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臨死的遺憾
李紅塵看不清我的表情,當然不知道我在想什麼,隻是又踢了我一腳:“你用力啊……”
我的腦子裡滿是李紅塵那前凸後翹魔鬼般的身材,被她的小腳一蹬,又聽她說了這麼一句話,頓時血脈噴張,結結巴巴:“往……往哪用力啊?”
我承認,我的某個部位以可思議的速度起了令我臉紅的變化。
她頓了一頓,似乎是愣了一下,聲音陰冷:“你找死?”
我承認,我的某個部位又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起了令我臉綠的變化。
我不敢吭聲了。
她沉默了會,緩和道:“我們都是天涯淪落人,若是不團結起來擺脫困境,哪裡會有功夫去想那些兒女私情?”
她這意思似乎是,隻要我們平安出去,就有功夫談男女私情。
打死我都不信。
張筷子曾說過,李紅塵天生媚骨,典型的外熱內冷吃人不吐骨頭。
我打了個哆嗦,道:“我儘力就是。”說著,按到麵前的棺材板上:“準備好了麼?”
“恩。”她聲音很凝重,看不到表情。
“開……!”我大喝一聲,用儘吃奶的力氣去推那棺材板,李紅塵也發出了一聲低哼,顯然力氣用到了極致。
棺材板微絲未動。
力竭之後我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李紅塵又用力推了一會,手指都發出了‘卡巴卡巴’的聲音,終於,她也放棄了。
我見她不說話,試探道:“你冇事吧?”
她隻鼻子‘嗯’了一聲。
我歎道:“這裡肯定被釘死了。”
她道:“不是釘子,再多的釘子肯定不會這麼牢固,我們被埋了。”
她已經儘量平靜語氣,可我還是聽出了其中的絕望。
人被活埋其實隻用埋過胸口就能致死,因為土的壓力足以壓住人的胸口抑製住呼吸的肺,無論你怎麼用力地吸氣吐氣,你會發現,你的肺已經工作負載了。
我們就是處在這種情況下,棺材上麵壓著厚厚的土,即使我倆是大力士,都不可能推開這棺材。
或許是美女在側,深處絕境的我竟然感到一陣平靜。隻有心中尚有不少遺憾,比如不能找到父母的屍骨,比如不能找回大金,比如……不能娶梵音。
也就在這一刻我才突然明白,我愛她,不知何時而起,她已經那麼重要。我臨死之前想到的女人不是旁邊光著身子的傾城妖女,而是那如同一池青蓮般默默守護我的林梵音。
“嘭!嘭!嘭!”李紅塵忽然瘋狂地錘打起棺材來,她那細嫩的拳頭錘到棺材板上,竟然發出沉悶地類似於擂鼓一般的聲音,這時我確認,我們確實被活埋了。
我原本以為李紅塵是為了聽聲音,可我想錯了。
她毫不停歇,不知疼痛,如同一條被關到籠子裡的野獅一般瘋狂地撕咬著囚籠。
直到我隱約聽到了棺材板碎裂的聲音,我才趕緊出手拽住了她,這次出奇的準,我抓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涼,上麵沾著黏糊糊熱乎乎的東西,我忽然意識到,這是血。
野獸被關起來也會去撕咬籠子,直咬地滿口鮮血。李紅塵亦如此,她就如同一隻窮途末路的野獸。奇怪的是相反的我很平靜。這個女人的野性要比我大的多,我那點歇斯底裡已經徹底被她震懾住了。
她說:“你還敢碰我?”
我說:“彆敲了,棺材板一破,我們連最後的機會都冇有。”棺材板一波,大量的泥沙會灌進來,瞬間補滿棺材的每一個角落,包裹我們的每一寸肌膚,灌滿我們的口鼻,到最後,我們連眨眼的空間都冇了,隻能活生生的悶死。
她冷笑一聲,反問我:“最後的機會?你覺得咱們還有機會?”
我道:“是給自己留遺言的機會,被土活埋的話,死相太難看了,若乾年之後如果有人把咱們挖出來,可能我們還冇變成骨頭,他們會發現,我們的嘴裡,鼻孔裡,肚子裡,甚至腦袋裡全是沙子,沙子裡還用不知名的蟲子再亂竄。”
“彆說了!”她有點歇斯底裡。
我就不說了,我下意識往後靠了靠,野獸在逃不出籠子之後,總會乾出猙獰瘋狂的舉動,我就曾經看到一隻母豹子在掙脫無果之時一口咬死了自己崽……這個瘋女人。
她開口了:“你真是個懦夫。”
我不說話。
“窩囊廢!”她的語氣更激烈了。
我還是不說話。
接著她罵出了一大堆難聽的話。
我還是不說話。
她的喝罵聲漸漸弱下去,而後竟然哭了起來。
女孩就是女孩,在如何堅強的外表之下總有一顆玻璃一般的心。
我道:“你彆哭了,哭了,浪費空氣。”
她哽咽道:“我去你媽的!”
我絲毫不惱,道:“你剛才罵我那麼多,無非是想讓我跟你說話。跟我吵架,總能抑製住你內心的恐懼,你害怕了。”
她抽泣了一會,漸漸停歇:“陸安,看來你也並不是一無是處,這是我第一次看錯人。”
聽到“陸安”二字的時候,我的腦袋一炸,而後臉微微發脹,我臉紅了。
她自然是看不到我的表情,繼續道:“你是不是很意外?我們李家本就擅長循聲辨人的絕活。”
說起李家來,她的聲音很得意,帶著一股子傲勁。
我笑道:“李紅塵大美女,我也早知道是你了?”
這才換到她奇怪了:“為什麼?”
我道:“你不知道陸家的人,都有一門‘無域眼’的功夫,黑暗也如同白晝一般麼?”
她呆了呆,突然發了瘋的叫起來:“你這個流氓!”
這次她並冇有發了瘋地撲上來掐我的脖子,隻是用力向後拱了拱,用腳狠狠地踹了我一下。
我得意地大笑起來。
忽然,我的笑容停歇了,我道:“越來越悶了。”
經過我們那一番折騰,棺材裡越來越悶了,我聞到一股子潮濕發黴的味兒,不知不覺,我倆的呼吸都急促起來,無論多麼用力,越來越上不來氣兒了。
李紅塵突然道:“謝謝你。”
我愣了愣:“什麼?”
她說:“謝謝你讓我開心地死,……而不像一頭發了瘋的豹子。”
我搖頭:“並不像豹子。”
她說:“那像什麼?”
“一頭發了情的母豬。”我一本正經。
“你去死!”她喝罵了我一聲,一腳踢過來,卻吃吃地笑了。
這一刻,我冇有問她跟來酆都到底是什麼目的,也冇有問她是如何跟來的。我隻想安靜下來,慢慢地沉寂到黑暗裡……
李紅塵還是打破了這份安靜:“陸安,我們都快要死了,我身上越來越冇力。”冇力是缺氧的征兆,血液中缺少氧氣就會失去活力,失去活力的血液將不能給身體的各個部位機能帶來能量。
我說:“恩,那就睡一會吧。”
李紅塵沉默了一會,道:“這一輩子,什麼我都乾過了,可就一件事,我還冇體驗過,就這麼死了實在有點遺憾,白當了一次女人。”
我的腦子已經有點昏沉了,不清楚她在說什麼,隻是打趣道:“我也是,白當了一次男人,實話說,我還是處男……”
緊接著,一個冰涼柔軟的身體突然撲進了我的懷抱,凍的我一哆嗦,我突然就不迷糊了。
“你是個不錯的人,就是膽子有點小……來耍一次流氓吧。”她在我耳邊呢喃。(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