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三天
“死了?”
我和張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我連問:“死哪了?”
戰伯嘴唇動了動,說:“在橋西冷庫街的大冷庫裡。兩個人衣服被扒光,抱在一起。已經凍成了冰疙瘩,怎麼分都分不開……我派人去查,發現冷庫附近的攝像頭都被毀掉了,冷庫有專門的鑰匙,隻有兩把在管理員身上,連冷庫的管理員都不知道兩個人是何時進去的。”戰伯把希冀的眼神看向我:“你們對這件事有什麼看法?”
我猶豫了一下,說:“會不會是七人眾?”
戰伯點頭:“本來我也懷疑是七人眾,可調查之後才發現,這次事情的手法更像是某個在邢州實力極大的人,而不是七人眾那般類似於鬼魅……關鍵是,他們的身體完整。”
這樣說來,凶手就不應該是七人眾了。跟他們交過手的我深深明白,以他們的能力,要弄走陸鳴陸潛根本不用大費周折。而且,他們的根本目的不是變態般地殘殺世家成員,而是為了世家嫡係的身體某個部位以完成某個邪惡的祭祀……
沉默了很久的張巨突然說:“戰叔,是你?”
戰伯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他笑得並不開心,反而很鬱悶,他說:“我也是這麼想的,排除了七人眾之後,我第一個懷疑的也是我……論能力,我算是邢州陸家的元老,手下有那勢力,輪動機,昨天陸安要爭奪家主之位……”
我說:“絕對不是戰伯。”
戰伯欣慰地笑笑:“為什麼?”
我篤定地說:“你光明磊落。”
戰伯很頹廢地歎了一口氣:“可是鐵證如山。”
我說:“鐵證?”
戰伯說:“冷庫裡陸鳴的身子底下藏著一個手機,在陸鳴的手機上,除了他爺爺陸鬆的通話記錄以外,隻有我給他打過電話!”
我說:“你真打過電話。”
戰伯苦笑一聲:“我是通知他一定要來,從心裡,我已經不把他當成你的競爭對手了。可彆人不會相信的,他們會以為是我把他倆約到了冷庫扒光他們衣服,讓他們活活凍死,而聰明的陸鳴藏起了一個手機作為最後的線索……”
張巨不屑地笑了起來:“陸鳴那個豬腦袋能有這麼聰明?他怎麼不乾脆在手機上留下信息指認你?”
戰伯皺眉:“這也就是真正凶手的高明之處,他不會刻意指到我身上,以免彆人生起疑心懷疑有人栽贓嫁禍。他隻是引導,讓所有的線索有意無意地指向我,一切都那麼自然……如那人所料,家族裡本就剛剛定局人心不穩,就出現了領導者鏟除異端的事情,近乎七成的家族成員,尤其是陸鳴和陸潛的舊部,在陸鬆的領導下已經脫離了陸家,去投奔封家了。”
“封家……”我的拳頭緊緊握住,指甲刺進手掌裡。
封家似乎一直跟我作對,從在京都封家派人給安家幫腔抓我的那一次,梁子就已經結下了。……我對這個封家絕冇有什麼好印象。
張巨低聲說了:“叛逃世家可是天下之大不諱……”
戰伯說:“可他們打得是逃命的名義,陸鬆煽動彆人說,如果再不脫離陸家,勢必讓著第二個毒狼禍害死。眼前的陸家,分崩離析,即使是很多支持我們的舊部,也是持觀望態度,不願出手了。”
我想了想,說:“那陸麒麟呢?”
戰伯愣了愣,低下頭:“不知道為什麼,他本應該一呼而起,趁機發難翻盤,可他卻始終潛伏不動,剛才給我來了電話說無論如何都支持你……”
我說:“大伯,你相信陸麒麟麼?”
戰伯毫不猶豫:“不相信,他絕對不是一個甘於人下的人,不能謀事。”
我說:“那你覺得,陸麒麟是不是凶手?除了你,有能力號召陸鳴陸潛的,隻有陸麒麟了。”
戰伯呆住了。
張巨一拍大腿:“我怎麼就冇想到呢?!”
戰伯說:“我想過是他,可我就是想不明白他的動機,他鏟除了障礙,幫你當上家主?你才是最大的受益人,為什麼?!”
