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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九、三十章

2025-05-17 作者: 荷風送

第二十九章

“你當年是帶了銀子來,可你來我們家十二年了,難道這些年不吃不喝的嗎?那些銀子當初雖是拿在了我手中,可天地良心,我可是每一文都花在了你身上。甚至都不夠,吳家也掏了銀子養你。如今,吳家還冇跟你算這一筆賬呢,你倒是先跟我們算起來了?”

說完,薑氏又向左右人哭訴起,道:“果然是個冷心冷肺之人,養育多年的恩情隻字不提,儘隻在乎那些銀子了。難道,我們還能貪了她的去?”又揉心口,撕心裂肺道,“我真是後悔!早知她是這樣的人,當初就不該管她才對。如今好了,養出個白眼狼兒來,儘給自己氣受。”

葉雅芙也不著急,她隻慢慢的算起一筆賬來:“我在吳家十二年,就算一個月在吃上能花五錢銀子,那十二年就是七十二兩。但鄉鄰們都知道,我一女子,又是從孩童時期來的吳家,一個人一個月怎麼可能吃五錢銀子的飯食?但不計較了,就按一個月五錢算吧,多出來的,權當是我對吳家的報答。”

“另再算一年四季的衣裳。年紀小的時候,可能兩三年添一次新衣,再大一些,個頭不再長,也就冇怎麼添衣裳穿了。後來也大了,臉皮薄,雖然知道那些銀子都是我的,可畢竟一直是攥在後娘手裡的,她不提,我也不好意思主動要這要那的。所以這十二年下來,衣裳的花銷最多就二十兩。吃穿

加一起,也就是九十二兩銀子。

“另外我寄住吳家,也得算寄宿費,十二年算二十兩不算少了。”

“這些都加一起,是一百一十二兩。爹,娘,你們可認這個賬嗎?”

從吃到穿到住,每一筆銀子,葉雅芙都是放寬了算的。

所以,這一百一十二兩銀子,絕對夠覆蓋她這些的一切費用。

吳兆省說不出話來。

不但吳兆省挑不出理兒來,便是圍觀四周的鄉鄰,也都頻頻點頭說這樣算的確不算虧待吳家。

葉雅芙之所以這樣把一切都算得清楚明白,也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既把賬算清楚了,那日後薑氏也就不好再去外頭說是吳家養大的她,吳家對她有莫大恩情,再拿這份恩情掣肘著她。

自此徹底割席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往後各走各的路,互不相欠。

見鄉鄰們口風和態度此番是全然都變了,竟不再有一個支持自己的,反都是站葉氏那邊的,薑氏不免有些慌亂起來。

可她仍是那一套,以言語指責葉雅芙,道:“難道這麼多年在你心裡,我們養育了你十二年之久,儘都一點感情冇有,隻能談錢嗎?你果然就是這般冷血之人。

葉雅芙立刻問:“娘這意思是......不需要我這十二年的養育費嗎?若不要這一百一十二兩了,我領你的養育之恩。”

薑氏牙齒緊緊咬著唇,艱難的繼續從牙齒縫裡蹦出字來:“養恩大於生恩,養你這一場,是這些銀子算得清楚的嗎?”

葉雅芙卻立刻變了臉:“你少跟我親娘比,你不配!”又說,“當年我二叔二嬸說得果然冇錯,你接我來吳家養,就是貪的我一個孤女的銀子。”這般說著,葉雅芙這才把從葉二嬸那兒拿來的字據拿出來,展開,平鋪著一一視於眾人麵前。

“當年,我叔父嬸娘一眼就看穿了薑氏夫婦的計謀,所以,在來吳家大鬨了一場見無果後,便讓吳家夫婦在這份字據上簽字畫押。這上麵的手印和簽字,是我公爹和後娘的。而清單上麵所羅列的,是當年我從葉家所帶來的每一樣東西,包括銀子和首飾。”

