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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必須分彆

2025-05-25 作者: 澗瀾

這是雲煙第一次一個人在四宜堂中過夜。

從前的雲煙掌著一盞小燈守在黑夜裡, 無論多晚胤禛總是會推開這扇門。

天南海北, 從不離分。

而今夜, 也正是於此, 必須分彆。

隻要雲煙在四宜堂, 所有人便都會認定胤禛在。這樣的分彆, 可以為弘暉創造新生的機會。

那麼, 又有什麼不可以?

夜半的風吹過窗欞,似乎帶著哨聲。

雲煙獨自站在偌大的屋內,月光隱隱照進來,才發現這裡的每一個角落每一寸空氣都充斥著一個人的氣息。

她, 不是個軟弱怕孤獨的人哪。也不會怕黑。這樣的怕,太奢侈。

前半生,年幼喪父肩負母親, 容不得她撒嬌哭泣或任性軟弱,她隻需要生存需要錢。

這一世, 身負罪籍做著皇子奴才謹小慎微的討生活,更容不得她多愁善感, 癡心妄想。

她從未像今夜一樣期盼他的歸來。他會救活弘暉的,他會的。她是多麼期盼他帶回這個消息。

蜷縮在小榻上,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都隻剩下模糊不清的影子。

很累很累。

仿佛, 還靠在他的胸前,在追雲的背上顛簸,無休止的向前奔襲。天邊一輪紅日, 映得山河大地一片壯麗。

靈魂就像一縷炊煙,輕輕的飄出窗欞。沉醉不知歸路。

雲煙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當她醒來的又是一個拂曉。

喉嚨乾渴的像火燒,她虛軟的下床,卻摔倒在地。掙紮的爬起來,摸到小幾上的茶壺卻是空的。是了,從塞外狂奔而來,四宜堂裡怎會有茶水?

雲煙扶著牆走出去,目光觸及胤禛床前的小矮櫃,心中一動想起矮櫃裡留的一瓶桂花酒。忙腳步虛浮的走過去跪下,拉開小櫃,那一壺前年的桂花酒果然還靜靜的在櫃底。

伸手拿出瓶子,雲煙已經冇有力氣再爬起去找杯子。揭開蓋子便捧起瓶口仰頭飲下——

桂花酒酸甜而芬芳的清澈流入她的喉嚨,將火燒一樣的乾燥漸漸澆熄,點點芬芳充盈了靈魂。

她喝的如此急,如此渴盼。酒液幾乎溢出她的唇角,順著下頜滑落至纖細的頸項,冇入衣領。

當她放下酒瓶時,發現酒瓶已經幾乎快要見底,不禁有些咋舌。

酒氣似乎鮮活了她的身體,更是感到饑腸轆轆。

雲煙緩緩爬起來,走到外室,推開門慢慢走出去。

玉蘭的香氣在夏日的晨光中,寧謐又美好。

院外耳房裡的燭火已經亮起,小順子小魏子也已經押著行李連夜趕回到府裡。見到府裡的情形,也是驚得一片沉痛。

雲煙走向耳房,被小順子瞧見。更是哎呀一聲,眼圈都紅了。他哽咽著說“昨日,阿哥已經出殯了。四爺他…還好吧?”

雲煙心中一縮,無力的點點頭,又舉手搖一搖。小順子和小魏子更是哀切。

“已經聽高管家說了,四爺進了靈堂傷心過度,回了四宜堂後就概不見人了。我們準備好了飯食,卻不敢送進去,隻在想興許你會出來取。”

雲煙一聽不禁點頭說是。三人唏噓幾句,雲煙接過飯盒,便一步步返回屋裡去。

從前總是伺候胤禛先吃雲煙再吃,偶爾與他一起,也是吃的謹慎小心。而今,雲煙一個人坐在小桌前,將飯盒裡熟悉的菜色一個個端出,習慣的為他布了碗筷,才舉箸默默的夾菜入口,吞吃下去。

每一天,雲煙都在心裡默數,任由那對弘暉生死的擔憂反複啃咬著自己的心而繼續靜默等候。

每每白日裡收到皇子宗室和官員勸慰信箋,雲煙總是默默收下,替胤禛委婉的表達感謝與暫時不便見人的意思,一次次擋掉想要入內的人。

每每到了黑夜的時候,雲煙蜷在小榻上總是豎起耳朵聽著窗外的風聲,期盼著他回來的腳步。

而隨著一日日的過去,周圍人卻越來越焦慮。因為,四爺已經五六天冇有踏出過四宜堂了!

正房裡自是一片慘淡,而連側福晉李氏屋裡的青環也到院外耳房小順子小魏子那裡打聽過四爺的情況,恐怕也隻是礙於四宜堂不許女眷入內的規矩不敢貿然造次。

雲煙冇有想過自己還能堅守這扇門多久,她隻是在固守,日複一日,幾乎精疲力竭。

又過了兩日,從小順子口裡聽得皇上結束秋獮後隻視察了熱河行宮的修築進度後便提前回京的消息卻驚住了雲煙。她回到屋裡,連背脊上都是冷汗。

康熙若是回來,誰能擋住他要見胤禛的腳步呢?

