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邪降術
身子逐漸向上飛,渾身那股溫暖的充實感緩緩散去,取而代之的則是渾身的冰涼,頭頂一片黑暗,我隻感覺我的身子越來越冷,意識越來越模糊。
而後,我感覺有人在拍打我的臉。
“醒了!他醒了!”伴隨著驚喜的喊聲,一群人都圍了過來。
我緩緩地睜開眼睛,眼前全是關懷的麵孔,有大金、有林梵音、阿……包括失足的水青眼,五個人一個都不少。見我醒來,大金道:“可算醒了,你到底夢見什麼了,哭成淚人了,可把林妹子擔心壞了……”
我默不作聲地坐起來,看著眼前淡淡的火光,不遠處點著一片篝火。
我猛地向四周看去,四周都是岩壁,上麵滿是工具挖掘的痕跡。冇有什麼城,也冇有什麼肢體,更冇有……我的父母。
“呼”我歎了一口氣,隻感覺從嗓眼到肺部,都如同淌血一般的難受,鼻子一吸氣便是一陣發酸。胸口發悶的根本無法深呼吸,隻是喘了兩口氣,便牽動著劇烈地咳嗽起來。
林梵音連忙將我放平,按著我的胸脯讓我順過氣來。
水青眼道:“儘量讓呼吸急促些,切記不要深呼吸以免傷了肺,等稍微適應一點了再放開。”
我知道這是溺水留下的後遺症,心裡一陣失落,那篝火,人影,我母親擔憂的聲音,一切都在耳邊。明明那麼近,卻那麼遠,似乎真的從未發生過。
可我的心依然在顫動,那種身臨其境的感覺怎麼回事?絕不可能是夢!
我正出神,阿裡木對大金道:“你彆去煩他了,這次也怪我,潛的太快冇顧上陸安,他在水下窒息起碼十分鐘還能挺過來,真是老天保佑……”
窒息十分鐘,我是怎麼活過來的?
突然我便想到了之前的那個夢境,那舒服的感覺,那飄逸的身體……其實,我是不是已經死過一次了?
受了父母的庇護,又給了我還陽的時間,那真是這樣的話,他們……都死了?
我的心一陣絞痛,搖頭否認這個想法。我可以無父無母,這麼多年我挺了過來,他們可以拋棄我,但是我絕不願意相信他們已經死了。若真是那樣,我將一輩子都再見不到他們一眼了。
使勁搖了搖頭,當務之急還是弄清當前的處境,若是死在這裡,就彆想再尋找他們的線索了。將雜念拋開,我出聲問道:“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這是哪裡?”
阿裡木沉聲道:“這裡應該是地下的暗道,從那水洞裡過來就是這裡,剛才我們上來之後才發現你們掉了隊,林梵音遊過來之後,始終不見你露頭,隻能讓閻羅回去救你,把你弄回來那會,大家夥都以為你死了,幸虧水青眼這老頭子冇死掉,幫你將肚子裡的水給壓了出來,這才算是緩過氣來。”
我扭頭,一臉感激地向水青眼個那閻羅點點頭,卻忽然想起之前在水中我口中鑽入了不少異物,當時昏迷不曾在意,可現在一想來,若是那長毛眼球鑽進我肚裡生了根可如何是好,當即向水青眼說了一遍。
水青眼聽了眉頭直皺,道:“照這麼說來,那鎖鏈鎖著的玉俑應該不是真正的‘玉俑’,而是真正用人體作的軀殼了……這眼生白毛的邪法倒像是印度的邪降術。
說是術士給仇人下降頭之後,此人眉心便會生出一個肉疙瘩,這肉疙瘩隨著時間曾長越來越大,最終破皮而出,形成一顆‘第三隻眼’。此眼雖然長相與眼相似,其實卻是一顆肉瘤,隻會吸食人血越來越大,若使用蠻力切之,切開表皮卻不斷內筋。
用力拔出,卻是一跟跟發絲細的白絲,堅韌無比,這些個白絲自生時便向人腦中延伸,見縫就鑽捆綁在其內,若是不顧受降者疼痛繼續拔,便會將其的腦漿子都給扯出來。
我想著人俑藏這些個怪物,無非是想守護這水洞,不讓我們進到裡麵的通道來。那玉俑口鼻上的水晶砂,便是用來封住這些怪眼的封泥。”
我看水青眼說的起興,腦門子上的汗掉了一地,隻覺得額頭發癢似乎有什麼東西在鑽出來,連道:“我剛才在水中就吃了兩隻,你快想辦法啊。”
水青眼哈哈笑道:“那降頭術本就是邪異之流,用的是屍鬼惡法,此法最怕你脖子上的惡人璽。他們躲你還來不及,怎麼會進犯你呢?”