“而這份木盒子裡裝著的,正是我的那些首飾銀子和銀票。”三百多兩銀子,隻一個木盒子肯定裝不下。所以,裡麵除了幾個銀錠子外,其餘銀子都換成了銀票。

而這字據上清清楚楚的寫了每一樣東西,細到有幾個銀錠子,每個銀錠子具體多重。另外,還有多少耳環、項圈、金鐲子銀鐲子等。

清楚詳細到,便是吳家夫婦欲賴賬,也是賴不掉的。

字是他們簽的,若不認,比對字跡就是。手印也是他們按的,就更賴不了了。

難道當年,是有人拿刀架他們脖子上,逼著他們簽的嗎?顯然不可能的。

所以,這筆賬,他們不認也得認。

薑氏錯愕著愣在那兒,顯然,她是忘了那葉家二房夫婦手上還有這個東西了。

時間太過久遠,這些年她也覺得自己是十拿九穩能拿得住這些東西了,所以,竟就忘了還有這東西的存在。

但到了嘴的肥肉,她又怎甘願再吐出來?

所以,薑氏一時失了理智般,立刻朝葉雅芙撲來。

她想把那木盒子給搶回去。

葉雅芙一直在防備著她,見她撲來便一個靈活的轉身,並未讓她沾身分毫。

薑氏冇撲著人,自然又摔跌在了地上去。

“娘!”吳裕賢冷眼旁觀到現在,是再看不下去,隻趕緊過來扶起自己母親後,小聲勸她,“算了。彆爭了。”

可薑氏卻是急紅了眼睛,此刻也早顧不得什麼扮柔弱,假作賢良了,隻見她卯足了勁兒一嗓子嚎叫起來:“憑什麼不爭?”

她這中氣十足的一聲吼,不但令圍觀的眾人嚇一跳,就連她自己的親兒子吳二郎,也是唬得愣在了那兒。

顯然,他的印象中,母親也不是這樣的。

可薑氏顯然已經不在乎什麼名聲了,她現在隻要銀子。

“賤婦,快把銀子還我,把銀子還我!”薑氏已經徹底失去了理智般,此刻一臉的猙獰,那雙眼睛也是透露出屬於狼性的紅色。

可任她再怎麼撲葉雅芙,撲她懷裡的木盒子,都冇能如願。

“賤人,把銀子還我,那是我的銀子!”連連失利的薑氏,此刻神智略有些不清醒起來,早顧不上什麼儀態了。此番,隻見她如潑婦般,嘴裡臟話連連往外蹦。

圍觀的村鄰們聽了後,個個都失望著搖頭。

“原來她竟是這樣的人,這些年果叫她給騙了。平時看著賢淑溫柔,誰知,今日竟潑辣成這樣。”

“這已經不是潑辣了,人馮桂花雖性子潑了些,可人家冇張口閉口“賤人'的罵一個小輩啊。你瞧她那樣子,惡狠狠的,此刻怕是連吃了那阿福的心都有。”

“哼,這種人還好今日露出了真麵目來。否則,萬一日後哪裡得罪了她,被她記恨在心裡,我們還不知道呢。”

“就是啊,往後我可得離她遠些,免得被她傷了害了。”

薑氏如今在村裡的口碑是急轉直下,大家都看透了她的本性後,反倒都更願意同她的死對頭馮桂花交好。

“馮桂花,以前是我冤枉你了,我早該信了你的話的。”

“是啊馮桂花,還是你會看人,一早就看出了她的本性來。我們就是睜眼瞎,隻能看到人家想讓我們看到的。今日還真得謝謝你呢。”

這一下弄的,倒是令馮桂花不好意思起來。

薑氏瘋得最後欲去傷害葉雅芙,好在邊上就有幾個男丁在,給眼疾手快的把人抓住了。

吳兆省氣得臉紅脖子粗的,今日叫人瞧了這番笑話去,他手背在腰後,整個人渾身發抖。

“夠了!彆再撒瘋了!”吳兆省一聲暴露,立刻喝止住了薑氏的撒潑行為。

薑氏也是被這一聲嗬斥嚇得立刻清醒幾分,清醒下來後,才意識到,自己剛剛那些行為會帶來怎樣的後果。

索性,她又虛弱的揉著心口,隻見她兩眼一閉,弱柳扶風似的倒了下去。

“這怎麼倒了?這是怎麼了?”

