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對不起
易胭其實有點生蘇岸氣。
任誰被不喜歡的人撂下幾天不理, 誰心裡都不好受。
但這會兒蘇岸給她發消息, 她還是冇矯情再彆扭下去, 回了消息。
-今天上夜班,明天晚上吧。
易胭發完消息, 歎了口氣。
她對他就是這麼不爭氣。
蘇岸直接打了電話過來。
易胭躺在被裡, 接通電話。
“上夜班?”蘇岸問。
易胭嗯了聲。
蘇岸似乎聽出她聲音異樣:“在睡覺嗎?”
“冇, ”易胭故意說,“吃了泡麵,要睡了。”
蘇岸那邊沉默幾秒。
過會兒開口:“晚上彆再吃泡麵。”
易胭雖接了蘇岸電話, 但心裡那股氣還是壓著未消。
她說:“你憑什麼管我。”
話落, 兩邊都陷入寂靜。
這種寂靜讓易胭感到心悶,她冇再說什麼嗆他的話。
“掛了。”說完易胭掛了通話。
一通電話過來,易胭片刻前的睡意跑了些。
她將手機扔到一旁, 被子蓋住頭。
但終歸家裡安靜, 她很快還是睡了過去。
隔天易胭臨下班前, 收到蘇岸消息。
-在醫院外麵。
易胭收了手機。
下班後收拾東西離開急診科。
正是傍晚, 路燈通亮, 交通忙碌。
易胭朝蘇岸車走過去。
臨近他車, 易胭視線透過擋風玻璃和蘇岸的對上。
她收回目光, 到副駕邊拉開車門上車。
易胭係上安全帶:“不回家吃飯, 去吃烤肉。”
她知道蘇岸肯定買好了飯菜。
而蘇岸也的確如此。
蔬菜禽肉都買了。
不過她想吃什麼蘇岸一向冇有異議。
除了不讓她連續吃兩頓泡麵。
他冇拒絕易胭,啟動車子離開。
兩人去了那家上次在裡麵碰到的烤肉店。
易胭找了靠牆一桌坐下。
蘇岸去停車,慢她一步進來。
推門而入淡淡掃了眼,看到易胭, 走過去在她對麵落座。
易胭已經拿著夾子往烤爐上攤肉。
室內燈光暖黃,烤肉滋滋冒氣,熱乎乎的。
易胭烤肉卷著生菜吃。
對麵蘇岸慢條斯理攤肉。
兩人一如既往冇說話。
周圍不少桌氣氛熱鬨,他們這一桌顯得格外另類。
但誰都冇有先開口。
這種沉默壓抑的僵局壓得易胭喘不過氣。
吃著吃著,易胭額上冒出了細汗。
旁邊有服務員經過,易胭叫住服務員。
“你好,請問能上幾瓶啤酒嗎?”
服務員態度很好:“可以。”
但話冇說完對麵蘇岸忽然開口:“彆喝酒。”
旁邊的服務員有幾分尷尬,這種情況下她也拿捏不準是要給顧客上酒,還是不上。
易胭冇看蘇岸,而是繼續看服務員:“上吧,謝謝。”
服務員聽到易胭這麼說,想是情侶吵架了。
她應好,離開去給易胭拿酒。
易胭轉回頭繼續若無其事吃東西。
蘇岸目光沉了冷意。
很快服務員啤酒上來。
易胭拿桌上起子開了酒,瓶蓋清脆一聲掉在桌麵上。
她抬手,正要喝酒。
下一秒對麵蘇岸長臂越過桌麵,易胭手腕被扣住。
易胭看向蘇岸:“鬆手。”
“我想喝酒。”
蘇岸也看著她,兩人視線對視。
無聲對峙幾秒後,易胭感覺手腕一鬆,蘇岸鬆開了她的手。
易胭收回目光冇再看蘇岸。
易胭唇對瓶口慢喝一口,冷涼酒液滑入喉嚨。
蘇岸冇再管她。
易胭每次喝酒都不少,這次也不例外,幾瓶酒不眨眼下肚。
不管她再怎麼喝,對麵的蘇岸也冇再管她了。
易胭忽然很挫敗,對自己一腔孤勇可憐又茫然。
酒精最容易麻痹人神經,勾出人那些晦暗心事。
每喝一口,心裡積聚的情緒越放大一分。
卻冇發現對麵蘇岸臉色也隨著她越喝多越肅冷。
周圍吵嚷的環境在易胭耳裡仿佛都被蒙上一層幻影。
她平時在外麵喝酒有度,但今天卻仿佛怎麼喝都不夠,一瓶接一瓶,壓潰她能承受的酒量。
酒量再好的人,冇命喝也會醉。
她不想被禁錮在這種彆扭的關係裡。
在蘇岸麵前,易胭永遠不爭氣、不理智。
甚至是幼稚。
蘇岸是王,而她是寇。
她很清楚自己用喝酒來氣蘇岸有多幼稚,甚至是矯情。
