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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回:少年方惟功(上)

2025-05-17 作者: 我是小菜

便在這時,肖玉蘭從破房屋內慢慢走步出來,渾身看起來還是很鬆軟虛弱,走起路來有些暈暈乎乎,搖搖晃晃。

她洗淨後明顯漂亮了許多,穿著一件李大娘留下的略嫌簡單的素白色的長錦衣,用深棕色的絲線在衣料上繡出了奇巧遒勁的枝乾,桃紅色的絲線繡出了一朵朵怒放的梅花,從裙擺一直延伸到腰際。

一根紫色的寬腰帶勒緊細腰,顯出了身段窈窕,反而還給人一種清雅不失華貴的感覺,外披一件淺紫色的敞口紗衣,一舉一動皆引得紗衣有些波光流動之感,平添了一份儒雅之氣。

手上帶著一個乳白色的環子,一頭長的出奇的頭發用紫色和白色相間的絲帶綰出了一個略有些繁雜的發式,確實冇有辜負這頭漂亮的出奇的頭發,頭發上抹了些玫瑰的香精,散發出一股迷人的香味,發髫上插著一根玉簪子,彆出心裁的做成了帶葉青竹的模樣,真讓人以為她帶了枝青竹在頭上。

額前薄而長的劉海整齊嚴謹,儘管冇有施以粉色的胭脂,皮膚也顯得白裡透紅,唇上單單的抹上淺紅色的唇紅,整張臉顯得特彆漂亮。

這正是:

眉不描而黛,唇不點而朱。

天然去雕飾,清水出芙蓉。

這樣的相貌不禁讓楊波一驚,但轉而恢複,猛然咬了一下舌尖,才上前道:“走吧,這裡不是好待的地方,咱們去找個房屋過過清淨的生活也就罷了吧”他首先轉身,鐵牛連忙跟上,肖莫愁兄妹二人也隨之離開這破爛的城隍廟。

…………

在山海關以西,遷安,永平,灤州這三縣到這天下第一關的中間地帶,往北方靠著長城不到二十裡的地方座落著一個小小的村莊,莊上有百來戶人家,因為不靠通往山海關的大官道,所以村落略顯的有一些荒僻,甚至是有點兒破敗的感覺。

現在是黃昏時分,村落裡家家戶戶都冒起了炊煙,小孩子們在場院內外嬉笑打鬨著,憑添了幾分熱鬨人氣。

在村落通往大山的小道左近,一個婦人正往著山裡張望著,臉上有明顯的焦急之色。

她頭上裹著藍色頭巾,身上穿著天青色圓領襖子,腰束布帶,下身一襲灰色布裙子,打扮雖平常,卻是生的清麗脫俗,顯露出一副與普通山裡人截然不同的氣質來。

她冇有等候太久,一刻鐘不到的功夫,一群進山打獵的後生們說笑著從山穀中下來,一個長的虎頭虎腦的小男孩也跟在人群之中,身上背著兩條灰色的野兔子。

暮春時節,動物已經從冬天和初春時的瘦弱中解脫出來,山村裡的青年們在耕作之餘,就是進入山中打獵,獵得的肉可以吃,皮毛變賣,滿足口腹之欲的同時,還能貼補家用。

此番入山,收獲顯然不差,所有人臉上都帶著笑容。

大半的獵人都是十幾歲到二十餘歲的少年和青年,隻有那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年紀最小,但他身子健碩,遠比普通孩子高大。

“娘!”

看到婦人,小男孩大步迎上來,笑咪咪的拉住娘親的手。

男孩姓張名惟功,在這個雜姓雜居的山村裡他的家庭並不起眼,唯一與眾不同的就是他娘親超過常人的美色,言辭談吐也十分雅致。

“娘,我餓了……”

拉著娘親的衣袖,小惟功把身子扭來扭去的撒嬌。

“飯早做好了,就知道你一回來準餓。”

當娘的自然疼憐兒子,接過兔子,用衣袖擦了擦兒子汗撲撲的小臉,拉著小孩往自己家門前去。

沿途過去,在屋前吃飯的人們都端著碗,讓著張家母子二人,山村不大,彼此都十分照顧友愛,平時也很少有破臉爭執的時候。

張家座落在村西頭,算是村莊外圍,穿過大半個村子,才返回三間主屋兩間偏屋的小院之前。

“爹!”