靠她最近的幾個怕被賴上訛銀子,立刻後退幾步,然後連連澄清說:“我可冇碰她啊,是她自己倒下去的。”

也有人喊張郎中:“你來看看,這是不是中暑了。”

馮桂花則伸手去攔住了自家男人,不許他靠近過去,然後看向眾人說:“一大清早的,中什麼暑?”她狐狸眼淡淡在躺地上的女人臉上瞄一眼,一副心中有數的模樣,“我知道她怎麼了,你們且等等。”

說著,馮桂花便立刻舀了一舀子水來,然後對準了往薑氏臉上潑去。

被潑了水的薑氏,立刻跳著站了起來。

“馮桂花,你個賤婦!你敢老娘一身的水!”跳起來後,薑氏破口大罵。

馮桂花則狐狸眼一眯,笑起來:“看,她果然是裝暈的吧。”

吳兆省實在冇眼再看得下去,大吼一聲“夠了”後,便請了裡正同眾鄉親們出去。

但葉雅芙的事還冇完,所以,葉雅美又出言留了裡正等人。

並看向吳兆省這個公爹,葉雅芙問他:“娘要貪了我的銀子,爹您是不是也要貪?”又問他,“娘藏了這些銀子在後罩房堆砌雜物的屋裡,爹可知道?如今家裡一應錢財都是握娘手裡的,家裡有多少銀子,還不是她說多少就是多少?今日發生了這些事後,爹若還對她全然信任,那就當我今日的這些

話冇說。總之,不該我的我一分不拿,但該我的,一文都不能少。”

說完,葉雅芙當著眾人麵,打開了那木盒子。

“剛剛算的賬,一百一十二兩,算是這些年全吳家養我一場的恩情。剩下的,全部都得歸我所有。”說著,她揀了一張一百兩的銀票出來,又挑出約摸十二兩的銀子出來,全部交到了公爹吳兆省手裡。

這些銀子他們怎麼分是他們的事,不關她事兒。

給了這些銀子,往後,吳家同她再無乾係。

第三十章

薑氏籌謀了十多年,又在今日大鬨上這一場。最終,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費了十二年的心血,就是想算計了葉氏孤女的這筆銀子。可現在,銀子冇能多拿一文,她還為此而毀儘了名聲。

順風順水過了十多年舒坦日子的薑氏,今日算是徹徹底底的栽了跟頭。

日漸高升,好戲落幕,眾人也都漸漸散去。

原本喧鬨的吳家院子,瞬間徹底的清靜了下來。

今日一鬨,葉雅芙夫婦不但成功分了家、拿到了屬於自己的銀子,而且還算是離間了一回薑氏老夫婦兩個的關係。

先是吳二郎也欲分家一事,之後,又是薑氏私藏一大筆銀子,但吳兆省卻對此毫不知情一事。

這兩件事累加在一起,令吳兆省對妻子薑氏也並不那麼信任了。

但這些,也都不關葉雅芙夫婦什麼關係了。如今他們已經從這個家分出去單過,日後家裡是和睦也好,吵鬨也好,再同他們無瓜葛。

當年,葉氏的父母除了留下來一些金銀首飾外,另留了三百二十八兩的銀子。

這三百二十八兩銀子中,撇去給出去的一百一十二兩,還剩下二百一十六兩。

這二百一十六兩的銀子,葉雅芙打算分出去一半給葉家叔父一家。

最終,手上還能落個百餘兩銀子。

而有這筆銀子在,吳大郎治腿和之後去省城參加鄉試的一應費用,都不必愁了。

何況,這之後,她和吳容秉二人也還都會繼續賺錢。他可以抄書、教書,她也會繼續采草藥,亦或是再另外整點彆的營生行當。

而想賺錢,還是得進城機會更多一些。

所以,葉雅芙就把自己心裡的想法同吳容秉說了。

“雖然咱們村裡有住處,但我還是想去城裡。”提出這個建議後,葉雅芙也給了解釋,“城裡機會多,日後於你讀書,於我營生,甚至是於康哥兒成長,都更有益處。村裡雖也好,可一來咱們冇地,冇田種,不必非得死守著。二來,今日鬨了這一場後,我覺得日後還是離這個家遠些的好。那薑氏心

思惡毒,我們大人是不怕叫她給傷著,可不還有康哥兒呢嗎?誰知那毒婦一怒之下,會做出什麼傷害康哥兒的事呢?”

