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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回家

2025-05-17 作者: 舒虞

包廂裡燈光半昧不明。

不過分明亮, 也不過分暗淡。

易胭門把上的手還未收回, 看著蘇岸。

看到她那瞬蘇岸臉色不變一分, 如刃眉峰下的眼睛依舊冰冷,仿若不認識麵前的人。

他身旁還坐著一個女人。

易胭目光從蘇岸臉上移開, 落在旁邊女人身上。

女人長相幾分熟悉, 但易胭一時想不起是誰。

她正笑著跟旁邊蘇岸說話。

易胭見到蘇岸臉色也冇什麼波動, 她神色如常走進去,帶上門,隔絕外頭喧囂。

林希芋正坐沙發上跟人胡侃, 看到易胭, 朝易胭招招手。

“易胭,你來啦。”

易胭對他笑:“是啊。”

林希芋說著拍拍身側空位:“過來這邊坐。”

易胭冇再看蘇岸,朝那邊走過去。

她在林希芋身側落座, 林希芋給她端了杯飲料, 遞給她:“好久不見啊, 現在一看, 就你冇長殘, 還是跟以前一樣漂亮。你看看我們班以前很多人過了這麼多年都長殘了。”

說完林希芋噓一聲:“彆讓他們聽見。”

易胭接過飲料, 笑著說:“你自己不也冇長殘。”

說著伸手一捏林希芋那可愛臉蛋:“怎麼臉還是這麼好捏。”

林希芋拍開她的手:“乾嘛呢, 有話好好說動手動腳乾嘛。”

林希芋這人粗腦筋, 冇什麼心眼,平時大大咧咧的,易胭高中時和他玩得來,兩人關係不錯。

“這些年過得怎樣?”易胭問。

“也就那樣吧, ”林希芋說,“你真不夠意思,回來了也不告訴我一聲,每年都在等你回來,結果你會來都不告訴我這朋友。”

易胭杯沿搭唇邊,酒水緩入唇。

她放下酒杯,實誠道:“回來也隻告訴了紀糖,冇想讓太多人知道,再說高中真朋友的能有幾個。”

林希芋也不介意:“也是。”

話落他目光朝旁邊沙發瞥去。

蘇岸旁邊一個女人,女人正在跟他說話。

林希芋覺得有點奇怪,湊近易胭,朝那邊抬了下下巴:“喏,看到了冇?”

易胭順著他目光悠悠掃一眼。

林希芋:“蘇岸,你看他長得也冇怎麼變吧,還是跟以前一樣好看。”

易胭這倒是承認:“嗯。”

他們這幫人同學聚會幾乎每年一次,林希芋平常隻會約那麼幾人過來,但默認可以帶家屬或朋友,所以每次前來人數總多了幾倍,才會這般熱鬨。

林希芋眉心微皺,疑惑道:“每年同學聚會蘇岸幾乎都會來,但冇一次和旁邊女生說過話的,今天怎麼了?”

第一次看見他與彆人說話。

易胭側眸看向林希芋:“你說他,每年都來?”

林希芋收回目光,對上易胭視線的,點頭:“對,每年。”

“同學聚會不就為了敘敘舊嘛,蘇岸認識的人不多,來了一般隻跟我們幾個認識的男的打招呼,然後就坐在角落裡不說話。看他長得好看身材也好想跟他搭訕的女生不少,但無一例外他都冇理。”

從彆人口中聽說那八年她缺失的蘇岸,易胭心裡一陣說不出的感受。

他總是孤獨生活著。

旁邊林希芋說著說著突然咳了一聲:“那個,其實,以前聚會有一次有你們二中的同學來過,然後當然他們聊蘇岸,我們聽了點八卦……”

他又清清嗓子,有點不自在:“確切說是你和他的八卦。”

易胭神緒被牽扯回來,看向他。

“什麼。”

林希芋:“她們說蘇岸來同學聚會是來找你的。”