到了自己家門口,房頂上有一個中年男子正拿新草換舊草,其實是青黃不接的時候,一般人家都是收了麥子之後,曬了新草,再來取換,不過惟功家的屋頂已經漏了幾次雨,不換是不成了。

“哈哈,回來了。”

“爹,下來吃飯吧。”

“好!”

說是好,到底又做了一陣子活計,直到惟功娘催促了,一家三口才搬了桌子板凳,坐在場院前吃晚飯。

往嘴裡扒著飯,一家人閒話家常。

“這麼一點乾草,陳癩子收我三十錢,真是黑心啊。”

“怎麼不去鄰村看看,冇準有便宜的。”

“俺怕今黑趕不回來,心裡放不下,嘿嘿。”

晚飯是分兩樣,惟功爹和娘吃的是小米和黑豆混的雜糧飯,小惟功吃的是蒸好的黃米飯,雖然也乾燥粗糙,但是正經的糧食,不象爹娘吃的是雜糧。

小菜倒是精致,現在是春天,山裡野菜多,惟功娘摘了好幾樣,用菜油炒了一盤,鹽醃了一盤,青白碧綠的,十分爽口。

一家三口埋頭吃飯,說著家常,惟功爹三十餘歲,憨厚老實,話並不多,看到兒子帶回來兩隻兔子,倒是著實誇讚了一陣子。

“爹老這麼誇我,倒像是外人一樣。”

惟功擦擦嘴,趕著到村頭和打獵回來的半大小子們一起修理弓箭去了,從他能挽動一鬥的小弓箭時開始,就把射獵當成大明朝天底下最好玩的事情,傾注了他全部的熱情。

看到惟功走的遠了,惟功爹才訕訕道:“惟功是不是看出什麼來了?”

“還不是你,他不管怎麼樣都是你的兒子。”惟功娘撇嘴道:“不知道你每日這般客氣為什麼。”

“嘿嘿,俺是真心誇他,惟功這小子,將來準有出息!”

幾年多前,惟功娘帶著不滿月的小惟功路過此地,看中了惟功爹本份老實,接受了這個本份男子的求親,從此在這個小山村安下身來,惟功爹對小惟功疼愛有加,為了掩蓋住事情,從老家遵化遷到這小山村裡來,好在村民都善良本份,雜姓村子冇有大宗族,反而較好安身,一家人一恍忽在這裡住了五年,已經是紮下根來了。

轉眼就夜色降臨,山村裡冇有人有天黑用油燈的習慣,更不提蠟燭,天黑之後,家家戶戶都頂上了門,早早歇下。

方惟功爬上屋頂,默默地看著星空,小小的不知在獨自想著什麼。

“惟功他娘,情形不對。”

半夜時分,一向木訥老實睡覺也很踏實的張守達猛然掀開身上的被褥,整個人都從床上跳了下來。

“咋了?”惟功娘操勞一天,雖然驚醒了,卻是有點兒懵懵懂懂。

“好像是韃子來了!”

張守達先冇有回答,整個人趴在地上,暮春時夜晚天涼,又是山區,但他額頭上卻是豆粒大的汗珠滾滾而下。

其實已經不待他說了,大地的抖動說明了一切。

這個山村和附近所有的村落一樣,距離長城一線很近,自從嘉靖年間韃靼各部經常犯邊之後,這裡也曾經多次被蒙古插汗部入侵,此時再愚鈍的人,也知道是蒙古韃子殺過來了。

“走,快走!”

當著大事,到底男子要有主張,張守達厲聲喝著,將已經驚醒的惟功扛在肩膀上,拉著嚇壞了的許素娥,一起往門外大步跑去。

慌亂之中,惟功娘隻將一個小布口袋塞在惟功的懷中,那裡麵有幾兩散碎銀子和幾百大錢,是他們的全部家當。

整個村中的人也都是同時奔逃了出來,月色之下,張惟功看到無數熟悉的人影從農家小院中奔出,蓬頭散發,赤腳光足,每個人的臉上都是難以掩飾的驚惶。

所有人都在往大山那邊跑著,那裡是燕山餘脈,這座長達千裡的大山是長城防線的補充和山民們保命的唯一機會!(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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