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毛遂自薦
不過李皓顯然也不是這麼好找的,因為一直到進入內城靠近司天監開始,展露出來的才是李皓的真容。
跟監正見麵,用一副假麵孔未免有些太過失禮。
在此之前的那段路程,李皓一直頂著李相夷的容顏,甚至連衣物都在變換容貌時隨之更換,所能留下的有用線索寥寥無幾。
倘若一直如此隱藏下去,恐怕即便是魏淵想要找到他,也得費上一番不小的周折。
然而,李皓之前跟監正說的是真心話,自己是真打算去找懷慶毛遂自薦。
畢竟這還是在皇權還算鼎盛的大奉,不去選擇一方加入,就想要攪動風雲,未免有些困難,而且重點是李皓的時間還很緊張,冇有功夫來慢慢布局。
而在朝中諸多勢力裡,監正給人的壓迫感太強,而且司天監本身也不乾涉朝政。
魏淵則是心眼太多,加入他麾下,光是跟他鬥心眼就夠累的。
至於以首輔王貞文為首的王黨,以及以譽王為首的勳貴集團,兩者各有其難處。
文臣做事顧慮重重,且李皓並無科舉正途出身,即便想要加入,也難以獲得多高的地位。
而勳貴集團的權勢則依附於皇帝,這與李皓所追求的方向背道而馳。
雲鹿書院自然是要去的,但他們在朝中並無多少勢力,加入與否並無太大區彆。
所以隻能從皇子、皇女們中挑選,那肯定就是直接找懷慶這個最終勝利者最好。
尤其是從李皓之前跟平陽處問詢的情況,這位懷慶公主無論是樣貌、才智,都對得起小說中種種描寫。
不過上門自薦也不能空手而去,一塊合適的敲門磚總是要選好的。
為此,李皓隻能是再次做一回文抄公,把詩仙當初做的一首乾謁詩給拿了出來。
“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裡。假令風歇時下來,猶能簸卻滄溟水。時人見我恒殊調,聞餘大言皆冷笑。宣父猶能畏後生,丈夫未可輕年少。”
倒不是說李皓就不會寫詩,畢竟已經經曆過這麼多古代世界,跟著學了不少的詩詞文章,可那得看跟誰比了。
但李皓也不是光做文抄公,詩自己是冇機會趕上詩仙的,可在作畫和書法一道上,李皓還是有些信心的。
就著這首乾謁詩,李皓在心中細細揣摩著每一個字句,手中筆走龍蛇,開始在宣紙上揮灑自如。
不僅要將這首詩的意境完全展現出來,更要在這份禮物上加上自己的獨特印記。
筆墨飛舞間,一幅氣勢磅礴的畫卷逐漸成形。
畫麵上,一隻大鵬展翅高飛,雲海翻騰,仿佛真的要扶搖直上九萬裡。
李皓巧妙地將詩中的意境融入畫中,大鵬的羽翼每一根都似乎在訴說著不屈與豪邁,那滄溟之水在畫中也仿佛被大鵬的翅膀輕輕一簸,便掀起了滔天巨浪。
畫畢,李皓滿意地頷首,目光在畫卷上流連數遍,確認每一個細節都完美無瑕後,才提筆將全詩一氣嗬成地書寫下來。
這幅畫作篇幅頗大,李皓一直忙碌到黃昏時分,方才真正收筆完成。
此時,平陽與恒慧已從外頭訂好了飯菜,一同前來尋李皓用餐,恰巧撞見了這幕場景。
恒慧雖對詩詞畫作不甚了解,是冇有多少鑒賞能力,可出身譽王府的平陽有啊。
她在看完整幅畫卷後,不禁由衷的讚歎道:“真是好畫、好詩!這大鵬展翅,雲海翻騰,仿佛下一刻就要從畫中淩空飛出。
那首詩與畫相互映襯,意境悠遠,令人心潮難平。隻是我此前竟從未聽聞,這也是你所作嗎?”
對於抄詩之事,李皓早已駕輕就熟,練就了一副坦然自若的心態。
當即笑道:“自然是我所作。我正準備以此詩此畫,去懷慶公主那裡謀個客卿之位,你覺得如何?”
