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8 熊午良的名台詞：不是征服，而是解放
眾目睽睽之下，城樓上的洪石頭轉身對身邊一人說道：“你與他們說說？”
那人恭敬地對著洪石頭一拱手，然後踏前一步，對著漫山遍野的趙人大聲道：“父老鄉親們！我曾經也是個趙人呐……當然，現在已經是楚人了……”
洪石頭撫著胡須，默不作聲。
自己畢竟是個楚將，說得再多，也不如讓他們趙國人自己來說。
這個正在說話的趙人，是上一批買來的奴隸之一。
在洪石頭的注視下，這廝大聲地闡述楚國人對待趙人的優厚待遇……包括分地、發放糧種、今歲冬天的救濟糧等等……
還有一些楚國特有的政策：譬如農民可以租賃使用官府的牲畜和鐵質農具、如果手頭冇錢還可以抵押未來的農產向官府借貸等等。
這些都是曲陽書院那些農家宗師們研究出來的促進農業生產的政策。
這些政策從書院送到郢都，經過屈原等內閣大臣批審之後呈送楚王閱覽，最後頒布實行。
其中有很多都是曾經在熊午良的四縣封地裡試行過的了。
城下的趙民們目不轉睛，聽得屏住了呼吸——
“此人的確是我趙地口音……”
“噓，彆說話，聽不清了。”
洪石頭略微後退半步，腦海中再次浮現出楚王那句名台詞：不是征服，而是解放！
用價值幾萬金的糧食換來二十萬老弱病殘，看起來像是虧本的買賣——靠著這些腿腳不利索的老弱病殘去開荒、種地、納稅……冇有十年的時間，休想回本。
而這些老弱病殘還能不能活上十年都是個未知數呢。
但是如果操作得當，這筆虧本買賣日後卻能有效地瓦解趙國人麵對楚軍的抵抗意誌……從這個角度來看，卻是能為未來的楚軍減少海量的傷亡。
身為楚國的大將、熊午良的心腹——洪石頭當然也知道楚王的宏願。
江山一統！天下止戈！
洪石頭微微眯起眼睛，腦海中暢想著大楚的鐵甲軍團在缺角王旗的指引下，如旋風一般席卷天下……大楚兵威鼎盛、糧餉充沛，北方六國的抵抗宛如螳臂當車……
洪石頭不禁微微一歎！
大王啊大王，臣什麼時候才能看見這一天啊！
自打楚王即位以來，已經過去五年多的時間了……這五年裡，大楚的變化日新月異。雖然楚軍從未對北方六國用兵，但無論是嶺南還是海外，都為楚國注入了巨大的生機活力。
隻是洪石頭老了……
熊午良登頂楚王之位時，洪石頭已經三十五歲……如今五年時間又過去，洪將軍已經快四十歲了。
在戰國之世——對於一個渾身戰傷隱疾的戰將來說，能活到四十歲，已是尤其不易。
洪石頭暗暗摸了一把大腿上的贅肉，喟然一歎。
不知有生之年還能不能見到我大楚一統江山……
片刻的思忖之間，那趙人已經聲情並茂地結束了演講，然後恭敬地衝著洪石頭微微躬身：“洪將軍，你看……”
洪石頭回過神來，衝著那人擺了擺手，然後再度跨前一步，望著底下仍然半信半疑的趙民們。
楚國對待他們太寬厚了，以至於這些趙國人不敢相信他們的耳朵。
就算有操著趙國口音的同鄉剛剛已經‘現身說法’，他們仍然懷疑這是洪石頭在拿他們取笑。
洪石頭清了清嗓子，對著南方遙遙拱手，然後從袖子裡抽出一卷保存得很好的曲陽紙，展開之後，以公事公辦的嚴肅語氣高聲讀道——
“宣讀大楚王手諭——”
“從趙地遷入的新楚民，皆享受大楚開疆拓土吸納之民的待遇，依照舊例，三年不稅，十年不丁。”
“楚王良五年九月，郢都手書。”洪石頭一字一句地讀完了落款。
底下的趙民們麵麵相覷，醞釀了良久之後，終於歡呼出來！
“楚王萬歲！”
“楚國萬歲！”
……
到了現在，這些趙人才終於相信了他們聽到的一切都是真的！
就算洪石頭再怎麼放肆，也斷斷不敢拿‘王命’這兩個字開玩笑。
所以熊午良手書是真的！
楚國吸納了我們，而且冇把我們當奴隸，而是當做國人！
萬歲！
回想當初，大家都覺得楚國是南蠻之國，不通王化……現在看來，也不是很蠻嘛！
洪石頭提高了聲音：“汝等隨兵士入關，按順序領取救濟糧，然後各自去領田地和明年的種子……”
可是他的聲音被完全掩蓋在歡呼中，於是洪石頭聳了聳肩，拍了拍略有贅肉的肚子，對著副將道：“開城門罷。”
“彆忘了告訴他們——鼓勵他們給家裡寫信哦！如果不識字，我們的官吏可以代勞。”
趙國為了還清外債、清剿內患，肯定要以空前的力度來壓榨本國的民眾。
當這些本國的民眾發現——那些被當做奴隸賣到楚國的老弱病殘，卻能過上比他們這些手腳健全的趙國人還好的日子……嘖，也不知他們會是什麼反應？
想想就興奮啊！
……
林林總總，約莫三十萬趙人遷入隴西、義渠。
人口數量的急劇增多，很大程度上改善了隴西、義渠兩地由來已久的地廣人稀的現狀。
在當地官吏的安排下，這些遷入的趙民得到了足以扛到明年秋收的救濟糧，同時還各自分得了土地——當然，這些土地都是荒地，需要他們自己去開墾。
除了那些實在是連農具都拿不起來的老弱病殘之外，其餘人都歡欣鼓舞。
至於那些傷殘到極致、連農具都拿不起來的老弱，楚國也不會讓他們閒著——可以去工廠裡力所能及地做工。
熊老板不養閒人！
在石二的安排下，隴西、義渠等地因地製宜，已經建設起了成片的廠房——主要是處理牲畜的工廠居多，比如各種肉類加工廠。
一些老弱的牲畜或者肉羊都會被送來肉類加工廠裡，經過處理之後，製成玻璃罐裝或是鐵罐裝的肉類罐頭。
這些肉類罐頭含鹽量很高，味道不錯——在武軍之中也是緊俏的搶手貨，因此完全不缺銷路。武軍和溫蚺的無敵艦隊都給肉類加工廠下了大訂單，產品供不應求。
在這些新遷入人口的帶動下，隴西、義渠兩地也以驚人的速度繁榮起來。
當然，與之相對的——趙國更加貧弱。
好在趙章畢竟得到了一大筆糧食……至少帶領國民扛過這個冬天應該問題不大了，等到明年開春，大可以去山上啃野草和樹皮吃。
趙國的亡國之危，多多少少都得到了些許緩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