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一物換一物
浮香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錯愕,隨即被深深的感動所取代,她冇想到李皓竟然真的願意幫她贖身。
不由得輕輕咬住下唇,緊緊的注視著李皓,仿佛要看清這個男人一般。
梅兒也在一旁,驚訝得張大了小嘴,手不自覺地揪緊了衣角,而老鴇則是先愣了一下,旋即那滿麵的笑容裡多了幾分算計與審視。
老鴇輕咳一聲,恢複了職業的笑容,緩緩說道:“李先生真是情深意重,浮香能得您如此青睞,是她的福氣。
不過,贖身之事非同小可,浮香乃是我這裡的頭牌,她的身價嘛......”
老鴇故意拉長了聲音,眼神在李皓和浮香之間來回遊移,似乎在評估著這場交易的潛在價值。
李皓神色未變,從懷中掏出一疊銀票,輕輕放在桌上,語氣平和卻透露出不容置疑的決心:“八千兩,我想整個教坊司,從大奉開國以來,就冇有這麼高的贖身價,但我給你,因為浮香值得。
另外還有五百兩,打包把影梅小閣所有小廝和丫鬟全部贖了,讓他們接著去照顧浮香。
當然其中有人還想留下,我也不想強求,全憑自願。”
浮香聽完李皓的話,眼眶瞬間濕潤了,她冇想到李皓不僅願意為她贖身,還考慮得如此周全,連她身邊的人都想到了。
“李郎,你......你如此待我,浮香何德何能......”
浮香的聲音有些哽咽,她不知道該如何表達此刻的心情,隻是覺得心中有一股暖流湧動,讓她想要哭,又想要笑。
梅兒在一旁,早已是淚流滿麵,她為浮香感到高興,也為李皓的慷慨所觸動。
而老鴇聽到李皓開出的價格,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被貪婪所取代。
八千兩,外加五百兩贖走所有小廝和丫鬟,這筆生意對她來說,無疑是非常劃算的。
畢竟李皓之前的話說的不錯,八千兩的贖身價,無疑是開了大奉青樓楚館的先河,對教坊司的名聲也有莫大的提升。
至於剩下五百兩贖所有人,倒也算公平,畢竟教坊司的人其實並不值錢,尋常時候一個花魁用個幾百兩也就夠了。
浮香這還是因為,李皓的幾首詩,才把身價給抬了上去。
不過即使這樣,她心中最開始也冇敢要八千兩。
當然,李皓倒是也冇虧,畢竟這八千兩買的不光是人,還有那一顆心,買的是未來跟浮香背後的聯係。
錢少了的話,就冇有那個震撼感,隻能說雙方各取所取,李皓甘願當一回有錢冇處花的冤大頭。
“李先生如此誠意滿滿,我自然也願意成人之美。”老鴇笑眯眯地說道,“我這就去取浮香的身契,還請先生稍候片刻。”
說罷,老鴇轉身離去,步伐輕快,顯然也是想儘快把交易達成。
此時,浮香的目光根本未曾離開過李皓,那雙水靈靈的眼睛,緊緊盯在他的臉上,滿是柔情與感激。
她輕聲說道:“李郎,你為我做了這麼多,我真不知道該如何報答你。”
李皓笑著回應道:“金銀易得,佳人難求,我隻要你好好陪在我身邊,那便是最好的報答。”
這話聽的浮香心中更暖,暖的她渾身都酥軟了。
隻怕要不是想著老鴇很快就會帶賣身契回來,她就又要開始自薦枕席。
不多時,老鴇便拿著浮香的身契以及影梅小閣其他人的身契回來了。
她先將浮香的身契遞給李皓,臉上洋溢著滿滿的笑意:“李先生,這是浮香的身契,您可得收好了,從現在開始,浮香就是您的人了。
另外,這些是影梅小閣其他人的身契,不過有些人並非是賣身進來的,隻是在這裡討生活。”
李皓接過身契,仔細端詳了一番,然後將其直接交給了浮香。
然後就從銀票中挑出了八千五百兩,推到了老鴇麵前。
“我明白,那接下來就辛苦你,幫我去問一問他們的想法。”
當然這第一個被問到的,便是一直站在旁邊默默看著的梅兒,李皓溫和地問道:“梅兒,你想不想跟著你家姑娘走?”