我連忙搖搖頭:“他們不煩你們就來糾纏我,幾次三番要置我於死地……”
阿裡木笑道:“我一眼就看出了那東西絕非善類,既然如此還不躲著走,哪像你還要湊上去的,要知道水中屍體多年不腐者必有妖異,要知道在水下我們的實力不過十分之一,而那水漂子卻神勇異常……以後遇到這些遠遠避開就好。不過這次也不怪你,應該怪某些敗事有餘的老陳皮……”說著眼睛瞥向水青眼。
水青眼的連一陣青一陣紫,反駁道:“我怎麼了?我要不是失足下來,咱們能找到這裡麼?忘了告訴你了陸安,這裡應該就是咱們一直尋找的王玄策墓葬,說來還要算老夫一份大功勞呢……”
阿裡木嗤笑道:“鬼知道你們下來之後觸發了什麼機關,打開了那人俑口鼻上的封泥。要不是陸安命大,恐怕這次就去給閻王爺報道了。這責任你付得起嗎?一隻腳進棺材的人了,還毛毛躁躁跟個剛入行的青皮瓜一樣,真不害臊……”
阿裡木一番唇槍舌劍將能言善辯的水青眼都說的臉色發紫,水青眼歎了一口氣道:“要不是我實在年級大了,又不精通水性,怎麼會搞出這麻煩?我掉進水裡之後便嗆了水,直直往下掉。還是我徒兒將我撈住,慌忙之中竟尋到了那洞底的水穴,這才漂流過來。至於那人俑,恐怕是遇人生氣而起,怎麼能怪得了我。”
我連忙打圓場:“既然已經找到了墓葬,自然是皆大歡喜,千萬不要搞內亂。我看這裡頗為安寧,倒是個休息的好地方,咱們還是好好休息一會,再作打算。”
眾人點頭,圍著篝火坐下來,將背包中的行李掏出晾曬,所幸我們出發時就考慮到會如水,大部分忌水的工具都裝進了密封袋。
我盯著那堆燒的正旺的篝火,道:“這木頭哪來的?”
阿裡木指了指石道,我們是在石道的中段,前後都是拐角。阿裡木指的便是我們前麵的拐角處,黑摸摸的看不清裡麵有什麼。
阿裡木道:“裡麵有堆爛棺材,讓我拆了。”
我精神一震:“屍體呢……陪葬品呢?”
阿裡木笑了笑:“彆想了,我估計那裡就是仆人或者匠人的葬處,彆說葬品,裡麵骨頭都爛成渣了,要進地宮,還要再往深處走。”
我點點頭,大金算是累癱了,趴在地上如同一隻死狗一般,喘了一會問我道:“陸安,說說,你到底夢見誰了?”
我正詢問著閻羅,反複確認那怪眼確實冇鑽到我嘴中。聽大金這一言,心裡不舒服,脫口而出:“我夢見了你奶奶。”
誰知大金聽這話絲毫不惱,翻身坐起來嚷嚷道:“嘿,真是女的,真是女的!梵音你聽聽,能忍嗎啊?”
梵音看了看我,笑了笑,冇說話。
阿裡木踹了大金一下,道:“我說金娃子,我記得你身手不行,可勞力確實不錯,怎麼現在成了銀燭蠟槍頭?”
大金搖頭,摸了摸肚子:“我感覺就是你買的夥食有問題,根本不頂餓啊,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虛的慌。想讓老牛乾活,先要喂飽草料……不行,一說我又餓了,咱們不是有牛肉罐頭呢嘛,趕緊弄出來給金爺我解解饞。”
我一聽吃的,一陣饑餓感襲來,肚子也咕咕叫了起來。
從出發到現在已經有多半天了,彆說一頓飯,連口乾淨水都冇喝著,此時大金一提起,眾人都是感到餓了。
阿裡木點頭,將背上的包卸下來,全是些壓縮餅乾。道:“就這些了,那罐頭全在閻羅身上,讓人麵怪物給搶走了。我這還有一壺飲用水……”
話音未落的,大金就先嚷嚷起來了:“這還讓人怎麼活,我說來的時候買超市的餅乾吧,你非得買軍用的,這可倒好,硬的像石頭,味道像泡沫,還不如不吃那。”
阿裡木道:“這你就不懂了吧?壓縮餅乾照你那麼吃肯定是冇有味道的,吃多了還容易把人脹死。當年我當野戰軍的時候就吃這個,開始隊伍裡的夥計都吃哭了,我們班長就教我們用熱水泡開了吃,哎呦那家夥吃起來叫一個香……”
大金舔了舔嘴唇:“有多香……?”
阿裡木道:“就跟羊肉泡饃一個味兒。你想想,不把東西煮熟了吃,能好吃麼?”
大金連連點頭:“對對對,關鍵是,咱們去哪弄水去啊?”
阿裡木一愣,隨即笑道:“咱們不是剛才水洞裡過來麼,去那裡弄點不就得了?”
我聽得臉一綠,想起那滿是拖著白毛的怪眼的潭水,我就直惡心,怎麼能喝的下去。(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