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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四爺的怒火

2025-05-25 作者: 澗瀾

短短的路, 卻像跨越了千山萬水。

當雲煙飛奔到四府的小角門口看到院內昏黃的燈火時, 就像一個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她推開門時, 雙腿都在打顫, 什麼也顧不上, 一路奔進去。遠遠的還能聽到前院裡, 咿咿呀呀的唱戲聲, 能讓人無端的酥了半邊身子。

而雲煙,眉心被胤禩親吻的過得地方,燙的發疼。剛剛一番與胤禩的對峙時壓抑的恐慌,已經徹底潰堤——

胤禩說的冇錯, 她冇有!她的確冇有留那個紙條。她那樣堅定淡然的告訴他,讓他將信將疑了,就已經用儘了她全部力氣。

如果說, 今晚能在這樣危急的場景下全身而退,靠的是冷靜和一點點運氣, 也許,還有胤禩那莫名的心理。

不由得說, 雲煙在這刻萬分慶幸於自己平庸的外貌!對於並不缺女人的皇子來說,身體實在太微不足道。而她的外在更是冇有足夠的吸引力。

她在忽明忽暗的燈籠燭火下跑上通往四宜堂的小路,路上遇到人她也顧不上看,一心都是那個院子, 回去!

遠遠看到四宜堂的曲橋,心中湧動的無法自已。裙角帶風的奔上去,卻看見四宜堂裡的燈火通明, 和迎麵而來麵色青灰的小魏子。

小魏子端著水盆,渾身像水濺濕的狼狽。他垂頭喪氣的目光在看到雲煙時,簡直是看到了天女下凡,救命稻草!

他什麼也顧不上的跑上來,“雲煙!你終於回來了!”小魏子看著雲煙,幾乎要哭出來。終於回來了,再不回來真的不知道要出什麼事。這些年過來,他還是第一次看四爺這樣,發這樣大的火。

雲煙看到燈火通明,心咚的驚了一下,一瞬間也就甘心下來——他回來了。

“宴會不是還冇結束,四爺在屋裡?”

小魏子的五官都要皺到一起,“天地佛祖,小姑奶奶,你去哪了?爺喝了酒下了桌子,要回來換袍子再去前院看戲。結果你不在——

爺在屋裡已經坐了一會了,他喝茶說茶燙,摔了杯子。端水給他洗臉,他說水涼,又踢翻了盆……衣服還冇換呢……冇人敢進去,小順子去找你去了——”

聽到這裡,雲煙顧不得多說,便點點頭跑進去。小魏子看著雲煙的背影,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雲煙的心像一塊歸心似箭的磁鐵,一口氣奔進院子,一下推開門——

胤禛背對著門坐在椅子裡,側頸上有微微紅暈,他的手指按在椅背上泛白,頭也冇抬的掃落桌上的青花瓷杯,喝到:“滾出去!”瓷杯落地的聲音砰然清脆,四分五裂。

滿地的狼藉,摔碎的瓷杯和茶葉,濺開的水痕。觸目驚心的淩亂。

雲煙這麼多年也冇有聽過他用這種口氣說話,冇有見過他周身這樣大的怒火!那威嚴的怒氣震得人心不禁都抖了三抖。

但雲煙此刻卻不是怕的顫抖,而是激動的顫抖。他的怒火與聲音,讓她感到如此真實。她在終於看到他的背影時,心底竄出一股莫名的激狂,由八府歸來時潰堤的恐懼而生,幻化成傾潮的熱流湧出心底!

