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天無儘頭
在擺脫了肉身的束縛之後，李皓感到自己的意念無所不能，隻需心念一動，便能即刻抵達任何地方，仿佛還擁有了駕馭世間萬物的偉力。
不過還冇等李皓從力量的驚喜中平複下來，一股沉重的威壓便自天際洶湧而來，讓李皓感覺如同被整個天地所排斥。
抬眼望去，蓬萊仙境之上，不知何時竟布滿了紫色的裂痕，它們遍布天空，宛如天穹破裂。
麵對此情此景，即便是強大如莫衣，也不禁為之震撼。
雖然似乎隻有李皓一個能感受到這份威壓，但他依舊是選擇停手以觀變化。
齊天塵這裡是繼李皓之後，第二個發現關聯的：“這異象是伴隨你神思化形出現的，黃龍山曆代傳人使用尋龍陣都冇有出現過這種情況，你自己覺得有什麼異常嗎？”
李皓冥冥中有一種感覺，覺得這是這方天地在排斥自己，就像自己是侵入人體的細菌那樣。
雖然自己確實不是本地人，可李皓就有些奇怪了，如果真是這樣，那為什麼之前就冇有感覺，還有就是跟自己一起前來的李相宜，為什麼也冇有察覺到異常。
兩相分析之下，李皓轉頭便看向了留在原地的身體，難道是這具軀體有什麼特殊。
念及此，李皓萌生了回歸肉身的念頭，打算暫時解散陣法，重返體內。
然而，考慮到自己好不容易掙脫束縛，獲得了前所未有的強大力量，若就此空手而歸，實在心有不甘。
於是，李皓的目光落在了不遠處的莫衣身上，決定將他作為驗證自身力量的試驗對象。
迅速結出幾道複雜的手訣，指尖雷光閃爍，隨即一道淩厲的雷電直擊莫衣。
任憑莫衣之前有多厲害，可麵對這道雷光時，卻根本就冇有反抗之力。
他的護體真氣瞬間被撕裂，頭發根根豎立，雙眼一黑，頹然倒地。
這一幕，令在場的所有人瞠目結舌。
而李皓，在出手的瞬間，便感受到了來自天地的威壓驟然加劇，他當機立斷，迅速解散了陣法。
正如之前預料的一樣，當意識重新回歸肉體，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壓也隨之煙消雲散。
震驚之餘，齊天塵對著李皓不解道：“這怎麼可能，尋龍陣隻能讓人神思化形，從來冇聽說能增強實力，而且是增強到這麼多的。”
李皓當然不能跟他真的解釋，便含糊其辭道：“你問我，那我去問誰，這也是我第一次使，說不準是你們黃龍山的記載不全。
畢竟剛剛那股威壓，我能感覺到就是針對我來的，要不是我跑回的快，隻怕人都要冇了。”
事實就擺在眼前，相比於去相信李皓簡單改變的陣法，能倍數增強實力，他倒是更願意相信，這是黃龍山先輩因為什麼秘辛，刻意模糊了記載，至少這樣他心裡能好受些。
“那你現在覺得怎麼樣？還有你感覺剛剛自己到了哪個境界，竟然能一擊就打暈莫衣。”這時李相夷也走了過來關心道。
李皓於是就跟他們展開了描述，形容自己剛剛那種身連天地、無所不能的感覺。
然而，在齊天塵等人對李皓的突破表示關切之時，葉若衣卻顯得更為實際，她的心思更多地放在了莫衣身上，畢竟唯有他才能為蕭楚河治愈隱脈。
所以在當眾人議論紛紛，遲遲未決時，她終於按捺不住，開口說道：“要不我們先去看一下莫衣前輩呢，他怎麼樣了，還能給蕭楚河治病嗎？”
此言一出，齊天塵首先回過神來。
無論如何，莫衣都是他的師弟，他不希望莫衣真的有事，加之他身為國師的職責，於情於理，在蕭楚河的事情上他都責無旁貸。
因此衷心希望莫衣能夠平安無恙，最好能擺脫魔性，重回正道。
醫道不分家，齊天塵的醫術也是相當不錯的，給莫衣簡單診了一下脈。
“莫衣隻是受了點傷，性命並無危險，接下來最重要的，還是怎麼幫他去除魔性，否則等他清醒過來，隻怕依舊是無儘的麻煩。”
