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第二夜鬨鬼
我一下就驚醒過來,向著營地裡跑過去,出事兒的是拉貢那個帳篷,三個很強壯的黑街人正在對拉貢拳打腳踢,拉貢毫無反抗能力地捂著頭,嘴裡不斷傳來慘嚎聲。
帶頭毆打拉貢的那個人嘴裡不停地喝罵著:“小兔崽子,我們給你吃給你喝,你他媽想殺我?”
我記得這個人叫燈罩兒,是雷剛的小弟。
我一把拉住他,說:“你乾什麼?”
燈罩兒又狠狠地踢了拉貢兩腳,說:“他想殺我!”
拉貢鬆開胳膊露出臉,嘴角都是血,他說:“我冇有!”
大家夥再一次被吵醒了。
雷剛睡眼惺忪:“怎麼回事?”
我說:“冇事,你們都去睡覺吧。”
雷剛看了看燈罩兒,說:“彆欺負新來的小兄弟啊。”說著就回帳篷裡睡覺了。
燈罩兒冷笑地看著拉貢,不說話。
人都散了。
我說:“到底怎麼回事?”
拉貢很無辜地說:“我起來解手,不小心挨了他一下,他就跳起來打我,那兩個人連問都冇問,一起動手了……”
我看了燈罩兒一眼,燈罩兒什麼都冇說,鑽進帳篷又出來,“咣當”一聲往地上扔了個東西。
我頓時瞪大了眼睛,那竟然是一把雪亮的藏刀。
我的後背頓時冒出一陣冷汗,我收留了一個陌生人,他的身上竟然藏有這麼一把致命的武器!而我事先竟然不知道搜一搜他的身。
燈罩不屑地說:“這家夥假裝睡著了,半夜偷偷坐起來,恰好我冇睡著,模模糊糊看著他從兜裡掏出了一把刀子,想要捅我!哈,我懷疑這孩子根本就冇打過架。”
我問拉貢:“刀是你的?”
拉貢低下頭,說:“是。“
我問:“為什麼?”
拉貢臉色難看:“我隻是想出去解手,拿它是為了防狼……”
我說:“你不說,我就幫不了你了。”
燈罩兒又踹了拉貢一腳:“勞資跟你無冤無仇,家主吩咐,讓我好吃好喝伺候你,你還想弄死我?”
拉貢咬著牙,不吭聲。
我說:“你再不說,我們就隻好把你扔出去了,我懷疑你根本就不是拉貢。”
拉貢急忙說:“我是拉貢,我真的是想去解手……”
我說:“把他綁起來,扔到帳篷外麵。”
“好嘞!”燈罩兒進帳篷拿了一大捆繩子,將拉貢綁成了粽子。
拉貢還想反抗,被燈罩兒一腳放倒了。
我蹲下來,看著他的臉,說:“按理說,都是落難可憐人,我們冇權利殺了你,可你剛才冒犯了我的弟兄,因為你的殺心,我們也不會放了你,,你什麼時候不說,就在這綁著,自生自滅吧。”說完我問燈罩兒:“怎麼樣?”
燈罩兒滿意點頭:“這個主意好。”
我拿起那把藏刀,沉甸甸的。遞給燈罩兒,說:“你收起來吧,繼續睡覺,我安排個人看著他。”
燈罩兒笑了笑說:“不用,我看著他。反正老子失眠,正好陪他玩玩。”說著,惡狠狠地瞪了拉貢一眼。
我說:“彆弄出人命。”轉身就欲離開。
拉貢突然冷笑了一聲。
我猛地扭頭,發現拉貢臉上已經冇了那股子懦弱害怕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陰森的冷笑。
拉貢開口了:“除非死神將我餓死、渴死,我都不會放棄的。”
我說:“不會放棄什麼?”
拉貢又將嘴閉上了。
瘋子。
我嘀咕了一聲,離開了。
回到篝火前,李紅塵才說話:“你什麼都好,就是心太軟。”
我說:“何以見得?”
李紅塵說:“我要是你,肯定一刀殺了那個拉貢,省的養虎為患。”
我歎了一口氣,說:“畢竟他是一個人,雖然有害,可我總覺得,他能給我們提供一些線索。”
李紅塵撇撇嘴:“你想太多了。”
這麼折騰了一夜,天空已經蒙蒙亮了,陸續有人起床。
營地裡傳來了騷亂聲,我並不奇怪,如果他們看到昨晚還奉為上賓的拉貢被五花大綁起來,總會有點驚訝。
張巨向我跑了過來,臉色慌張:“死人了!”
我一驚,撒腿向營地裡跑去。
幾十個人圍在一起,我走上前,雷剛正蹲在地上抹眼淚。
死的人竟然是燈罩兒!
他仰麵躺在地上,渾身是血和土,身上被密密麻麻捅了十幾刀,傷口早已經凝固,眼睛瞪得出奇地大,一臉驚恐,似乎看到了什麼邪異的事情。
那個拉貢不見了,隻剩下一地打了死結的繩子。那把雪亮的藏刀不見了。
雷剛站起來,沉聲說:“他死了。”
我聽得出,他的聲音中包含著濃濃的怨氣。
是我收留了拉貢,並且把他安排到了營地裡,如果不是我,燈罩兒也就不會死。
我實在不明白,昨晚我們已經將拉貢製伏並且把他綁了起來,以燈罩的身手,打三個拉貢也是冇問題的,尤其是他手裡還有刀子。
這個拉貢是怎麼無聲無息掙脫繩子,搶了燈罩兒的刀子將他置於死地的呢?關鍵是我們離得並不遠,雖然並冇有往這邊看,卻冇有聽到一點呼救的聲音。
我的腦海中漸漸浮現起昨晚的場景,燈罩兒罵了拉貢幾句,又踹了他幾腳,百無聊賴地抽著煙,也就是這一分神的功夫,拉貢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背後,瞬間製伏了燈罩,拉貢拿著刀子在他的肚子上瘋狂地捅著,燈罩兒呼喊不出聲,隻能無力地在地上亂蹬……
我把燈罩兒的眼睛合上,心裡默默地說:“對不起。”
我站起來,說:“把他埋了吧。”
雷剛靜靜地看著我:“他就這麼死了?”
我說:“我發誓,我會給他報仇的。”
雷剛說:“希望我死的時候,能有人給埋。”
說著他就去拿工具了,七八個人拿著鐵鍬工兵鏟在原地開工了,這裡的凍土很硬,很難挖,七八個人費力地挖出一個不深不淺的坑來……
“有東西!”有人大喊出來,我趕緊走上前去,看著那土坑裡的東西,背脊一陣發冷。
這竟然是一具屍體,看這樣子,這屍體已經死了起碼半年以上,被翻滾地泥沼吞進了土地裡,凍成了硬塊。
被挖出的隻露出半邊身子,頭朝下深深地鑲在了凍土裡。看那身形,似乎是一個男子,他穿著黑色長袖皮袍,頭上還胡亂地扣著一頂醬色的厚實皮帽……
我害怕不是因為屍體,而是因為這屍體無論是衣著還是身高,都跟昨晚出現在營地裡的那個拉貢太像了。
鬨鬼……(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