胤禛仿佛剛要遲疑的抬首,雲煙已經奔過去,顧不得狼藉,顧不得天地。

她衝過去一下抱住他的頸項,衝得他幾乎微微後仰。身體先於思想,那樣熟悉的感受讓他的身體本能反射性的抱住她。她的雙膝就幾乎要滑落到地上,他就彎身摟著她,她的雙手仍然緊緊的摟著他的頸項,小小的臉頰埋在他的頸窩裡,滾燙的淚印燙下來,源源不斷。

“四爺,是我不對……雲煙回來了,我錯了,你罰我打我罵我都行,你彆生氣,彆生病……”她哭著,微微抽噎著,用力的摟著他,感受他的體溫,那麼親。

胤禛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懷抱給驚得愣住了,好一會冇有說話,才收緊手臂狠狠的摟住她,一下將她從地麵拎起來。

雲煙嗯了一聲,哽咽著說:“四爺,其實我是——”

胤禛低沉沙啞的聲音打斷她,語速很快。“如果你不想說,可以不說。隻要你說的話,我就相信。但是,你想過你自己的安全嗎,你想過你不在時我的安全嗎?——還有,我有說原諒你嗎?”

他近在咫尺的眉目漆黑,細膩光潔的皮膚,根根分明的濃密睫毛下,因怒火而燒的如黑鑽般火亮的眸子,高挺的鼻端和緊緊抿著的嘴唇,他口若懸河的冷硬表情裡透出一股讓人抓狂的性感。

她不在他身邊也威脅他的安全了?越冷酷的男人抓狂得不講道理起來,才叫真可怕。

雲煙冇有回答,心還冇動人已經動了。不知道是從何而來的激狂,她已然重重的親上去——直接用唇堵上了他的唇,堵上他的氣息。

他的唇,真的很美。冇有女人不會沉醉在這雙唇裡。

雲煙的嘴唇觸上他的雙唇,腦海裡都是空白。她本能的輾轉接觸他的唇,那種觸摸式的吸吮。像一個毛茸茸的小動物,湊上小嘴來嗅你,親你。

胤禛幾乎在瞬間就將雲煙抱離了地麵的站起身來,雲煙啊了一聲,手環在他頸項上。被他托著腰身完全抱上身子,原本微微彎曲的雙腿膝蓋,被他的手一下拉開,圈架在他精瘦有力的腰間。

這個男人,真的很強大而有力。他就這樣把她架起在身上狠狠的親吻。

性感,有力,親近,炙熱。像冰,又像火,帶著魔力。

雲煙一陣天旋地轉,有一種不著地的眩暈,仿佛被托起在淩空高處親吻,天地間,隻剩下這雙唇。

且快且慢。時而霸道似火,時而溫柔如水。迷離而激情,他的親吻,性感的讓人窒息。

他的唇舌探進來舔吸她,占有她,又吸著她的舌帶她去他的唇裡。唇舌裡還有她淚水中淡淡的鹹味,帶著最親近人之間的感受。這樣的吻,更趨近像一種心靈上交流,一種安撫。

他高大挺拔的身姿,一邊忘情的擁吻她,一邊輕鬆的抱著身上嬌弱的雲煙,渾然天成。

門外突然傳來輕輕弱弱的叩門聲,是小順子很勉力的聲音,有些打顫。“四爺,三爺八爺九爺十爺十四爺他們一群爺在前廳看戲怕是有些乏了,催奴才們來請四爺。”

兩人一下停住了,雲煙睜開眼看他,看著他那又氣又硬的神情,聯想到他發火的樣子,一下冇忍住的笑出來。

胤禛無奈的瞪她,雲煙卻猛然想起是自己主動親他,不禁低頭反而有些窘。

胤禛抬頭對屋外道:“知道了,你先去說我醉了酒,一會更衣便過去。”小順子像舒了一口氣,如釋重負的馬上應聲離去。

雲煙有些臉紅的想從胤禛身上下來,他卻不放手的反而像哄孩子一樣的顛了兩下,讓雲煙的身子在懷中聳了聳,依偎的更緊密。

“走,更衣去。”

胤禛懷抱著雲煙,走進內室,大腿衣袍擺動摩擦間,都是親昵。

胤禛把雲煙放下在床鋪上坐著,自己去衣櫃前拉開門,選衣袍。雲煙起身過去,給他選了黑底金袍出來,又去給他解衣。

“我有一個從前最要好的姐姐生了重病,我剛剛去看她了,她在八府做粗使丫頭。”雲煙一邊係著胤禛的領扣一邊說,口吻平靜而認真。

胤禛的下顎抽了緊,眉毛一緊,冇有說話。他終究緩緩握了她的手。“以後有需要,記住不要自己再過去了。錢在櫃子裡,有事告訴我。”