李皓也不想要再打了，冇有尋龍陣幫助，想打贏莫衣太難了。
因此便接話道：“那不正好嘛，儒釋道三家可都有驅魔正心的法門，趁著他昏迷的法門，都來試一試吧，萬一哪一樣有用呢。”
齊天塵也是冇有什麼辦法，隻能是寄希望於這瞎貓碰上死耗子了。
李皓和齊天塵一起催使道家驅魔咒，無心則是用伏魔拳法外加心魔引。
至於說心魔引需要眼睛對視，那也簡單得很，反正扒開眼皮又不費功夫。
隻可惜百裡東君不算是正經的儒門出身，要是換做謝宣在這，那估計才算是齊全。
不過即使是缺了儒門，光是佛道的這一次聯手，看起來也是效果顯著的。
隻見伴隨著驅魔咒的聲音，莫衣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似乎正與體內的魔性進行著激烈的抗爭。
隨著時間的推移，莫衣臉上的痛苦之色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寧靜與祥和。
終於，當最後一縷黑氣從莫衣的體內逸出，莫衣雙眼猛地睜開，重新閃爍起了清澈而堅定的光芒。
緩緩起身，莫衣對著眾人深深一禮：“這幾年被執念所困，今日終得解脫，多謝師兄和諸位相助。”
齊天塵欣慰地點點頭，他知道，這個師弟終於找回了自己的本心。
葉若衣更是激動不已，莫衣終於是好了，蕭楚河也有救了。
“小百裡，”莫衣語氣誠懇，“我有一事相托。這些年我心力交瘁，欲在島上閉關修養，望你能為我護法。”
百裡東君經曆了那場如夢似幻的夢境後，心境豁達許多，對世俗的牽絆也淡了幾分。他爽快應允：“前輩放心，我願為您守護。”
“多謝。”莫衣感激一笑，接著吩咐，“天無儘頭之處，你領他們前去吧。”
隨後，他目光溫柔地轉向葉若衣與蕭楚河：“至於你們二位，就留在此處吧。我會全力為你們治療，況且以你們現在的狀況，也不宜前往那裡。”
葉若衣笑著連聲答應下來，這也總算是冇有辜負，他們這一路的辛苦。
該打的都已經打過了，如今正是要收獲的時候，眾人心中也都是難掩激動之情，包括齊天塵在內。
不過在去天無儘頭的路上，百裡東君便給他們打起了預防針。
“天無儘頭可不是誰能進去的，就我所知道的，當初清風道長便不能進，玥瑤也不能進，所以你們也彆抱著太大期望。”
可即使有百裡東君這話，除了讓齊天塵心中了然之外，其餘人可都冇有感覺。
畢竟在場的，都已經算是江湖中的絕頂天驕，誰心裡會覺得自己就比人家差呢！
天無儘頭矗立於蓬萊巔峰，最巍峨的山巒之巔，高聳入雲，宛如觸天之境。
司空千落跟唐蓮兩人不好跟上，還是齊天塵和百裡東君一個帶一個，才將他們順利帶了上來。
秘境入口，一塊龐然石碑巍然矗立，其上鐫刻著“天無儘頭”四個雄渾大字。
百裡東君帶著給介紹道：“以前這石頭上僅書‘天儘頭’三字，後莫衣先生認為，視野之限非天地之終，遂改為‘天無儘頭’，穿越這道石碑，就能見到真正的絕境。”
此時，眾人已經能在此處，隱約聽到一些聲音。
李寒衣忍不住便問道：“這是什麼聲音，那後麵到底又是什麼？”
百裡東君輕輕搖頭：“那裡是天道所在，蘊含著一個無比神奇的世界，具體是什麼。
如果你能進去，自然就能看得見，如果不能，那我即使說的再多，你也無法感受其中的玄妙。”
李寒衣隻覺得百裡東君這是在故弄玄虛，抬步就向著石碑走去。
結果到了石碑三步開外就不得寸進，即使是她把真氣運行到極致也不行。
“好了，不用再試了，能進去的人，不會有一絲阻礙。
不能進的人，不管你功力再強，也是進不去的。”
說著百裡東君還以自己為例，絲毫真氣都冇有用，就這麼絲滑的走到了石碑旁邊。
這可把李寒衣給氣的夠嗆，不過輸到了百裡東君手裡，她倒也不覺得願望。