我說:“昨天他明明可以揭穿我,卻隱而不發,為什麼?”
戰伯不吭聲。
我一字一頓地說:“他,有,陰,謀,天大的陰謀!”
戰伯說:“無論如何,咱們都折騰不起了。換做平時,我會直接出動弄死陸鬆,冇了出頭鳥,人心自然穩定下來。可偏偏陸鬆跑到了封家,偏偏再過幾日就是各大世家的會議……一旦我向封家要人,必將引來封家不滿,給了他們對付咱們的借口。”
戰伯很是痛苦地捂了捂腦袋,說:“可現在家族的人人人自危,視我如虎……你手下無人可用,馬上要來的世家會議會很被動不說,會議之後前往古派的行動,怎麼辦?難道就隻你們兩個人去任人宰割麼?”
張巨說:“不是還有陸麒麟的麼?”
“陸麒麟?”戰伯皺起了眉頭“也是……不管他安的什麼心,起碼他手下還有不少的人手……”
我始終不吭聲,腦中思考著這一切。
陸鳴陸潛的死……受益人……
假如凶手真的是陸麒麟,他想要我當上家主,隻需要出麵支持即可,陸鳴陸潛根本冇有威脅。
他是為了栽贓嫁禍,分離人心……讓我手下無人可用。
世家會議……古派……
我的腦中閃過了一絲靈光。戰伯已經抬手給陸麒麟打電話了,我一把奪過手機,掛斷了。
戰伯疑惑地看向我。
我說:“不能叫他。”
戰伯冇吭聲,可那樣子是在等我的解釋。“
我說:“我學成‘一瞬疊針術’的消息,他肯定第一時間就知道了。他明知家主奪不過我,就想到了另一個穩妥的方法,殺了陸鳴陸潛,而他並冇有趁機發難將我搞下去,而是選擇支持我……可見他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什麼家主,而是想要帶人跟著各大世家一起進古派!”
“什麼?!”戰伯大呼起來。
我說:“雖然不知道他到底想乾什麼,不過我們肯定不能隨他的心願,要去,我們自己找人去。”
戰伯愣愣地想了半天,長歎了一口氣:“我急功近利,冒進了……可如今我手下是派遣不動人了,難道你們有什麼其他的人脈?”
我看了看張巨,張巨扭頭看向彆處,摳著鼻子:“我是一個散人,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彆看我啊。”
我說:“我有錢。”
戰伯說:“什麼?”
我說:“有錢難道缺人手麼?”
“哈哈哈!”張巨率先笑了起來,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說:“安家更有錢,他們怎麼不直接當世家龍頭呢?小子,盜墓界的人才,可不是單單是錢來買的,比如安家手下眾多,倒起鬥來卻不比陸家強半點。為什麼?”
我疑惑地看向他。
戰伯說:“世家的人,從小訓練耳濡目染,十五歲成人禮下墓倒鬥,可以說全是精英中的精英。你去高價在外請一個赫赫有名的散盜,論素質、論紀律,都遠不如世家裡的一個精英。”
我說:“我也是散盜,我跟著我的散盜弟兄,倒過陳宏禦的大墓、去過陰帝王玄策的化龍大墓,闖過鬼城酆都,受過七人眾的襲擊。現在,我完完整整地站在這裡,早先我受過太多白眼和不屑,比誰都了解盜墓世家人的孤傲,可現在,盜墓世家的時代已經過去了,要想重新站起來,就要放下這世家的驕傲。”
“嘭!”張巨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大聲地說:“我都差點忘了老子也是散盜,散盜怎麼了,散盜才是真牛逼。你放心小兄弟,就你這句話,老子跟你乾了!”
戰伯臉色複雜地想了很久,呼了一口氣,麵帶笑容:“我始終不服老,冇注意到時代已經慢慢過去,如今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也許你們才是對的,什麼嫡係旁係,什麼世家散盜,都是盜墓界的一份子。你們去闖吧,三天時間,你們一定要回來,到時李家張家和龍家都會派人來提前商議,老四家畢竟要凝成一股繩。”
我的心中忽然冒出了李紅塵那妙曼的身影,不知何時,我竟然對她有些想念。
我重重點頭:“就三天!”(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