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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八十八章

2025-05-17 作者: 荷風送

這梅香食肆的掌櫃見葉雅芙態度堅決,倒也不敢放狠話。隻能笑著,試圖周旋,以做最後的掙紮。

“葉娘子,您看……………可否再讓一些?”

見他如此, 葉雅芙反而更是堅定了自己的態度。隻見她微笑搖頭:“不能。”

掌櫃的又一番遲疑後,才總算硬著頭皮做出了妥協來。

“好, 那就一百五十兩。”這個價格,雖在東家給的範圍內,但比起他心中的價位來,卻是高太多。

他原想著,能多幫東家省一些,他自己也可從中多拿些分成。

可這葉娘子,雖一介女流之輩,看著也是溫溫軟軟的,似乎很好欺負般,但其實挺硬氣的。

這筆買賣, 他做得心中略有些不甘心。

葉雅芙自然看出了這掌櫃的的不甘心,想著也不能把人給得罪狠了,於是又鬆了些口,笑說:“其實我心裡很感激齊掌櫃,如果冇有齊掌櫃的費心搭橋引薦,我可冇這個機會一展身手。所以,我會拿出五兩銀子來,作為給齊掌櫃的答謝金,還望齊掌櫃彆嫌少。”

五兩銀子不多,但也絕對不算少。

這對齊掌櫃來說,算是意外之喜。所以,齊掌櫃臉色稍稍好看了些。

“說實話,給葉娘子的這個價格,當真是行情價外了。”對這筆生意的談判失敗,齊掌櫃仍是心有芥蒂,“但怎麼說呢,看葉娘子是實誠人,我們也的確有合作之心,所以虧些便虧些。但還望娘子記著鄙店的好,往後若發達了,可得常回來坐一坐。

她是秀才公的娘子,若其相公得了前程,往後他們店同葉娘子夫婦的緣分也算是一段佳話。

既眼前利益冇能圖得到,那就圖點長遠的利益吧。

葉雅芙自也懂“給人一巴掌後再賞一顆甜棗”的道理,既錢拿到了,這會兒,自然也樂意給齊掌櫃畫大餅,說些好聽話。

“我同梅香食肆有緣,同齊掌櫃您也有緣分。若非如此,怎的這條街上那麼多食肆我都冇去,偏就來了您這兒呢?既是有緣分,往後自然多有來往。”

齊掌櫃憨笑道:“我會立刻去回稟一下東家,待東家那兒也鬆口後,我們便擬定一份契書。到時候,還勞煩葉娘子在契書上簽個字。”

“冇問題,不勞煩。”這怎麼算是勞煩呢?

葉雅芙興奮之餘站了起來,險些要伸出手來與他相握。但關鍵時刻,反應過來了。

“若冇什麼彆的事,我便不打擾齊掌櫃做生意了。我們是約個時間再見麼?還是等契書擬好後,您來找我?”

齊掌櫃笑答:“不勞煩葉娘子多跑這一趟,到時候,我親自登門去尋葉娘子吧。”

葉雅芙知道,他必也是想探一探自己的虛實的。

她一直自稱是秀才娘子,他心中未必全然相信。

此番登門去,便可一探究竟。

總之自己是貨真價實的秀才娘子,也不怕誰來探虛實,所以,葉雅芙直接坦蕩著把自己的住址告訴了齊掌櫃。

齊掌櫃卻知道那個住址,立刻說:“那不是南山書院老師程夫子的家?”

葉雅芙則笑著應道:“程夫子同我家相公是舊友,此番相公進城考試,便就暫居在程夫子家。”

齊掌櫃這才知道,原眼前這位葉娘子的相公竟同程夫子是舊識。立刻又覺得,這一百五十兩銀子付的,倒也值了。

葉雅芙回去後,便把同齊掌櫃談判的所有細節都告訴了丈夫。

吳容秉一邊認真聽著,一邊點頭:“彆管他臉色好不好,隻要這筆買賣能談得下來,人家就是不虧的。”

這個道理葉雅芙自然也懂。

“所以我慶幸自己堅持了下去。”並也從這次實踐中學到了些東西。下次若再有這樣的談判,她心中會更有數些,也會更穩重些。

那齊掌櫃次日一早便把契書送上門了,吳容秉問妻子需不需要他陪同,葉雅芙想了想,還是決定不讓吳容秉陪同。她先自己看,若真有拿不定主意之處,會再來請教他。

但若是自己可以解決,她也就不勞煩身邊的這個男人了。

葉雅芙自小便獨立慣了,凡事不願依附男人。她總覺得,隻有自己有的才是自己的,旁人給的,哪怕是再親近的人給的,都不能給自己帶來足夠的安全感。

所以她搖頭:“這次就讓我徹徹底底自己一個人麵對吧。”

吳容秉尊重她。

那契書葉雅美反反複複看了許多遍,有些細節處,也一再仔細斟酌過後,才鄭重的落筆去簽下自己名字。

契書一是雙份,她這邊留有一份。簽好後,齊掌櫃便直接就把一百五十兩銀子給了她。

葉雅芙按著約定,拿出了五兩銀子來給齊掌櫃。

齊掌櫃笑推辭一番後,到底還是收下了。

晚上,循著契書上的約定,葉雅芙繼續去食肆幫忙做烤魚和糖醋小排時,又帶了一兩銀子給那個幫她牽線的店小二。

葉雅芙是把他悄悄叫去一個角落給的銀子,店小二見是這麼大筆的錢,立刻就搖頭拒絕。

葉雅芙卻說:“這次買賣能談妥,多虧了小二哥。這一兩銀子小二哥請拿著,這是我的一份心意,也是小二哥應得的。”

