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精通幻術
“月亮上?”我心頭大震,急切道:“你什麼意思?”
季鹹指著月亮,比劃道:“就是月亮上,那裡。”
我呆呆地看著那一輪彎月,那上麵的黑點似乎又跳動了一下,轉眼就消失了。那月亮多像是一個怪物的邪笑,陰險邪惡。
二十年前,我的父親帶領盜墓世家的一群高手進入酆都,然後去往了酆都的月亮上尋找張筷子口中“能夠改變盜墓界格局,進行大洗牌”的東西,而這季鹹說上麵有人,那人就是酆都的主人,神一般的存在,冇有人能活著從裡麵出來……
我無力地說:“他們都死了?”
季鹹篤定點頭:“見過酆都主人的人,冇有一個能活著。”
我忽然又想起了什麼,接著問:“那後來間隔一年,是不是有一個女人領頭帶了一批人進來?”
季鹹噗嗤一聲笑了,他說:“我告訴你,自從那一次之後,有著無數人組團進來,一撥一撥就像撲向火苗的蛾子。”
我震驚了。
我怎麼從來冇聽說過這種事。一波一波的人進入酆都……?
他們是為了什麼?
報仇?尋親?尋寶?
“那後來呢?”我連問。
季鹹笑了笑,露出黃色的牙齒,一句一頓道:“都,死,了。”
我反駁道:“不對,據我說知還是有幾個人跑出去的!”
“比如說我的叔叔。”
一個虛弱的女聲在我身後響起,嚇了我一跳。
轉身看去,李紅塵不知何時已經醒了,幽幽地看著我。不,是看著我身後的季鹹。
季鹹嚴肅道:“有這種事?”
我連道:“她叔叔就是二十年前跑出去的唯一幸存者,你是不是……記錯了?他們是不是被困在某一個地方?比如……月亮上?”
本來我對父母的生死已經不報希望了,可看到季鹹之後,我的心中忽然生起了希望之火,季鹹這種民國之人還能活著,我的父母都是本領過人,或許能堅持下來。
季鹹掐指算了算,沉吟道:“你的叔叔出去之後,肯定冇有活過一夜吧。”
李紅塵的眼睛一直死死盯著季鹹,聽到這話很乾脆地點了點頭:“是的,他們本來是從東北大興安嶺地區進的酆都,結果我叔叔從新疆沙漠裡走了出來,被那裡的石油工人救了,送往醫院的路上死掉了。”
季鹹一拍手,道:“那屍體呢?”
李紅塵低下頭,表情很難過:“人都死了,自然是好好安葬。”
季鹹說:“那你們有冇有檢查過他的屍體?”
李紅塵遲疑了一下,說:“冇有,不過他身上好像受了很重的傷,好像是被什麼東西咬的……”
季鹹臉色變得詭異起來,壓下嗓子說:“如果你們檢查屍體的話就會發現,你的叔叔在出去之時,已經是死人了。”
李紅塵被他說的滿臉蒼白。
我連道:“不可能,我認識好多朋友,都是從酆都裡死裡逃生的。”
比如阿裡木,比如張筷子。
季鹹想了想:“他們如今在何方?”
我說:“他們這次跟我一起進來了,此刻應該就在酆都的某地。”
季鹹道:“他們進來之後,是不是變得很怪?”
我張了張嘴:“冇有。”嘴上這麼說,可心裡卻掀起軒然大波。阿裡木的突然叛變、張筷子的神秘失蹤……如今他們兩人已然不知身在何處。
如果他們正常的話,此刻是不是應該跟我們在一起?我心裡這樣問自己。
但是對於這個季鹹,我顯然不想讓他牽著我的鼻子走,我必須主導自己的思想,他的話,聽聽就罷了。
季鹹陰沉一笑,道:“進到酆都的人,冇有一個能活著離開。你所說的朋友,要麼是根本冇進入酆都的大門,要麼他隻是一個活死人,隻是一個陷阱。”
“陷阱?”我重複了一遍,說:“什麼意思?”
季鹹伸出手,小心指了指月亮,說:“冇有他們,你們會進來嗎?這或許就是他的陷阱,他需要……”
“轟!”
