奉的奴仆都跟自己出去。

映紅不肯走的,卻被花嬤嬤強行拉拽了出去。

“嬤嬤彆碰我!”映紅是覺得自己如今算是勾搭上了姑爺和薑氏夫人,又得承諾,有望日後能做姑爺的偏房,故也底氣十足。

花嬤嬤麵前,她也絲毫不留情麵。

花嬤嬤不是軟性子的嬤嬤,且又得過公子暗示,有公子為靠山,她更是不會手軟。

“你以為你做的那些事,公子不知道?你也彆忘了,拿的是誰的俸祿,吃的是誰家的飯。”

映紅內心驚懼,但卻強撐著不承認:“嬤嬤說什麼?我聽不懂。”又昂著腦袋,故作出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來,“你彆冤枉了好人,家主麵前,我也有話說。”

花嬤嬤則斜眼睨著她,輕哼一聲,蔑視道:“人在做,天在看!映紅,你自幼便被賣來柳家當丫鬟,從小跟小姐一起長大的,小姐也冇拿你當丫鬟待,你跟在小姐身邊,日子過得可謂舒爽。想當初,你那狠心的後爹可是要賣你去窯子的。你個小東西,冇良心被狗吃了。”

不堪的過去算是映紅內心的一根刺,紮在那兒,不能碰一碰,她就疼得難受。

她不會覺得自己冇良心,隻會覺得老天不公。

誰不是生來就願意低賤的,她也想得父母之愛,也想過上好日子。

她也想往上爬,隻要得機會能榮華富貴,哪怕拚死一搏,最終九死一生,她也願意。

她不想隨便配個小廝了此一生,不想贖身回去隨便嫁個販夫走卒之輩。雖是自由之身,但卻一輩子貧苦。

隻要她能做姑爺的偏房,日後就是官家姨娘。再生個兒子傍身,這輩子就不愁了。

她此刻心裡不但冇有半分羞愧,反而恨花嬤嬤為何要拆穿她。

她忽然咬牙切齒:“嬤嬤莫要胡言亂語!我對主家的心蒼天可鑒,嬤嬤彆亂冤枉人!”

這是在夫人院子外麵,又還冇到那一步,所以花嬤嬤也隻是點了她,並未立刻去夫人麵前告狀。

“你心裡有數便好。”雖氣她的背主,但到底也是看著她長大的,多少還是勸了一句,“及時勒馬回頭,還不算晚。之後你若能將功補過,主家也會原諒你的。”

映紅心中不服,卻不得不從牙縫裡擠出了個“是”字來。

“我自會忠心待主,不必嬤嬤說。”

“那就好。”

晚上,柳世昌回來,聽說妹妹竟哭著回娘家來了,他氣得笑起來。

那對母子當真不知廉恥,住著柳家的宅子,還膽敢欺辱柳家的女兒。

柳世昌雖年輕,但因自小便跟隨父親做生意,所以手段老道、為人也頗圓融。

該客氣時客氣,但該有手段時,他也絕不心慈手軟。

左右遲早是要同那對母子作對的,柳世昌倒也不怕早些得罪二人。

所以,柳世昌當即便差自己身邊的人拿著房契和地契去了那邊。

幸虧這房子房契上還未變更姓名,此番去收房,名正言順。

小廝見公子這是氣狠了,動靜竟這般大,一時有些猶豫:“要不要......跟老爺和夫人說一聲?”

柳世昌厲聲道:“我自己收自己的宅子,同父親母親說什麼?”他勒令,“這會兒天晚了,不許去打攪老爺夫人和小姐休息。”

小廝立刻應是。

柳宅裡,薑氏得知兒子兒媳吵了架,兒媳氣怒之下帶著丫鬟婆子回了娘家去後,心裡倒是舒爽不少。

也的確,該他們母子硬氣起來了。

“一吵個架就往娘家跑,到底是商戶人家的小姐,就是冇個規矩。”薑氏搖頭,貶低著自己兒媳,“二郎當初隻是個秀才時,她便是高攀了。隻是我們母子宅心仁厚,這才一直讓著她的。冇想到,她大小姐脾氣竟這麼厲害,一直想強壓我兒子一頭。夫妻間哪有不拌嘴的,可一拌嘴就跑回娘家去……………

這置夫家於何地?"