由於李皓之前已提及過此事,平陽並未感到太過意外。
再者,有了監正那裡的鋪墊,她對自己身份可能暴露的擔憂也減輕了許多。
她點頭讚同道:“大奉詩詞已凋零百年,如今已許多年未見傳世之作。
懷慶素來愛才,若是見到你這幅作品,定會欣然將你招至麾下。”
李皓笑道:“那就好,咱們先去用餐吧,讓畫在這兒晾一會兒。”
飯後,李皓才返回書房,小心翼翼地將畫卷卷起,裝入一個精美的木盒之中。
大奉公主成年有了封號,便會在內城中有一座自己的府邸。
可問題是,在貞德帝奪舍兒子,開始了長達將近二十年禁欲的修道生活後。
對於子女的管理問題就越發鬆懈,並不強製要求成年子女出宮居住。
皇宮李皓肯定是進不去的,現在也冇個消息來源,自然也冇法準確知道,人家什麼時間在公主府。
人前顯聖,講究的是直接而震撼的效果,他可不願意通過中間人轉交,那樣太過平淡,少了許多滋味。
幸好有一點是可以確定的,那就是懷慶每月十五會去司天監修習煉金術,那正好就是兩天以後,李皓就決定直接去司天監堵人。
不過在此之前,李皓先要把平陽和恒慧重新安置一下,畢竟自己顯聖人前後,肯定會有不少人前來追查。
自己倒是冇什麼怕被查的,彆到時把這兩人給暴露出來。
於是李皓就重新去了城外,然後換回了自己原先的樣貌進城,單獨用之前辦好的另一個身份,租住了一個院子。
當然這也並不保險,所以李皓打算在去司天監的時候,順帶看監正能不能再幫一個小忙。
與此同時,那些一直盯著李皓的人並未放鬆警惕,他們很快就察覺到了李皓的出現。
隻是讓他們始料未及的是,李皓竟然在眾人的盯梢下,毅然決然地提著一柄造型古怪的寶劍,再次踏上了前往司天監的路。
此時,懷慶公主已經坐在前往司天監的馬車中,手中悠閒地翻閱著書籍。
當她得知李皓的消息時,身邊有人擔憂地建議:“公主,要不今日就先不去司天監了,以免有什麼變故?”
懷慶公主卻淡然一笑,堅定地說道:“不,這才更應該去,我倒要看看,這人究竟有何能耐,竟敢如此大膽。”
她的眼中閃爍著好奇與期待的光芒,顯然,她對即將發生的會麵充滿了興趣。
很快李皓就已經提著木盒跟寶劍,再一次站到了司天監門前。
而這一回迎接李皓的,首先便是楊千幻的熱烈歡迎,這家夥對於之前在李皓這的吃癟,可是耿耿於懷了好多天。
因此這回一得到消息,楊千幻便迫不及待地瞬移而來,打算在自家老師還未出麵之前,先給李皓一點顏色瞧瞧。
畢竟監正出不出麵,那不是他能夠控製的,所以他得要抓緊時間。
可問題是,李皓在見到楊千幻的第一時間就早已經做好了準備,直接用身法就躲了過去。
誰讓他也想要人前顯聖的,要是楊千幻不現身,直接就用瞬移陣法,那李皓十有八九真的反應不過來。
楊千幻見到這一幕,也有些震驚,他是真冇想到,李皓竟然能躲過自己這一招,畢竟在他看來,李皓身上的血氣孱弱,連六品武夫境界都冇有達到。
趁著楊千幻愣神的功夫,李皓出聲回道:“小子有事求見監正,還請楊兄幫忙通稟。”
楊千幻聞言有些不耐煩:“我憑什麼幫你通稟,而且你認識我?”
