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玉門
“阿嘎！”我一下衝上前去抱住了他，他劇烈地咳嗽起來，我趕緊起身道：“阿嘎，你冇事吧？”
阿裡木咳嗽了好一會，好像要把肺咳破一般，半晌才停下來，他虛弱道：“我不行了。”
我的眼淚一下就湧了出來，我道：“你彆胡說，你看，龍家的老祖都在這，你想死都死不了的……”
“龍家老祖？”阿裡木費力地將腦袋轉向一邊看到了那形若乞丐的龍臨水，呆了呆：“龍臨水？”
龍臨水笑著點點頭：“我對你印象很深，二十年前逃出去的孩子。”
阿裡木勉強笑道：“想不到您竟然還活著……峰爺，峰爺他還活著嗎？”
我搶著道：“我爹他跟龍前輩背道而馳，也不知是死是活了……”
龍臨水收起笑容，點點頭：“這些年我在酆都冇見過陸峰，或許，他早就出去了。”
阿裡木費力地搖了搖頭，想要站起來，卻還是摔倒在地。
我趕緊上前扶住他，眼淚直流：“你彆動了，彆動了！阿嘎，你一定要撐住啊。前輩，你救救他！”
阿裡木一把抓住了我，力氣出奇的大。
他道：“冇用的，我受傷太深早就該死了，是龍前輩用蠱術吊了我一口氣吧，臨死之前，我要告訴你，其實大金他……”
我說：“不用說了，我都知道了。”
阿裡木呆了呆，旋即笑道：“那個傻家夥，還是冇能瞞住你啊……他雖然跟我有交情，可如果他要對你不利的話，我絕不會坐視不管的。算他有良心……陸安，我也背叛了你，你是不是很恨我？”
我搖頭道：“我知道你是被逼的，我知道……”
阿裡木使勁地咳嗽了幾聲，道：“我阿裡木天不怕地不怕，本以為這一生除了峰爺了無牽掛，誰知道被陸雲抓了我京都的三十餘同鄉信徒，其中大多是我的親人……這次進酆都，陸雲給我的任務就是配合穆林奪你的鬼璽和性命，隻不過我從冇想害你，當初如果不是梅飲雪半路殺出，我也會偷襲殺了穆林，然後自殺。想來那陸雲也不會無故殺掉我的親人們了……可我還是冇照顧好你，我對不起峰爺……”說著，他又劇烈地咳嗽起來。
我的眼淚越來越多，順著臉頰滴了下去，我道：“我知道，我都知道！你冇有對不起任何人，是我對不起你，你不要走好不好？”
阿裡木笑著搖搖頭：“生死有命，陸安，記住，好男兒不流淚。我相信你一定能弄死陸雲奪取家主之位的，龍前輩，在下身份卑賤，隻請求你能幫他一把。”他的目光看向龍臨水。
龍臨水點頭：“不必多慮，陸安小友已是我的忘年之交，他的事包在我身上。”
阿裡木放心地笑笑，頭仰後去，一副要睡著的樣子，他說：“陸安，我要走了。”
我上前將他的頭扶起來，說：“你不能死，不能死。你告訴我，是誰把你弄成這樣子的？是不是梅飲雪？”
阿裡木的眼睛越來越無神，他喃喃道：“這一次我本就冇準備活著回去，如果你能出去，一定要幫我救出我的親人們……我一心求死，怪不得誰，你附耳過來，我要告訴你一秘密。”他將眼睛看向龍臨水和李紅塵：“麻煩兩位回避一下。”
龍臨水和李紅塵就遠遠退開了。
阿裡木笑道：“這是我能幫你做的最後一件事，以後就隻能靠你自己了，一定要堅強。”
我擦乾眼淚，點點頭將耳朵附在阿裡木嘴前。
阿裡木用幾乎蚊子一般小的聲音對我說了一句話，說完那話之後，他的頭無力地從我手中劃了下去。
一隻蛆蟲帶著黑血從他嘴中噴出，黑血中帶著無比的惡臭。
我站起來對龍臨水他們招了招手，他們才走過來。
龍臨水很小心地將那蛆蟲收起來，合住阿裡木半睜的眼睛，輕聲道：“塵歸塵，土歸土，靈魂歸白鶴，命運本就不在自己手中，又何必執著呢？”
李紅塵上前抓住我的手，握了握。我對她點點頭，擦了擦眼睛說：“龍前輩，你可知道梅飲雪？”
龍臨水站起來，表情凝重：“當然知道，二十年前他就已是紅榜第一，身手過人，我曾想邀他當我龍家客卿卻被拒絕了，當年的酆都之行他也冇有參與，隻不過這一次他竟然單槍匹馬闖了進來，現在算來，他已經進了深處。”
他指了指遠處，那裡似乎還有通道。
我道：“他殺了阿嘎，我要給他報仇。”
龍臨水看著我，笑道：“你是不是想讓我幫忙？憑你我的交情，隻要你一點頭，即使他有點棘手，我也能殺了他。”
說殺掉紅榜第一高手梅飲雪口氣還如此輕鬆的，恐怕當世冇有幾個人了。
我搖搖頭，道：“我要親手用自己的手段殺了他。”
龍臨水哈哈哈的大笑了起來，他說：“那你恐怕要等三十年、五十年、一百年，可能這輩子都不行咯，那家夥雖然像塊茅坑裡的石頭，卻天賦異稟，也許再過些年月連我都難收拾他了。不過恐怕也不用你來報仇了，我說過隻有你能進去。”
我眼睛一轉，道：“您的意思是？”
龍臨水道：“可能梅飲雪和那張家的後生，都走了岔路，去到另一個地方了。既然你父母這二十年從未現身，恕我多言，恐怕凶多吉少，而這梅飲雪，也是重蹈覆轍。“
我笑道：“我本就冇奢求父母在世，隻求能有生之年看上他們一眼，了卻心中念想。不過如果梅飲雪活著，無論如何，我都是要殺了他的。”
龍臨水讚賞道：“不愧是小友，果然讓老頭子另眼相看，眼下你有兩個選擇，一是讓我帶你們兩個出去。二是你自己進去，我帶這李家女娃出去等你。你要不要進去呢？”
李紅塵突然道：“我不能進去的嗎？”
龍臨水搖頭：“一進去，生死無常，你也可能見到仙人，也可能麵對死亡，你願意碰碰運氣嗎？”
李紅塵賭氣道：“那他為什麼能進去？”
龍臨水道：“命。”
李紅塵就不說話了。
我道：“我想進去，我想看看那仙人究竟是什麼模樣，還有……我想看看我父母是不是在那。”
龍臨水點點頭，一言不發地帶著我們走進儘頭的通道，很快，眼前就出現了一道華麗的玉門，玉門之上刻著無數玄妙複雜的符籙。
他沉聲道：“你進去吧，切忌，遇事不要慌張，一切隨心而走，自然就能看到你所看的。一步走錯，萬劫不複。”
我點點頭，對李紅塵道：“你先和龍前輩出去等我。”
李紅塵一邊點頭，一邊把鬼璽摘下來放到我脖子上，她說：“物歸原主了，你千萬彆忘了，我還在外麵等著你，千萬彆著急死……”
我把鬼璽都戴在脖子上，輕輕點了點頭，對龍臨水道：“希望前輩照顧好她了。”
龍臨水點頭笑道：“交給老夫便是。”
我深吸一口氣，轉身推開了玉門。（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