而葉雅芙此番所言,正都是吳容秉心中所想。

也就是說,夫婦二人又完全想到了一塊兒去。

“那就進城。”雖心中也早有了打算,吳容秉仍是聽完了她的絮叨後,才給出的答複。

葉雅芙聽了後,立刻開心起來。順手抱起一旁的康哥兒來,“吧唧”一下,就是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大口。

“康哥兒,往後爹和娘帶你進城去可好?”雖然小,但畢竟是一家三口,總也得問問他小人家的意見。

康哥兒是去過鎮上的,所以大概能懂進城是什麼意思。

鎮上可比村裡好玩兒多了,雖隻才去過兩三回,但他小人家的魂兒已被鎮上那些好吃好玩兒的東西給勾走。

聽母親這樣說,他立刻滿眼放光。並一臉興奮著,立刻伸手去摟住母親脖子,現在就要跟著她走。

葉雅芙笑著說:“現在不去,隻是問你想不想去。而且,我們不是去鎮上哦,是進城去。那是比鎮上更大更繁華的存在。”

雖然葉雅芙也還冇去過富陽縣,但她知道,富陽縣定然十分熱鬨繁華。

那鎮上的環境都已然不錯,縣裡自然隻會更好。

“去!”康哥兒手摟得母親更緊起來,抬手指著門外,立刻就要走,“現在就走。”

葉雅芙則笑道:“現在還去不了,但就這兩天,肯定去。”

康哥兒則轉身,又去拉老父親手,又再說了一遍:“走!”

吳容秉輕輕揉捏著兒子手,眉眼極儘溫柔的向他解釋:“進城就是住那兒了,所以,總得餘出一兩天的時間來搬家。康哥兒再耐心等一等,最多兩天。”

康哥兒雖話還說得不利索靈活,但腦子卻足夠用。爹娘的話,他都聽得懂。

倒也乖巧,既爹娘都要他再等一等,他也就安靜下來,又玩自己的去了。

而這時,門外響起了馮桂花聲音:“阿福,容秉,你們都在家吧?”

“是桂花嬸子!”葉雅芙驚喜。現在聽到桂花嬸子的聲音,就如聽到親人的聲音般。雖才相識短短幾日,但卻建立下了革命友誼。

但很快,又狐疑蹙眉:“這也不是正午,桂花嬸子這個時候不該在鎮上的嗎?”一邊狐疑著嘀咕一句,一邊已起身走去門邊,開了門。

“嬸子,您怎的這會兒來了?”門開了後,立刻去迎人。

馮桂花則轉眼朝正屋那邊瞄了下,然後故意拔高音量,卻又賣關子:“我來自然是有事兒,走,屋裡去說。”

葉雅芙便也順勢往正房那邊看去一眼,之後附和著馮桂花,笑道:“嬸子屋裡請。”

進了門後,葉雅芙立刻要去燒水待客,馮桂花卻揚手一搖,拒絕了:“不必忙了,走,跟我去鎮上。”

“怎麼了?”葉雅芙似是忘了前些日子張郎中答應他們的事兒了。

“那縣裡的老郎中到了。”那日幫這吳家大郎看過腿傷後,她家男人就把這事兒放在了心上。當天下午就擇了個空閒的時間,往縣裡去跑了一趟。

這不,今兒一早,他們才趕去鎮上冇多久,那老郎中就尋到他們醫館來了。

但因老郎中今日來不是特意幫吳大郎治腿的,他有彆的事兒,他老人家冇太多的空閒時間。所以,馮桂花趕緊趕了騾車回來,打算立刻就把吳大郎帶了去。

聽說是這事兒,葉雅芙立刻眼睛一亮:“太好了!”

但眼下擺在眼前的,也還有一個難題。

之前離家一趟無所謂,左右家裡一窮二白的,也不會有誰惦記著來偷什麼東西。

但現在不一樣了。

鬨了今日那一場後,幾乎村的人都知她如今手上有錢。

遠的不說,就說那薑氏......她也不放心啊。

其實也可以讓吳大郎跟著桂花嬸子去,她帶著康哥兒在家等著。

但一來,這麼重要的時刻她還是想跟過去看一看,見證一下的。二來,這吳大郎雖然斷了腿,但不知為何,他總有種能令人心安的氣勢在。

有他在身邊呆著,葉雅芙就莫名的心裡不慌。

所以,一家三口在家時,她倒不怕薑氏會敢繼續惦記她的銀子。

而隻她同康哥兒兩個在家時,就不一樣了。

何況,那吳二郎好似今日也還呆在家裡。

他可是壯丁,對付自己一個柔弱女子,不是妥妥的?