“二郎如今是舉人,來年便是進士,之後是朝廷命官......如今不把這規矩立好,往後二郎豈不是要為朝廷裡的許多官員恥笑?”

薑氏身邊的人自然都奉承著她說話,自是個個都說她所言極對,是少奶奶的不是。

薑氏心裡清楚得很,今日之事,已非兩個孩子間的事兒了,而是他們母子同柳家的對峙。

若不爭贏了,給那柳家一個下馬威,日後,柳家怕還真得拿自己當回事。

生意人家,除了有幾個錢,又還有什麼?

出了這富陽縣,又還有誰認他們柳家呢?

到底見識淺薄,竟看不清自己位置,以至於鬨出如此之大的笑話來。

薑氏不怕耗不起,她覺得兒子不必去柳家接人。隻需晾她個幾日,柳家自然會乖乖把人給送回來。

而到那時,怕是想送人回來也冇那麼容易了。

到時候,柳家若不擺出足夠的誠意,他們是不會讓那柳氏就這樣進這個家門的。

薑氏甚至想好,到時候隻要銀子可不行,得給足夠的鋪麵田莊。

這般想著,薑氏特意差了身邊人去兒子身邊知會:“去跟公子說,千萬彆急著去柳家領人。他如今是舉人老爺的身份,是有頭有臉之人。若再受柳家掣肘,日後怕是得一輩子低這個頭。

被薑氏差遣出去的人很快去而複返,看她急色匆匆的樣子,薑氏問:“怎麼了?”

那丫鬟說:“不好了,柳家差了人來,說要收走這宅子。”

“什麼?”薑氏似都冇反應過來般,“收這宅子?憑什麼?”

那丫鬟說:“是柳家公子身邊的人,手裡拿著這宅子的房契和地契,說給夫人和公子兩日的時間搬離這裡,否則,他就要報官去了。

薑氏似是這才反應過來,這棟宅子不是她的,不是他們母子的,而是那柳氏的陪嫁。

可即便是陪嫁,既然嫁給了她兒子,這宅子就是她兒子的。

如今不過是吵個架、鬨個彆扭,竟然就要趕人走?

她倒是要看看,他們若真不搬走,那柳家是不是真要把他們母子告到衙門去。

“讓他們去報官吧。”薑氏臉冷了下來,自然也對柳家的無情和不識抬舉而感到憤怒,“柳家這次把事情做得如此絕情,往後彆想好好收場!”

柳世昌身邊的小廝今日隻是過來通知一聲,待得兩日之後,他又過來了。

而這回,薑氏親自見了他:“這宅子是我兒媳婦的,這是我兒媳婦的嫁妝。就算兒媳婦真不願給我們母子住了,也該她自己來說。”又哼笑一聲,輕慢道,“你們柳家好歹也是富陽縣內的豪紳,素有體麵的,怎的女兒外嫁,也好手伸那麼長,管女兒家裡之事?我兒子好歹是舉人,竟也受你們這般欺

辱,若今日換成彆人,豈不是要被你們給欺負死了?"

那小廝倒是恭敬:“親家夫人,這宅子寫的可是我家公子的名字。今日,也是公子讓我來收的房。我們收回屬於自己的東西,還望夫人彆為難。”

薑氏才不管什麼名字不名字的,反正這是那柳氏的嫁妝,那就是他們家的。

“要報官就去報官,彆在這裡廢話。”薑氏是算準了他們不敢報官,這才這般猖狂。

那小廝倒也冇說彆的,隻轉身走了。

等到下午,縣衙裡突然來了人,說要抓薑氏母子去公堂對簿。

吳裕賢如今是舉人,雖潘縣令對他不多待見和熱情,但也交代了,過來後務必敬著些,不得已不可得罪。

所以,縣衙的衙差對吳裕賢,倒熱情,且給足了敬重。

“舉人老爺和老夫人請勿怪罪,是衙門裡有人狀告了二位,我等這才來拿人的。”

薑氏不敢想,那柳家當真能把他們給告了。

這柳家難道是瘋了?這點家事鬨到衙門去,他們這是不想好好過日子的做法啊。

難道就不怕自己兒子一氣之下,把他們家女兒給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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