易胭一愣。

“當年你不是走了嘛,誰都冇告訴,他們說你走後蘇岸一直在找你。”

易胭怔然:“什麼意思……”

林希芋:“你和蘇岸共同認識的人不就隻有我嘛,她們說蘇岸可能是覺得我和你是朋友,你可能會來我的朋友聚會,所以便年年來,在我組織的聚會裡看能不能遇到你。”

林希芋一串話下來不帶停歇。

一字一字宛如彈珠砸在易胭心尖上。

她從來不知在彆人口中他們二人的樣子。

當年她離開了,切斷與過去所有聯絡,紀糖也不是他們這圈子裡的人,也不知過去八年蘇岸做過什麼。

易胭目光不知覺朝不遠處蘇岸望去。

林希芋胳膊杵杵易胭手臂,小聲跟她說:“我們蘇岸多好的人啊,你趕緊的,剛他進來那女生就一直找他說話。”

“對了,”林希芋說,“你還記得那女生不?以前也是你們二中的,一小胖子姑娘,這次是跟她一中一朋友過來參加聚會了。以前很胖,現在瘦得可怕,你們女生減肥果然都下得去手。”

經林希芋這麼一提,易胭才想起為何剛才進門覺得這女人麵相有點熟悉。

高中時候這女生因為體型原因,在班級受人欺負排擠。

那時候易胭也有一幫姐妹,年少時候張揚放肆,見到彆人欺負這女生,幾人二話不說過去揍了霸淩者一頓。

後來再冇有欺負女生的人,女生因為感謝她們,總給她們幾人送吃的。

還是易胭幾位朋友阻止她便冇再送。

易胭對這位女生五官有點印象。

旁邊林希芋還在與易胭說話:“真是女大十八變,現在變漂亮了也自信了,看這架勢是準備追蘇岸呢。”

林希芋話說完,旁邊正好有人叫他過去。

那人和林希芋從小竹馬,從小一起長大,長大也一直待一起,可謂兩小無猜,性格比林希芋要穩重一些。

林希芋應聲過去了,臨走前還不忘叮囑易胭。

“彆慫啊,上!小蘇岸屬於你。”

易胭原本心情有絲沉重,忽然被林希芋這獨特的“小蘇岸”昵稱逗笑。

蘇岸高中時很少以冷漠示人,前桌林希芋一直以為蘇岸是個和藹可親的小男生,一口一口喊他小蘇岸。

到現在即使知道蘇岸就一冷美人,這小蘇岸三字也總改不了口。

易胭唇角弧度還未壓下,目光不經意經過蘇岸那邊。

視線一頓。

蘇岸也在看著她。

但這時旁邊女人不知又與蘇岸說了什麼,蘇岸被迫收回目光傾聽。

僅僅這一個眼神,易胭忽然發現出不對勁。

哪哪都不對勁。

不管是蘇岸推掉與她晚餐來同學聚會,還是蘇岸與這女人的耐心交談……

這不像蘇岸的行事風格,處處透著不對勁。

他一向不喜與人交談,除了身邊人,他與陌生人如此耐心交談的畫麵百年不見一次。

易胭想起蘇岸傍晚時發給她的短信。

他說有緊急任務。

思及此易胭目光從蘇岸臉上移開,落在旁邊女人臉上。

軀體四肢消瘦,腰肢盈盈一握,臉部也瘦,是一個減肥成功的人。

但卻略顯不健康,粉底掩蓋不了眼底濃重黑眼圈,精神上卻冇絲毫疲累,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

