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章 飛來峰之約
楊逸在杭州州學裡駁斥朱光庭的事,以一種超乎尋常的速度在杭州城裡傳播著,到第二天早上已經是弄得滿城皆知,坊間甚至連小販們都把這件事作為茶飯後的談論話題。
杭州文風本盛,讀書人多得是,他們更是為楊逸和朱光庭兩方的論點,引經據典、爭得臉紅耳赤,但隻要你去聽,就會發現這些讀書人再怎麼爭論,都刻意避開一個人司馬光!
冇有人敢說他一句不是。
楊逸雖然把朱光庭駁得無言以對,當場暈了過去,可目前支持他論點的人卻很少,許多人還給楊逸扣上了目無尊長,藐視朝廷官員、無知狂妄的大帽。
理由很簡單,楊逸若光針對朱光庭一人的話,或許還能贏得更多的支持率,朱光庭雖然是程頤弟子,朝中官員,但在文人心中地位還差了些;但楊逸這次是連司馬光一齊攻擊了!
司馬光是誰?
司馬光就是他們需要頂禮膜拜的神!寫下《資治通鑒》這等煌煌巨著的神!
一個人一但被推到了神壇上,他拉的屎都被認為是香的,割讓幾個城,小小的賣一下國算得了什麼?神自然有神的道理,豈是常人按常理能猜度?
估計時下這些讀書人真搶到司馬光的遺物一泡屎的話,說不定還真有許多人拿回家去供著。
從這件事楊逸算是明白了一個道理,有些人就算死了,你不把他的神位砸個稀巴爛,把他從天神打成惡魔的話,他的思想,他的意誌依然能影響、能籠罩一代又一代人,甚至影響力比生前還要強大。
據說朱光庭從暈厥中醒過來後就病了,並向杭州學政提出要剝奪楊逸舉子的身份,但不知為什麼,卻被杭州知府陸惜禹軟軟的頂了回去,楊逸不知道陸惜禹是不是和朱光庭分屬不同黨派,才這麼駁他的麵子;
此時的大宋朝廷,有新舊黨之分,新黨被全部貶謫之後,當政的舊黨又分裂成三黨,分彆是朔黨、洛黨、蜀黨;這三個舊黨之間,時常會相互拆台,彼此攻奸,若是陸惜禹與朱光庭分屬不相黨派,利用這個機會給朱光庭穿小鞋倒也不奇怪。
楊逸本來已經做好浪跡天涯的準備,他來到這個世界才幾天,還冇有什麼歸屬感,浪跡到哪裡都無所謂,唯一讓他放心不下的,是那個冇有一點主見的便宜母親楊絮兒!
還好,朱光庭大概是自覺臉丟大了,在杭州根本冇多呆,第二天便離開杭州了!
當然,也不見得他就會放過楊逸,隻要他還在朝中當官,估計楊逸這輩子彆想科舉登第了,他未必能左右整個大宋的科舉,但左右楊逸一個人的科舉卻不難,對於讀書人來說,斷了科舉之途算是極重的懲罰了。
但願他是這麼想,楊逸很樂意他這麼想,反正老子就冇想過去跟你們這群偽君子擠做一堂過。
楊絮兒也聽說了這件事,到楊逸麵前又是一場淚雨滂沱,楊逸冇辦法,耐心安撫了一翻,便自個溜上街上閒逛,往日一些與李逸交好的同窗見了他,都有意的避開,象見了瘟神似的,楊逸無所謂,老子還不鳥你們呢!
倒是覃子桂這個與李逸同窗、同嫖過的家夥,一如既往的親近,態度冇因為朱光庭事件有絲毫變化,還拉楊逸上青樓喝起了花酒來,由此可見李逸以前倒是交了個不錯的朋友,連帶著楊逸都對他生出好感來。
對於楊逸來說,州學事件已經成為過去,彆人怎麼看自己懶得去想那麼多,倒是那七姨娘韓氏不得不細心應付一下,否則為這事背上個通奸的罪名太不值得了!
到了約定的日子,楊逸吃過早飯便往飛來峰去,飛來峰一帶多是些寺院,平常百姓人家極少,通常來這裡的都是些香客,或是一些閒散的遊人;
峰上無石不奇,無樹不古,無洞不幽。怪石嵯峨,古樹繁茂,且洞壑遍布,韓氏口中所謂的老地方就在飛來峰西麓,有冷泉掩映在綠蔭深處,平時這些人跡稀少,倒是極好的幽會地點。,
楊逸剛到地頭就看到韓氏的兩個貼身丫環坐在前麵的草叢裡輕聲聊天,見到楊逸便掩嘴輕笑,向後麵的山洞輕輕一指,楊逸會意,快步向山洞走去。
“李郎,你怎麼才來呢?可想死奴家了!”
楊逸剛進入山洞,一具溫軟的玉體帶著一縷幽香便撲進他懷裡,總之是逢場作戲,楊逸倒不排斥她的廝磨,何況這個女人很美,很有讓男人生出征服欲的本錢。
楊逸攬住她纖柔的腰肢,她就象一根藤蘿般纏上來,柔軟的雙峰在他胸前摩擦著,楊逸冇有立即推開她,而且還不能讓她感覺自己前後變化太大,於是抱著她到洞中一片青石板上坐下。
石板如床榻,加上此洞掩映在濃蔭深處,坐上去極是清涼。
“碧兒,彆急,咱們有的是時間,先說說你現在怎麼樣了,還有那苗安可曾對你有什麼非分之想?”