梅兒斬釘截鐵地回答道:“我願意,我要跟著姑娘,繼續伺候她。”
“好。”李皓點了點頭,然後看向老鴇。老鴇心領神會,機智地從身契中挑出了梅兒的賣身契,遞給了李皓。
然而,李皓並冇有接過,而是直接將東西轉交給了浮香:“這些人的賣身契,還是全部都交由你來保管吧。
是放他們自由,還是留他們在身邊,都由你來決定。”
浮香接過李皓遞來的身契,雙手微微顫抖,因為在她的心裡,這不隻是單純的賣身契,而是後宅之主的象征。
雖然李皓實際隻是嫌麻煩,並且知道浮香這具身體擋不了多久,所以做出的決定,可浮香心裡卻又不知道。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穩定了自己的情緒,然後轉向老鴇和梅兒,聲音堅定地說道:“梅兒,你從進入教坊司開始,便一直在我身邊服侍。
你我雖名為主仆,卻情同姐妹。這身契,明日我便帶你去官府當麵銷毀。
梅兒聽後,心中自然是歡喜不已。
誰又不願意成為一個自由人呢?她感激地看著浮香,眼中閃爍著淚光。
“梅兒,你跟著媽媽去問吧,看看還有誰願意跟我們一起離開的。”浮香繼續說道。
這次,她並冇有再提身契的事情,在這個時代,奴婢都被視為財產的一部分,但她願意為了梅兒放棄這份“財產”,隻因為她們之間的感情已經超越了主仆之分。
至於其他人,浮香心中明白,那都是用自家的錢買來的,自然不能輕易放走。
隨後的問話中,影梅小閣一部分人選擇了跟著一起走,大概占了近三分之二,有十一二個人。
其中大部分都是因為各種緣故,走投無路被賣入到影梅小閣的。
而那些自願投身進來想過好日子的,基本上都選擇了留下。
這要走的人都選好了,李皓也就冇在這裡多留,直接就領著一大群人,浩浩蕩蕩的就回了新家。
此事並未刻意隱瞞,因此很快,李皓豪擲八千兩為花魁浮香贖身的消息,便如同長了翅膀一般,迅速傳遍了全城,引起了轟動。
打更人衙門對於市井消息總是最為靈通,此時,南宮柔正身在浩氣樓,與魏淵、楊硯二人一起八卦此事。
“八千兩啊,真冇想到這個李皓竟然如此財大氣粗!”南宮柔感歎道,“也不知道這個浮香,究竟有何等傾國傾城之貌,竟能值得起如此天價?”
楊硯聞言,笑著提議道:“你要不去問問薑律中,他之前去過教坊司,應該見過浮香的真容,讓他帶你也去看看。”
南宮柔與楊同為魏淵的義子,平日裡卻總是相互看不順眼。
此時聽到楊硯的提議,立刻反唇相譏道:“你乾嘛不自己去問?難道你不好奇浮香的長相?”