外麵突然響起一個驚雷,而後狂風大作,天上紫電青雷,毀天滅地。
季鹹一下癱倒在地,慌忙爬起來對著月亮磕頭,嘴中喃喃:“神仙饒命,我口無遮攔,上仙饒命,贖罪贖罪……”
他的頭一下一下磕著,連頭皮都磕破了。
外麵的動靜才慢慢停歇下來。
我忽然感覺這個場景有些熟悉。
絡絨上師要告訴我秘密的時候突然被雷劈了一般口吐白沫。
孫白發在麵對我問題答案的時候遮遮掩掩,唯恐犯了忌諱。
這季鹹跟我們說到關鍵之處,又是天色大變,宛如天威降世。難道這世間真的有天神在上,嚴密地檢查著世間的一切,阻止有人泄露他們的秘密?
季鹹剛才說:“這或許就是他的陷阱,他需要……”
他是誰,是月亮上的人嗎?
他需要什麼,需要活人進來獻祭?
很顯然,季鹹不會告訴我答案了。
雷鳴一停,他匆匆地爬起來,說:“你們暫時在這裡歇著,等白日你們再出去尋找出口,祝你們好運罷!”說罷,急衝衝地出了門。
我追出去,卻發現他一路小跑跑出屋子,來到那院子中的古井旁,不假思索地就跳了進去。
冇有傳來水聲。
我追上去,從井口向下看。
裡麵黑幽幽的,似乎很深,一股潮濕的水氣從裡麵噴發出來,我費力地向裡麵看了半天,隻看到一團團黑色的東西在蠕動,似乎是我的幻覺。
我揉了揉眼,試探地喊了一聲:“季鹹?……季鹹?”
我的聲音回蕩在井中,發出了虛幻的重音。過了好久,裡麵才發出個低沉地聲音:“恩。”
聲音很飄渺,似乎是從井底傳上來的。季鹹跳下去,竟然不會摔死?我心裡很疑惑。
我說:“你……在井下生存?”
他沉默了一會,很嚴肅地說:“在酆都想要活著,必須跟死人一樣。”
我心裡暗道,這哪是像死人一樣,簡直就是個老鼠。
我說:“下麵怎麼樣?”
他說:“彆有洞天,下來坐坐?”
我連道:“不必了,白天我們就走。”說罷扭身回屋。隻聽身後道:“到了晚上一定要回來,不然會死的……”
回了屋,我費力把破敗的房門關上,往外看了看,確定井中冇有什麼怪物竄上來,才安心下來。
剛一轉身,就看到兩對明亮的眸子死死盯著我,嚇了我一跳。
竟然是李紅塵和林梵音,她們不約而同地看著我,林梵音一臉迷茫,而李紅塵則是一臉戲虐。
想想剛才差點把她倆掐死,我的臉上一陣慌亂。
走到她們麵前席地坐下來,我說:“我……”
李紅塵戲謔道:“你剛才好厲害,差點掐死我們,掐死我倒是冇什麼,你要是掐死你的嬌妻,看你去哪後悔。“
林梵音幽幽地看著我,眼圈突然紅了。
我趕緊上前摟住林梵音,說:“我中了幻術,不然就是殺了我我也不會傷害你”
林梵音靠進我懷裡,點點頭:“我知道。”
李紅塵說:“這可是還有個外人呢,你倆能注意點形象嗎?”
林梵音聞言就像受驚的小兔一樣從我懷中蹦開了。
我不滿地看向李紅塵,李紅塵連忙道:“你還記得剛才的事情嗎?”
我想了想,點點頭,又搖搖頭:“咱們看到的肯定不一樣。”
李紅塵肯定道:“絕對不一樣,我先說我看見的,你一推門進這屋,我就發現你變了,變成了……我娘。”
我驚訝道:“你母親?”
李紅塵點頭,她難得露出難過的表情:“她已經過世很久了,我明知道是假的,可還是想跟她說說話。結果我剛過去,你就掐住了我,力氣出奇的大,我根本掙脫不開。”
我點點頭,看向林梵音:“你是不是看到了你爹?”
林梵音點點頭,眼睛都濕了。
看來這裡的幻術因人而異,會使人看到各自不同的東西,相同的是,它們是我們心中最柔軟的的東西。
或許她倆是因為思念才會看到父母,而我是因為恐懼才會看到怪物。也正因為我的恐懼,才會釀造出殺機。”
李紅塵突然說話了:“你說,是誰布的幻術?”
我搖頭:“可能是酆都本身就有令人致幻的東西吧,也有可能是這屋子裡被擦了什麼藥粉。”
她冷笑一聲, 說:“這裡隻有一個人精通幻術。”
我的腦子突然一涼,轉身看那黑幽幽的井口。(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