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夜幕來客
“說什麼了?”這是李紅塵問得。
我本以為林梵音要給她些臉色看看,冇想到林梵音卻是很平靜地說:“我冇聽清,好像不止一個人,而是一群人在對話,語速很快,把我驚醒了。”
李紅塵很狐疑地看著她,似乎不信她話中某些成分。
我趕緊道:“那後來呢?”
林梵音的眼神有些飄渺:“筷子哥認真地聽了一會之後,忽然跟中了邪一樣,衝了出去。我擔心他出事,又怕你出去危險,就冇喊你自己跟了出去。”
我大概已經猜到後麵的情節了。
林梵音繼續說:“然後我看到了張筷子著了魔一般追一群奇形怪狀的人,速度很快就像鬼影一樣,轉了個巷子,就再也找不到了。”
“奇形怪狀的人?”李紅塵說:“能跟我描述一下有多奇形怪狀嗎?”
林梵音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扭頭對我說:“其中一個人,頭上有兩個腦袋……”
我的頭皮一下就炸了。
林梵音繼續說:“我找不到他,就趕緊回來,結果迷路了……好不容易找到原先的屋子……你們已經不見了。我順著你們的腳印,找到了這裡……”
“等等!”我突然出言打斷她:“我們的腳印?”
我們的腳印?
我們是自己走到這裡來的?
這不可能。
我的第一反應就是我們中了某種邪術,看到了幻覺暈暈乎乎地走到了這裡,然後自己脫了衣服進了棺材,可棺材不會自己合上,自己鑽到土裡。
即使是我們中了某種邪術,要完成把我們埋進土裡的工作,起碼還要有兩個人,這個大的棺材,再加上我們兩個人,一個人肯定是推不動的,更彆說搬了。
我扭頭看了看那棺材,入土很深,厚重、結實,表麵是嶄新的油桐漆,黑亮黑亮地,透著一股死氣。
這是一幅新棺材,但絕不是為我們量身定做的,它對於兩個人來說有些小了。
如果我們迷迷糊糊地走進墳地裡鑽進了這幅棺材,那這福棺材原來的主人在哪裡?
李紅塵看向林梵音的眼睛更加狐疑了。
林梵音的眼神很肯定:“就是你們的腳印,我不會看錯,我在這裡轉悠了半天,聽到了有人砸棺材的聲音,挖開了。”
她的眼神突然變得很怪,又去看李紅塵,而李紅塵毫不相讓地對視。
我趕緊插在兩人中間,打岔道:“那肯定是遇鬼了,遇鬼了!這裡麵有咱們不了解的東西。”
林梵音點點頭,不可置否。
三個人再次沉默下來。
我首先打破沉默道:“咱們必須去找張筷子!說不定他中了某種邪術,魂兒被勾走了。”
李紅塵似乎聽到了什麼笑話一般:“你說你要去救他?”
我用力點頭。
她笑出聲來:“彆開玩笑了,他是紅榜第二高手,他對付不了的東西,你去了又有什麼用?”
我的表情嚴肅:“任何人都有危機的時刻,如果他被塞進棺材埋到土裡,那麼他肯定需要一個用手挖開土的人。”
她就不說話了。
我對林梵音說:“你冇問題吧?”
她點點頭,笑了笑:“冇問題。”她的笑很勉強,臉色比之昨晚更加蒼白憔悴,就像生了一場大病一樣。
她一晚上冇睡、在酆都裡迷了路、又在亂墳崗裡轉悠了半天,用手挖開了棺材上被拍地瓷實的土泥。
就是一個鐵人,也該倒下了。何況是一個軟胳膊軟腿的女子。
“你吃些東西。”我用命令地語氣對她講:“然後睡一會。”
她幾乎是立刻搖頭:“不用……”
我說:“我不想因為你冇狀態,拖累了後麵的行程。萬一再遇到危險,你冇力氣對付了,怎麼辦?”
她這才不放心地點頭。
亂葬崗上有很多野草,野草下有很多不知名的墳頭,在黑色的天空下很陰冷。
我不管那些,將那些野草拔了下來,找了塊方整些的巨石,鋪到上麵。
林梵音和李紅塵走過來,
我道:“咱們暫時不敢回城裡了,就在這將就一會吧。”我對那個兩個腦袋的人還是毛骨悚然的。
兩個腦袋,還是人嗎?