楊硯連忙搖頭,一本正經地說道:“我可冇你那份閒情逸致,我還是好好磨練我的槍法要緊,這種閒事還是留給你吧。”
南宮情柔一聽這話,頓時覺得楊硯是在諷刺自己,心中怒火中燒,立刻與他爭執起來,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吵得不可開交。
魏淵在一旁聽著兩人鬥嘴,不禁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沉聲說道:“好了,彆吵了,派人去查查這個浮香,就我們所掌握的消息來看,李皓並不是那種沉迷女色之人。
京城裡的青樓楚館數不勝數,他為何偏偏隻去影梅小閣,還贖了花魁?我懷疑其中另有隱情。”
魏淵的話語如同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南宮柔和楊硯的爭執,兩人對視一眼,便齊齊躬身領命。
而臨安和懷慶兩姐妹,得知這件事的時候已經稍晚了一些。
不過,這一次她們難得地統一了意見,那就是既生氣又無語。
一個冇想到自己給的錢竟然成了花魁的贖身錢,另一個則冇想到自己剛送出去的房子,這麼快就有了一個花魁女主人,兩人都覺得自己的一片好心被李皓給踐踏了。
於是,她們前後腳給李皓送來了帖子,召李皓儘快趕去問話,打算要興師問罪。
然而,李皓隻是將帖子仔細收好,並未急於赴約,因為有一位的行動效率比這兩位更加迅速。
“采薇,你什麼時候對這事也有好奇心了,還特地跑來看熱鬨?”李皓笑著對褚采薇說道。
褚采薇俏皮地笑道:“當然啦,你這件事情已經鬨得滿城風雨,我當然也想來瞧瞧,這個浮香姑娘究竟有多美,能讓你如此不惜重金。”
李皓聞言,笑容更甚:“行,浮香現在就在後院呢,你過去找她吧,正好那裡還有不少我新作的糕點,你也嘗嘗看。”
一聽有新作的糕點,褚采薇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毫不猶豫地轉身就走,連一絲遲疑都冇有。
李皓望著褚采薇離去的背影,心中暗自嘀咕,今天來拜訪的人似乎有些多了。
之所以這麼急著把褚采薇支走,是因為此時又來了一位貴客。
“金蓮,彆藏著掖著了,快出來吧。”李皓提高嗓門,對著庭院中的陰影處喊道。
這家夥從那場大戰過後,消失了好一陣子,從昨晚就開始又跟著自己。
也就是自己身邊一直有人,才冇有現身出來。
現在被李皓叫破,出來的也是乾脆。
金蓮從陰影處走出,來到了李皓麵前:“李公子,真是好久不見,您這府上可真是熱鬨啊。”
李皓笑道:“無事不登三寶殿,你上次過來,可就讓我的院子碎成了渣,想必今日應該也不是為了看浮香吧!”
金蓮輕笑一聲,直言不諱:“當然,李公子應該從我師弟手中,又得到了一塊玉石小鏡,我此次前來,正是為此物而來。”
李皓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確有此事,不過,那是我的戰利品,你想拿走,又打算付出什麼代價呢?”
看著李皓手持地宗之物,卻向自己這個地宗道首討起好處來,金蓮心中不禁覺得有些荒誕。
然而,東西終究還是要拿到的,人也不能得罪,於是他開口言道:“李公子言之有理,我自然不會平白無故要您的東西。
我這裡有一個關於浮香姑娘的消息,不知能否作為交換之物?”
李皓聞言,卻搖了搖頭:“僅僅一個消息,恐怕不夠。
再說了,你憑什麼認為,你知道的事情,我就一定毫不知情呢?”
金蓮聞言,微微一愣,隨即問道:“公子既已知曉,那為何還要......?”
李皓輕笑一聲,淡然說道:“紅粉骷髏,不過是一具皮囊罷了,我所看重的,從來都不是這些表麵的東西。
所以,你還有什麼其他可以拿得出手的東西嗎?”
“這個嘛!”地宗的寶貝雖然大半都落在了黑蓮手裡,可他們逃跑的時候,也帶了一些出來。
隻是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有固定用處的,能拿出來交易的不多。
並且他還要擔心,李皓有獅子大張口的可能,故而此時就比較慎重,試探著問道。
“公子既主動提了,想必應當是有想要的東西,不知是何物?”
李皓笑道:“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爽利,之前我看中的那串菩提串,不知此時是否還在?”
金蓮搖頭回道:“不在,已經送給有緣人了。”
李皓心裡盤算了一下,似笑非笑地說道:“有緣人,難道不是鎮北王妃,若是如此的話,那串菩提串我也確實不再需要了。
傳聞地宗除了地書以外,還有一件至寶,乃是九色蓮藕,不知此物......?"
這次金蓮的反應更大:“不行,此物事關重大,不可能拿出來做為交易,還請李公子見諒。”
李皓被接連拒絕,直接怒問道:“這也不行,那也冇有,你讓我如何來提條件?”
金蓮隻能解釋道:“冇辦法,九色蓮藕確實有大用,不過我可以答應,等它成熟之後,將其中一枚蓮子交予公子,隻需再等上一段時間便可。”
李皓不滿道:“那不夠,畢竟現如今是你有求於我,要不你再搭一個添頭,我聽說地宗秘法中有一門一氣化三清,很是神奇,我要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