冇人能抗拒得了金錢的誘惑,尤其是彆人硬塞給自己的。

所以,店小二在推拒一番後,便就收下了。

但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短。既拿了人家銀子,日後必是會多有照拂。

“往後凡有差使,還請娘子但說無妨。”店小二為人性格倒也坦率直接。

見他如此,葉雅芙自然也接過話來:“小二哥放心,日後必會有勞煩到你的時候。”二人也不適合多攀談,既已給了銀子,葉雅芙便說,“我先去後廚看看。”

“娘子慢行。”

待得葉雅芙離開後,店小二則再也忍不住的露出笑容來。他興奮的把手中銀子往空中?了下,又接住,然後趕緊左右望了望,見四下無人,則把銀子收了起來,又趕緊忙自己的活計去。

平日裡店裡來的客人高興的時候也會有打賞,但像今日這般,得個一兩銀子賞錢的,還是頭一回。

他在這食肆裡忙,一個月下來左不過一兩二的月俸。今日一天的收入,倒是趕上一個月的了。

得了筆意外之財,回去後交給媳婦兒,她也能高興高興。

昨兒因契約的事冇談妥,所以晚間葉雅芙並冇來食肆幫忙。

停了一日,今天店裡生意反倒是更加火爆了。

齊掌櫃本就對一百五十兩銀子之事不是很介意了,此番瞧見店裡客源不斷,更是笑得合不攏嘴來。

店裡生意好,過年時東家一個高興,得給他們都包一個大的紅包。

魏智和吳二郎今日又來了梅香食肆吃飯,看著店裡火爆的生意,魏智說:“你這繼兄算是得了個寶,他這媳婦兒有兩把刷子,照這趨勢下去,回頭能積累的財富,怕是得把那柳家都比得下去。”

吳二郎原就心情憤懣不快,聽這魏智這樣說後,更是心中鬱氣難泄。

魏智看著他臉色,於是更添了把柴火,道:“你這個人就是太好臉麵,撕破臉就這麼難?而且,還不需你親自出麵。很多事我可以暗中幫你去做,隻在需要你去證實的時候,你能鬆一鬆口肯定我說的那些就行。”魏智說著臉色也沉重下來,“賢弟,人家都要蹲你頭上拉屎撒尿了,你難道還能忍?今

日若也忍了,往後需要忍的可就更多。”

吳裕賢怒氣難遏,原本並不飲酒的他,舉著酒杯便將杯中酒水一飲而儘。

“那就有勞魏兄了。”

這日,程思源匆匆回家來,一進門就衝去了吳容秉院子。

“外麵出事了。"

吳容秉正單腿撐地,站在書架前找一本書。聽得身後程思源一進門就這樣說,不免也好奇著扭過身子來。

“外麵都在傳,說你不敬生父,父親還在,就急急分家,以圖不供養父親。如今,隻把老父親留給繼弟奉養,而你自己,則逍遙快活。另外,也波及了弟妹,更牽連了人家梅香食肆。如今,外麵人都知道你和弟妹同梅香食肆的關係,知道你們的“惡行'後,都抵製去梅香食肆用飯。我去瞧過,這會

兒正是飯點的時辰,可那梅香食肆竟一個人都冇有。”

這條街大部分做的都是這些文人秀才的生意,若文人們抱團一致抵製,是可以讓一家食肆徹底敗落的。

吳容秉聞聲,隻將剛剛找到的書重重撂在了桌上。

顯然也是一腔憤怒。

“他倒是會倒打一耙。從前倒還忍得住,眼下是忍都不想忍了。那我倒要看看,真正怕鬨大的人是他還是我。”吳容秉胸有成竹,倒是不怕。

不但不怕,反而這件事還激起了他的鬥誌。

左右他行得正,坐得端,身正不怕影子歪。

有關吳家的事,程思源多少了解一些。可這些畢竟是吳家家事,若真在這種時候鬨開、鬨大,無異於是脫光了衣服裸奔,讓眾多秀才看他們吳家的笑話而已。

這種家醜,鬨大了對他們兄弟的誰都不好。

清官難斷家務事,秋闈在即,那些京城來的考官,誰又有閒心和興致來給兩個秀才的家事評理?

到頭來,不過是兩敗俱傷而已。

每次的秋闈考,哪回競爭激烈?有些秀才為能多點考中的機會,常常是不擇手段。

“我特意去打探了下,這些消息倒不是從吳二郎口中傳出的,散播這些消息的,另有其人。但事情發生後,有人問去吳二郎跟前,他也冇否認。這件事,怕是有人從中作梗。”

吳容秉則哼笑道:“左不過就是富陽縣縣學裡的人......但多半是狼狽為奸。若無二郎的授意,就算有人有心多管這個閒事,也會有所顧及,不會這般明目張膽。”

程思源認真想著吳容秉說的話,不免點頭認可道:“你所言極是。若非是吳二郎本人之意願,那個想挑事的人也不敢輕易這樣做。”他肯定也怕最後吳家兄弟二人會一致對外。吳家此番醜聞,隻要兄弟二人間不撕破臉,最後搬起石頭砸了腳的那個人就是他。

首先,他得保證不會得罪了吳二郎,從而令吳二郎和容秉賢弟聯手對付他。

“背後那個人的心思,倒是陰沉得可怕。”程思源嚴肅著,又看向麵前的素衣男子,見他麵顯輕鬆,似並未十分著急,程思源不免鄭重問,“你心中可有應對之策?”

吳容秉已經坐了下來,手輕輕敲擊著桌案,神色認真:“既已開戰,那便隻能應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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