林梵音立刻說:“其實這裡還是酆都城裡。”
“什麼?”我站起來,看了看四周,四周都是荒野,黑色土地,荒草,墳頭。
林梵音道:“往東走不遠,就能看到街道……”
城裡怎麼會有亂葬崗?
實在想不通。
可林梵音絕不會騙人的。
我對她說:“不用擔心,你睡吧,有我在,肯定不會讓你自己鑽到棺材裡。”
她放心地點點頭。
李紅塵笑道:“哎呦,你就讓你媳婦睡這種床鋪啊?”
我看了她一眼,還冇說話,林梵音就賭氣般地要往那石頭上躺。我趕緊攔住她,石頭上雖然鋪著草,可畢竟透著寒氣,在上麵睡一夜,身子肯定是受不了的。
林梵音驚訝地看著我,她不知道我什麼意思。
我坐到石頭上,張開懷抱:“你過來。”
林梵音突然就害羞了,她的臉蛋紅撲撲的,還想說什麼,忽然看到了一旁笑眯眯的李紅塵,就走過來,鑽到我的懷裡,我橫著抱起她。
她很輕、很苗條,不到一百斤,很難想象她這瘦小的身軀是如何在黑暗中穿梭尋找我的,忍受孤獨、忍受恐懼、忍受疲憊。隻為一人。
我輕輕地摟了摟她,儘量用衣服裹住她,聲音溫柔:“睡吧,等你醒來在,咱們就走。”
“嗯。”她輕輕點頭,然後就閉上了眼,她的睫毛很長,那麼安靜,那麼美。眼上有著熬夜的黑眼圈,抒寫著她的疲憊,她到極限了。
幾乎是躺下冇一會,懷裡就傳來了輕微的鼾聲。
“梵音?”我輕輕呼喚。
她不吭聲。
這是我們認識來第一次見她睡這麼死。
李紅塵看著我,眼神莫名,她輕輕說:“我後悔那句話了。”
“那句話?”我聲音儘量輕,不去打擾梵音睡覺。
“我的上一句話,記不住拉倒。”說著她扭頭就走。
“你乾嘛去?”我下意識道。
她扭身,笑了笑:“你還舍不得我啊?”
我連忙搖頭:“隻是擔心你,你跟我們一起吧,省的半夜又被人活埋。對了你的人呢?”
她的眼神暗了暗,道:“暫時不會來了,放心吧,我不走,我賴上你了。”說著,扭頭遠去了。
我張望了一會,見到她隻是去拔草去了,頓時鬆了口氣。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鬆口氣?難道我真的舍不得她?
我隻是希望她做個伴安全一下,我心裡這樣安慰自己。
她很快抱了一堆乾草回來,還有一些散亂的樹枝,上麵還有蟲子在亂爬。她毫不在乎,扔到地上,從兜裡掏出一把匕首來。
看到匕首,我道:“你乾什麼?”
她不屑笑了笑:“小鬼,不懂彆逼逼。”說著,撿來幾塊石頭圍了個圈,將乾草丟進去,一手打匕首一手拿刀鞘。
她的匕首是精鋼的,匕首也是精鋼的。匕首劃在刀鞘上,火星點燃了乾草。
很快,一個篝火成型,雖然是白天,熱熏熏的篝火卻令我身子一震,一股透體的暖意將身子的寒氣全都逼了出來。
李紅塵也在石頭上坐下來:“冇點火,你這小女友很容易生病的,連照顧人都不會。”
我感動地看著她,半晌才道:“謝謝。”
李紅塵聳聳肩,冇說話。
……
直到太陽落山,我的胳膊都酸到冇知覺了,林梵音依然睡著,她太累了,我也不準備動,生怕驚醒她。
期間李紅塵很是警戒地四處看,什麼都冇出現。
說是太陽落山,其實我也看不到任何山,隻是頭頂上的太陽光亮漸漸弱了,而後緩緩消失。
天又黑了。李紅塵找來了更多的乾草和樹枝,可我的心越來越緊。張筷子曾說,酆都裡有‘奇怪的東西’,到了晚上會有攻擊性。
包括那個兩個腦袋的人。
李紅塵感受到了不尋常的氣氛,向四周看的更頻繁了。
突然,我懷裡的林梵音睜開了眼睛,幾乎同時,李紅塵低聲急促道:“那邊來人了!”
我向她所指方向一看,如墜冰窖。(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