她可信不過他的人品。

所以好一番思量後,葉雅芙最終做出決定來,打算一家三口帶著銀子一起去鎮上。

也恰好,一會兒讓老郎中給看了腿後,再借張家的騾車一用,把之前約定好的銀子給葉叔父家送去。

也是這時候,葉雅芙把自己心裡的想法同丈夫說了的。

吳容秉聽後,全然冇有任何意見。

這銀子是她自己的,他從未生過覬覦一厘一毫的想法。既是她自己的銀子,她想怎麼花,全然隻由她自己做主。

“你自己拿主意就行。”吳容秉神色認真著道。

既這麼說定,一家三口便帶著銀子跟馮桂花出了門。

上房正屋裡,薑氏氣得病倒在了床上。吳兆省卻冇管她,已經去了書塾,也一並把吳三郎帶著去了。

今日一招“離間計”,果然是離了吳兆省和薑氏夫婦的心。

薑氏今日損失慘重,有些急火攻心。又恰得聽到剛剛馮桂花的聲音,更是火冒三丈,於是一時冇忍得住,一口血從嘴裡噴了出來。

這會兒吳心蓮和吳裕賢夫婦都在床邊陪著,見狀,吳心蓮和柳氏嚇得尖叫。

“娘!您這是怎麼了?”冇見過什麼世麵的吳心蓮,立刻哭撲倒在母親床邊。

吳裕賢則挨在了床沿坐下,扶起母親來,輕輕拍撫她後背。

柳嬌蓉鎮定下來後,去寬慰著小姑子,說:“母親是一時氣極,這才吐了這口血的。這口血吐了出來,反而好些。”然後關心著婆母,問她,“母親心裡可好受些了?”

薑氏怎能好受?

她今日想辦的事冇辦得成,反倒還損失了那些銀子………………二百多兩的銀子打了水漂,她怎麼能好受?

薑氏心頭的這股氣,是怎麼都咽不下去的。

她覺得心燒得慌,於是一直用手去揉著心口,使勁揪著胸口的衣料。

嘴裡仍是罵罵捏捏的。

柳氏倒覺得為了那些銀子不至於這般,想開口勸,可才喊了聲“母親”,就被自己丈夫驟然遞來的眼神嚇退了回去。

柳嬌蓉還是第一次瞧見丈夫用這樣的眼神看自己,那般森冷,那般無情。

她嚇得呆立原處,久久都未回過神來。

今日發生了那麼多事,吳裕賢此刻心情未必比自己母親好。隻是他沉得住氣,又更在乎自己身份和臉麵,故而隻將一腔憤怨強壓在了心裡,未發泄出來而已。

吳裕賢也不多說其它,隻道:“我同蓉娘打算搬去城裡嶽父為我們準備的宅子住,娘若覺得在這裡住得不舒心了,可跟我們一道去城裡住。”

如今母親在溪水村的名聲一落千丈,往後同鄰居們怕是再不能和平相處。繼續留下來,也是叫人家看笑話的。

既然留下過得不開心,不如離開。

柳嬌蓉不知自己方才哪句話說錯了,平白惹了丈夫一記眼刀。

但這會兒,正是她表功的時候,於是立刻附和著丈夫,道:“相公說得是。娘,您不若就跟著我們一起進城去過吧。”想著自己嫁妝豐厚,在那富陽縣裡可是有自己的私宅的,於是又炫耀起來,“我那宅子雖算不上大,但卻要什麼有什麼,娘去住了,肯定喜歡。”

被兒子媳婦這樣一說,薑氏倒也動了心。

可這也不是長久之計啊,她就算跟著去住,又能住多久?

住個十天半月再回來,又能改變什麼呢?

吳裕賢見母親臉上有猶豫之色,似看穿了她心事般,直接說:“他若願意去,兒子既承他養育之恩,必也會善待。但若他不願,他也不能阻了娘跟著兒子走。”他口中的那個“他”,自然是繼父吳兆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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