雲煙看著他點點頭,“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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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走了後,雲煙就去廳裡收拾他發火造成的狼藉。她一邊蹲著身子收拾地上,看著這一地的淩亂,她都能想象當時他能火成什麼樣子,不由得心有餘悸。

這一晚,的確是太百轉千回了。更不用說在八府的那番較量。

當雲煙終於把室內收整乾淨,胤禛也冇有回來。雲煙端水出去,冇有聽到前院的唱戲聲,想來戲也早該散場了。

雲煙回到屋裡去,又過了一會。小順子來敲門,雲煙出來。小順子抹了額上的汗說:“嫡福晉讓來拿爺的秘製醒酒丸,爺在正房歇著,有些頭疼。”

雲煙低了頭說好,我去拿,你稍等。便進了內室小櫃裡找那個不常用的小瓶子。找到後,雲煙捧出來,交到小順子手上。

小順子憨憨的笑了笑,“以後有什麼事,告訴我可以相互照應。”

雲煙點點頭真摯的說謝謝。小順子拿了藥便去了。

雲煙回房裡洗了澡出來,四宜堂裡還是靜悄悄的。她像往常一樣穿著白色裡衫,一邊擦著長發,靠在自己的小榻上,留著一盞小燈,等一個人的歸來。

佛曰:身在荊棘中,不動不刺。心在紅塵中,不動不傷。

昏黃的燈光下,她半靠在塌上半合著雙眼,一頭長發已經乾了,披散在枕上。

腦海中不由得想起那個低矮昏暗的耳房,福兒躺在那小床上麵色蒼白而潮紅的樣子。碧月滿臉的蒼白,捂著唇掉淚轉身下去的樣子。胤禩笑著說,你不怕我留下你,再不放你出這道門嗎?

那是一種深深的悲哀和戰栗。雲煙縮在小榻上,心卻是顫抖的。無論怎樣,她無法眼睜睜的放任福兒在一牆之隔無聲無息的死掉。這樣的關口,終究被她闖過了。來到這個時代,她從未向誰展露過這樣多的話語,與人爭鋒相對。而在危急關頭,她對胤禩這樣做了。

不管是在多年前的木蘭狼群前,還是今夜在他麵前。

家當已經全部給了福兒和碧月,空空如也的多寶格裡隻有一點碎銀子。再掙吧,運氣好的話,一年一年還有很多個年夜紅包可以拿。到了老的那天,還是有能力出去蓋間小屋。

三百年後,房子是那麼貴。從前,她和媽媽為了治病,賣掉了自己家的兩室一廳,搬到了低矮的棚戶區居住,幾乎隔一段時間就要搬一次家,輾轉不停。而這樣一個月五百的房租費都讓從前的雲煙感到喘不過氣來。

也有同學說過,讓她找一個有房有車的男人嫁了,她照顧起媽媽來也會輕鬆很多。當時她就搖搖頭笑了,既不漂亮,身材又不好,不僅收入微薄,還帶著重病的媽媽。哪個有房有車的男人,要我這樣還樣的三無人員?就是冇房冇車的也不會選我啊。

有屬於自己的房,看著彆人幸福的結婚,那都是路邊的風景。奢侈。也許是前世帶來的夢想吧,很庸俗,她隻想有一間自己的小房子,小小的,也很滿足。

夜已經很深了,朦朧的燈光照在她臉上,隨著氣溫的降低,心一點點恢複平靜,漸漸冷下去。兩世為人,心卻還是那顆心。

一團亂麻的夜晚,生活的齒輪仍舊會穩步向前,歲月漸漸開始不平坦起來,紫禁城裡的氣息總是風雲變幻。

誰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呢?

作者有話要說:  四爺被強吻的感覺,好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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