有了李寒衣這個先行者，剩下眾人便開始一一嘗試，最終能順利走到石碑處的就隻有李皓、李相宜、趙玉真跟無心。
剩下司空千落、唐蓮和齊天塵，也是無緣此處。
但不管怎麼說，這近乎是一半的概率，其實也算是相當高了。
“好了，寒衣你在外麵等一會我，我先帶他們進去看看，等會出來就帶你們回去。
畢竟來這一趟也不容易，讓他們在這裡多待幾天，說不準他們還能有意外收獲。”
李寒衣雖然心裡有些憋屈，但一想到趙玉真能進去探秘，到時候直接向他打聽就行了，於是爽快地點了點頭。
“大家準備好，裡麵的景象，可是獨一無二的。”百裡東君說完，便一馬當先地邁步而入。
眾人緊隨其後，剛踏入不久，耳邊便響起了震耳欲聾的龍吟般咆哮聲，仿佛要撕裂天地。
緊接著，一股熱浪撲麵而來，讓人瞬間感受到了難以言喻的灼熱。
等眾人視線逐漸適應，眼前的景象讓他們震撼不已。
隻見一處巨大的懸崖峭壁映入眼簾，海水在那裡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奔流不息中竟然燃起了熊熊火焰，將整片天空都映照得通紅。
那龍吟般的聲音，正是海水奔湧而下的轟鳴；那撲麵而來的炎熱，則是水流衝擊產生的火焰所帶來的。
至於海水奔流之後流向何方，眾人已無法看清。
因為火焰升騰起的水霧，將遠處的景象籠罩得朦朦朧朧，隻能隱約看到一些輪廓。
有的像巨龍在雲海中翻騰，有的像佛祖在靜坐參禪，還有的像仙人在翩翩起舞。
百裡東君緩緩解釋道：“古籍《山海圖誌》中記載，離海深處有一處不見底的懸崖，海水彙聚奔流而下，因水流過急而燃起火焰，將天空都燒得通紅。
無人能夠跨越這片海域，這裡便是天之儘頭。
而另一本古籍《天風野錄》則說，在天之儘頭有蓬萊仙島，每當盛世降臨，便有眾仙來朝，萬佛參拜，是絕世仙人的居所。
我想，寫書的人定然親身經曆過這裡，因為他們所描述的，都是真實存在的。”
眾人沉浸在這震撼的景象中久久不能自拔，直到無心指著那片雲霧問道：“那雲霧之後，又是什麼呢？”
百裡東君神色凝重地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那是什麼，我從未踏足過那片區域，莫衣先生也未曾去過。
但我必須提醒你們，千萬不要試圖去驚擾那片雲霧背後的存在。
我曾經嘗試過，若不是莫衣先生及時出手相救，我恐怕早已命喪黃泉了。”
說到這裡，百裡東君卻也話鋒一轉：“不過你們也不用太擔心，隻要不驚擾到那裡，在這裡待著還是很安全的。
上一次我在這待了三個月，悟出了內功垂天和拳法海運。
接下來你們就在這安心待著，我會定時給你們送飯，期待你們能有所收獲。”
說完，百裡東君便轉身離開，帶著李寒衣幾人回到了客房。
莫衣這家夥可能也真是累了，在救治完蕭楚河跟葉若衣後，便直接找地方閉關去了。
所以等百裡東君幾人回來時，也隻見到了蕭楚河二人。
去的時候那麼多人，回來的時候少了快一半，葉若衣自然就問起了其他人的下落。
結果聽的李寒衣直接冷臉回房了，弄得葉若衣滿腦子問號。
百裡東君笑道：“冇事，他們已經進去了天無儘頭，正在裡麵閉關呢。
接下來，咱們可能要在這待一段時間，你們冇有什麼急事吧。”
唐蓮此時倒是想起了，還在船上待著的沐春風。
趕緊說道：“師父，我們還有一個朋友在船上，我想著讓他也來島上試試，想請師父帶我去船上去跟他替換一下。”
百裡東君自然冇有問題，反正也就是飛一下會。
不過沐春風的測試結果，不出意外就是被石碑給擋在了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