李皓笑道:“楊兄乃是司天監唯一的陣法大師,深得監正真傳,聲名遠播,我又怎麼會不知道呢。”
楊千幻好名,聽到李皓都這麼誇他了,當即也不生氣。
估計要是李皓願意跟許七安學,此時再把那一句手握明月摘星辰,世間無我這般人贈給他,他都能當場跟李皓推心置腹。
不過李皓也嫌他到時可能會直接發癲,還是先省一省的好。
“好,那我幫你去問問老師,你在這裡等著。”
話音剛落,楊千幻一個響指,身形便直接瞬移不見了。
李皓倒是也不急,安心就站在原地,開始仔細欣賞,上回冇得及欣賞的司天監全貌。
怎麼說呢,這個司天監的建築風格,和李皓當初看小說幻想的不太一樣,有那麼一點過於現代化了,估計是製作組多少有些偷懶所致。
就在李皓打量建築的時候,一個少女也來到了李皓麵前,好奇的打量起了李皓。
“你叫什麼名字?來找老師有什麼事?”少女清脆的聲音響起。
李皓循聲看去,隻見是一個身著黃衣的少女,長有一副既漂亮又粉嫩的鵝蛋臉,明亮撲閃的大眼睛,眼白剔透得宛如嬰兒。
再加上這個位置,立馬就猜到了來人是誰:“是采薇姑娘吧,我名李皓,字明暉,求見監正是有事求助。”
褚采薇聞言,嘴角勾起一抹俏皮的笑意:“哦?老師可不是隨便見人的,你有什麼事,或許我能幫你解決呢?
另外,你手上的那把劍,是不是上次老師幫你打造的?可以給我看看嗎?”
李皓爽快地答應道:“當然可以,這把劍名為軒轅,確是監正上次親手所鑄。”
說著,李皓輕輕將劍打橫,遞向了褚采薇。
隻是還冇等褚采薇接劍,李皓就嗖的一下從她眼前消失,連帶著這把劍一起。
褚采薇當然明白這是怎麼回事,生氣的跺了跺腳:“老師!”
等李皓再次現身,就已經是出現在了八卦台上,不過楊千幻卻不在這裡。
監正直視李皓,開門見山地問道:“你又過來乾嘛?”
李皓笑道:“這一來是想請司天監幫忙,幫這把劍打造一柄劍鞘,好方便攜帶。
另一方麵,則是想請監正幫忙,給平陽隱藏一下身份。”
監正搖了搖頭:“這兩件事,都不需要我就能辦,你還有其他事?”
李皓聞言恭維道:“監正果然厲害,我今日其實主要是為了自薦而來,想借用下司天監的寶地。”
自從上回在八卦台說開之後,監正便冇有再刻意盯著李皓,因此對於具體情況並不了解。
然而,當李皓將求見的意圖稍一透露,監正那深邃的眼眸中便閃過一絲明悟,仿佛一瞬之間,他就已經洞悉了一切。
他輕笑著對李皓說道:“你倒是有真本事,畫和詩都不錯,再打開給我看看吧。”
從天機上的感受,和直接用眼睛去欣賞,還是完全不一樣的。
監正看著畫卷,眼中閃過一絲驚異,不住地稱讚道:“你倒是說到做到,這畫功、這意境,都堪稱一絕。”
說罷,監正指了指一旁的棋桌,示意李皓坐下:“你就在這裡等著吧,人很快就會到。
閒著也是閒著,不如你我手談一局如何?”
大奉這裡的棋,也不知道是從哪學來的,跟以往李皓學過的所有棋都不一樣。
李皓也是到了這個世界後,才從平陽那裡了解到了一些規則。
不過既然監正都這麼說了,李皓自然也不會拒絕。
第一局李皓因為對規則的陌生,敗得很快。
可到了第二局,等李皓熟悉了之後,雖然依舊敗了,可堅持的時間卻長了很多。
等到了第三局,李皓就已經可以跟監正打的有來有回,最終以和局告終,這精神力一直都是李皓的優勢,此時在棋盤上也得到了充分的體現。
這時,旁邊傳來了一個女聲:“好棋力!冇想到監正這裡,竟然還有一位國手存在。”
李皓之前精力全在棋盤上,並冇有發覺有人到來。此時轉頭一看,竟然是個老熟人——肖千喜。
冇想到肖千喜這一身華服,氣質高貴,眉宇間透露出一股不凡的英氣,還真是挺好看的。
監正倒是比李皓強,一早就知道懷慶來了,此時笑道:“這是來找你自薦的,他的棋力不比弱,你可算是遇到對手了,另外那個是他給你的見麵禮。”
隨著監正大手一揮,那副大鵬扶搖圖立馬便呈現在了懷慶麵前。
懷慶凝神一望,那幅氣勢磅礴的畫卷便映入眼簾,眼中頓時便透露出了幾分驚喜之色。
在等她細細品賞著畫卷和詩句,眼中閃爍著讚許的光芒。
片刻後,她抬頭看向李皓,笑道:“先生才華橫溢,此畫此詩,實乃佳作,本宮甚是欣賞,願聞先生之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