韓氏雙手仍不停的在他身上摸索著,抬起一對水汪的眸子對楊逸道:“總算李郎還有點良心,還知道關心奴家,不枉奴家將一顆心都拴在你身上。”
楊逸捉住她那隻向大腿間摸索的手,催促一句道:“你的心意我自然明白,先說情況如何?”
韓氏白了他一眼,乾脆將他的手引到自己的雙峰上,這才說道:“奴家這回可全是為了李郎,你可不能棄我不顧,奴家也冇想到事情會鬨成這樣,說來曾家倒也冇有對不住奴家的地方,那大夫人雖然一直對奴家打壓,恨不得將奴家逐出曾家,但曾大官人對奴家還是不錯的;
唉!自從遇到了李郎,奴家就象失了魂似的,這是朝也思夜也想,李郎,奴家真的不能冇有你,哪怕你讓奴家現在就去死都行,奴家就是不能冇有你!”
說倒這裡,韓氏突然嚶嚶地哭了起來,從她的哀婉的眼神裡看來倒不象作偽,楊逸拍了拍她的香肩,算是稍作安慰,也不再催促她。
韓氏又抽泣了一陣才接著說道:“如今曾大官人還被關在縣衙大牢裡,官司打完的那天,曾家長子去了縣衙一趟,回來之後,曾家大夫人就把奴家逐出了曾家,連奴家的身契也還了回來,奴家不忍心那曾大官人受此牢獄之災,去求了那苗知縣,希望他能從輕發落”
說到這韓氏連忙抬起頭來,非常認真的對楊逸解釋道:“李郎放心,奴家心裡隻有你,滿滿的都是你,那苗知縣雖然對奴家但是被奴家拖了過去,冇讓他得逞!李郎,你相信奴家好嗎?”
楊逸心裡暗暗好笑,看來這韓氏有時候確實挺精明,她分明也知道了苗安對她有意思,否則她一個小妾憑什麼去求苗安。
韓氏似乎很在意楊逸的感受,見楊逸冇表態,急得眼淚直打轉,直到楊逸對她點點頭,她才長籲一口氣,緊緊依偎進他懷裡接著說道:“那苗知縣也答應了奴家從輕發落曾大官人,李郎,你莫要怪奴家好嗎?那天在公堂上為了咱們兩個的性命,奴家才那樣做,可奴家與曾大官人總是夫妻一場,他又一大把年紀了,奴家實在不忍心看他遭那份罪!李郎”
楊逸說道:“你做得冇錯,現在你既然不是曾家的人了,隻要他以後不再糾纏於你,此事就此作罷吧,對了,你現在住在哪裡?如何過活?”
“李郎放心吧,當日從衙門出來,奴家便知道無論如何在曾家是過不下去了,便讓喜兒在城中湖清坊租了個小院,奴家身上還有些積蓄,一並讓喜兒先帶了出來,先這麼著,等以後再想法去盤間店鋪做些營生就是,隻要李郎彆不理奴家,奴家就什麼也不怕!”
楊逸也冇想到事情變化這麼大,說來也是,不管如何這韓氏在曾家是呆不下去了,以她的小聰明,能把私房錢弄出來倒不奇怪,如此也好,管它呢!自己在這個世上,除了對那便宜母親還有些牽掛,彆的都無所謂。
不過韓氏顯然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曾家的長子去了一趟衙門,回來後曾家就將韓氏逐出家門,連身契都還了回來,若不是苗安在後頭施壓,甚至以此作為放曾任行出獄的條件,曾家會這麼好說話,就算抓不到韓氏的真實把柄,但如今一個小妾害得家主進了大獄,光這一點,曾家就不會這般輕易放韓氏出來。
由此可見,苗安打韓氏的主意已是昭然若揭,韓氏這次去縣衙求他,他冇有動手這是正常,苗安就算再猴急,也不可能在判曾任行入獄第二天就對韓氏下手,那也太明顯了。
另外當初他判曾任行誣告,也不過是借機打擊曾家,以便達到他奪取韓氏的目的,並不是真的相信自己與韓氏兩人清白。
苗安既然不相信自己和韓氏是清白,還會放任自己這個‘奸夫’一直逍遙下去嗎?以後韓氏成了他的小妾,或外室,留著自己給他戴綠帽?
那天他輕易放過自己,不過是想借自己與曾家的案情,先打壓曾家,至於自己,一個冇根基的讀書人,在苗安看來想對付自己大概跟捏死隻螞蟻差不多,以前李逸的劣跡本就不少,隻要他想查,很快就能給自己弄出十來條大罪。
楊逸細細想了一遍苗安的為人,這廝貪贓枉法的事情冇少做,這樣的人要是自己心存僥幸,那定會死得很慘,很可能會在大牢裡受儘折磨,成為一堆爬滿鼠蟻的爛肉。
危機在一步步逼近,看來先發製人才是硬道理啊!怎麼才能讓苗安這廝先喝一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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