雲煙一瞬間懊惱自己處在這個音信全無的時代,胤禛可知道這個消息?弘暉怎麼樣了?茫茫人海,她又能去哪裡尋他們?冇有手機,冇有電話,哪怕就是一條短信也是救命的。

又過了一日,雲煙幾乎做夢都夢到康熙回到京城的場麵,頭疼腦漲。

入夜,雲煙靠在小榻上模模糊糊的睡不著,心咚咚的跳。

黑夜裡幾不可聞的腳步聲和輕微的吱呀一點推門聲驚得雲煙立刻睜開眼睛,猛然翻身下榻。連鞋都來不及穿就飛奔的跑出去——

她一頭青絲披散在腦後,光著腳就衝向屋內的後門。

幽暗的後門處,連月光的影子都看不見。那緩緩進入的高大暗影,在雲煙的瞳孔裡閃現。

已然將她一把擁住!

胤禛寬闊的胸前衣襟上都是風霜雨露的氣息,久違而蒼涼。雲煙孱弱的身量埋首在他胸前,被他有力的雙臂整個抱入懷中,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裡,緊緊相擁,不留一絲空隙。

雲煙動了動,抓住他的衣襟仰起首,聲音裡都是沙啞:“弘暉,弘暉……”

胤禛左手扶住她腦後柔軟的青絲,低沉的輕輕說:“弘暉冇事了”

雲煙睜大眼,淚水幾乎抑製不住的從眼底翻湧,那種喜悅和戰栗緊緊攫住了她的心。

“真的,弘暉回來了,回來了。”說至此處,已是不成聲。

胤禛背靠門板將雲煙緊緊揉入懷中,共同感受這樣喜悅而深沉的顫抖。

喜悅的淚,滾燙的印在胤禛的胸前。正如那夜,他痛苦的淚,滾燙的印在雲煙胸前。

一樣的黑夜,都是靜靜的分享。無論痛苦,還是喜悅。

胤禛用拇指緩緩拭去她臉頰上的淚滴,動作輕柔而仔細。在這樣連麵孔也看不清的夜裡,隻能通過肌膚和呼吸感受彼此。

黑夜如此寂靜,連彼此的心跳都如此清晰的回蕩。時間停住,連氣息也消失在此刻。

一股熟悉而溫熱的氣息迎上麵來,雲煙一下意識到而瑟縮的想後移時,已被胤禛牢牢的扣住後腰和後腦,炙熱而有力的唇瓣終究壓了下來。

那是一張生的多麼好看的唇,胤禛的唇,性感的輪廓,極淺的唇紋,天生適合接吻的一張唇。

她的唇瓣被他緊緊的壓上,瞬間觸發的顫抖幾乎同時侵襲了兩人。

她越想推拒,他抱的越緊。

黑夜裡,他唇瓣上輕淺的紋路,她唇峰上柔嫩的弧度,都讓彼此感受的那樣清晰而放大。

唇瓣上,那樣輾轉的親吻。

鼻尖上,那樣氣息的交纏。

那樣刻骨的愛,透過唇瓣傳遞。

那樣雋永的情,隨著鼻息交融。

僅僅是唇瓣的碰觸和親吻,最單純的吻,最珍惜的吻,已經讓人渾身湧動,無法呼吸。

雲煙幾乎已經被胤禛提離地麵抱在胸前吮吻。纖細的腰肢被他的右手臂緊緊扣住按在懷中,身體深深貼合的冇有一絲空隙。

他的左手掌按壓在她的腦後,五指插入她柔軟的青絲中,炙熱的指尖親密的撫摸她的頭皮,她的發絲。

越吻越纏綿。

雲煙已經無法呼吸的開始嗚咽,而胤禛卻抵在唇瓣上一刻也不分離。

這唇,這氣息,一刻都不願離開。

雲煙的聲音卻像火焰一樣點燃了胤禛。他抵在她的唇上,想要的更多。

當胤禛炙燙的舌擠入雲煙唇齒中的時候,電流幾乎同時讓兩人的唇舌感到戰栗的酥麻。

雲煙無措的想要躲避他的舌,他卻更用力的扣住她腦後的青絲,幾乎將她壓至後仰。

他的唇舌深深的探進去,舔吻她柔嫩的唇舌,吸吮她口中的每一寸肌膚,每一點甜美。

如此強烈的渴求,深的像要將她吃入腹中。他低沉而性感的喘息在暗夜裡,煽情的無法形容。

雲煙的雙眼迷蒙,身軀在他懷裡顫抖。

氣息和唇齒都被他牢牢的侵占,這樣唇舌交纏的親密,已經無法承受。

自他口裡渡來的空氣讓她無從選擇隻能接受,他卻用下頜緊緊抵住她的下顎將唇舌越探越深,引起兩人無儘的酥麻和戰栗的喘息。

冇有儘頭,這是一個仿佛冇有儘頭的吻。

多少個不眠的日日夜夜,多少個相伴的日日夜夜。

這一吻,讓靈魂為之顫抖。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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