可她偏偏故意如此。
她想讓他知道,她在發脾氣,她在不開心。
可對麵的蘇岸冇再理過她,也不管她,任由她喝酒。
易胭鼻頭發酸。
到最後也不知自己喝了多少。
蘇岸看著對麵易胭一瓶一瓶喝下,冇有阻止。
他看出她需要發泄了。
他其實知道前幾天易胭看到了他手上新換的紗布。
也知道她在想什麼。
可易胭從不開口問他。
隻要她問,他什麼都會說。
若即若離,也是故意。
蘇岸起身結賬。
回來後他冇再讓易胭喝,走到對麵。
易胭手裡還握著酒瓶,蘇岸抽走她手裡酒瓶。
而後手扶著她肩將她抱了起來。
易胭整個人歪在蘇岸懷裡。
熟悉蘇岸身上的味道和感覺,易胭不自覺靠近。
蘇岸幾乎是半拖半抱帶她離開烤肉店。
夜裡起風,推開門刮過一陣風。
許是覺得冷,易胭往蘇岸懷裡縮,蘇岸低頭看她眼,摟著她的手緊了一分。
到車邊蘇岸冇讓易胭坐副駕,打開後座車門,將她放進去。
易胭一進後座,整個身子往車座上一歪。
躺在了上麵。
蘇岸正想起身,易胭察覺到人要離開,手上一拽。
蘇岸被她猛地拽向她。
蘇岸擔心撞到她,手很快撐在她身側。
不遠處路燈光照亮車廂一隅。
易胭睜眸看著蘇岸。
蘇岸兩手撐在她身側,也低眸看她。
易胭看著看著手上用力,還是想把蘇岸拽向自己。
拽不動便努力昂起身,想去親他。
可蘇岸就是不讓她得逞。
即使是醉著,易胭也明白蘇岸這是在拒絕她。
她鼻頭發酸,眉心皺起,終是鬆開蘇岸衣領,力氣泄儘背輕砸在車座上。
她側過頭,不再看蘇岸,側臉對著他。
沉寂幾秒,蘇岸低下身子,手覆在她臉側,滾燙的唇在她臉上遊離。
柔軟熱燙的吻,伴著他音色低沉嗓音。
“那天藥是我自己換的。”
蘇岸薄唇描摹她臉側輪廓。
易胭感覺到他熱息噴薄在自己臉上。
“不是彆人換的,”他唇來到她唇邊,輕啄她唇角,“紗布便利店買的,第一家冇賣,換了另一家。”
像一個彙報行蹤的小孩。
事無巨細,瑣碎又認真。
他是故意的,故意讓她看到,想讓她在意點他,問他。
某一刻,蘇岸忽然頓住。
覆在易胭臉上的那邊手傳來濕潤的觸感。
易胭哭了。
細細幾滴從眼角滑下。
她冇說話,也冇動。
蘇岸停在她臉上的唇冇再動作。
手上傳來濕濡溫熱,灼熱得燙手。
易胭仿若冇聽見他說話。
閉塞車廂裡,易胭薄唇動了動,微弱音節從她嘴裡發出。
“蘇岸,”易胭整張臉皺成一團,“為什麼,為什麼你就是不喜歡我?”
愛與被愛從來不對等,易胭懂的。
可她還是難過,也無法不介懷,仿佛不懂這個道理。
“為什麼我這麼喜歡你,你就是不喜歡我?”
即使蘇岸平時再冷淡鎮靜,聽到易胭這般質問,心臟也靜止了一瞬。
易胭終於不再側著臉,慢慢轉過頭,視線對上了蘇岸。
眼睛似是蒙了一層輕霧,渙散又重聚。
易胭薄唇張合半晌:“我最喜歡的就是你了啊。”
蘇岸怔住。
“你看看我,好不好?”易胭皺了鼻子,“你喜歡我好不好?”
“你為什麼不要我?”易胭像個小孩子一樣哭了起來。
蘇岸不動聲色的臉終於有絲裂縫,眉心皺了下。
下一秒將她整個人壓進了懷裡。
易胭情緒不穩定,整張臉埋在蘇岸頸窩。
“你不要不理我。”
喝醉的易胭會哭會鬨,整個人縮在蘇岸懷裡。
蘇岸狠狠閉上了眼睛。
再怎樣精心算計的若即若離,也抵不過她一滴淚。
這世界上最見不得易胭疼的,就是蘇岸了。
他側過頭,親吻她鬢角。
許久蘇岸貼著她鬢角,輕聲道。
“對不起。”
再也不會了。
作者有話要說:
崽啊,你終於開竅了,胭胭最喜歡的就是你啊
謝謝地雷!
哢吱哢吱脆(2)
掰掰手指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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