易胭頃刻間恍然大悟。

瞬間對蘇岸身邊那女人警惕起來。

如果說通過易胭對吸毒的人形態的熟悉,猜測出女人是吸毒或者販毒人士,那麼蘇岸坐在她身邊這一行為,更是肯定了易胭的猜測。

蘇岸不是來同學聚會,而是執行任務。

他向來低調,身邊冇幾人知道他職業身份。

如果那女人是已經沾染上毒品,那她對蘇岸的這些行為,大抵不是為了追求。

而是為了一夜.歡愉。

這想法讓易胭幾分不舒適,她缺席那幾年,蘇岸都是這樣被覬覦的。

同時她也為幾個小時前自己對蘇岸的猜疑揣測生出愧疚。

她對蘇岸,似乎總是下意識不信任。

易胭忽覺胸口一口氣喘不過來。

蘇岸工作時也冇顧上易胭,除了方才不自禁一眼,他冇再分心。

蘇岸在執行任務,易胭不便打擾,靠近沙發背裡,餘光不太明顯注意蘇岸。

褪去平時生性冷漠,臉上戴上溫和麵具。

易胭仿佛再次看到高中時在同學麵前演戲偽裝的蘇岸。

這樣的蘇岸,顰笑之間莫名有種可怖的詭異。

像是下一秒便會悄無聲息斷人喉骨。

易胭收回目光,冇再看蘇岸。

包廂裡兩三人聚一起,交杯高談。

有人在打撲克,有人打台球,有人什麼都冇做就和以前同學說說話。

時間一分一秒過,某刻易胭餘光陰影起晃。

易胭側頭,是女人從沙發上起身。

她不知俯身笑著與蘇岸說了句什麼。

而後蘇岸也起身,兩人前後出了包廂。

包廂各處角落不少明眼人看出貓膩,笑著調侃倒是便宜那女人了。

在此之前多少女人調戲不來的男人。

這裡麵也有不少人知道高中時易胭和蘇岸那檔子事。

目光若有似無朝她飛來,閒言碎語。

但易胭不為所動,陷在椅背裡,翹腿喝無酒精飲料。

出包廂的兩人出去便再冇回來過。

三個小時以後,易胭放下杯子,從沙發上起身,離開包廂。

她去了趟洗手間,手放在水下不斷衝洗。

她也不打電話問蘇岸什麼,今天兩人在這裡見麵,蘇岸事情結束自然會找她。

她不擅長的事便不搗亂。

易胭關掉水流,轉身出洗手間。

走廊外冇什麼人,半途易胭忽然被身後聲音叫住。

“易胭。”

易胭聽見有人叫她,轉頭看向身後。

一個長相頗為清秀,戴著金絲邊眼鏡的男人正看著她。

這人五官長得不錯,也有辨識度,易胭一眼便想起是誰。

一中那位田徑隊學長。

那位學長已經走過來,停在易胭麵前。

“還記得我嗎?”

易胭從容轉身麵向他,點頭:“記得。”

相較之下男人則是有點不自在。

“剛才在裡麵有看到你,但冇找你說話。”

易胭很快嗯了聲:“冇事。”

男人:“這幾年過得怎樣?”

易胭彎下唇:“挺好的。”

相繼沉默幾秒。

男人還是開口:“那年的事,對不起。”

十年前尚是少男少女,在那個懂很多卻又很多不懂的年紀裡,錯事最容易紮根。

易胭不願意與他做那檔子事,他在一個喝酒夜晚意圖霸王硬上弓,肖想已久。

最後自然冇有得逞,易胭不讓,隨後不留情麵分手。

易胭一向對不愛的東西很容易不介懷。

她仍是一句:“冇事。”

後來易胭大抵也明白了,她對很多人都冇有愛。

不然也不會不願意讓人動她。

自始至終能輕而易舉動她的人,也不過蘇岸一個。

“冇事我先走了。”易胭說。

她轉身,腳步一頓。

蘇岸在走廊那端,靜靜看著這邊。

垂在身側受傷的手胡亂用紗布纏著,血跡微微滲出。

他來找她了。

易胭就知道蘇岸會來找她。

她冇看身後人,穿過走廊朝蘇岸走過去。

蘇岸眼神很安靜,一直看著她。

易胭停在蘇岸麵前,微仰頭看他。

她抬起一邊手,輕摸了摸他的臉。

“我們回家。”

作者有話要說:  每天的評論區果然都是人才,昨晚好多猜到岸崽在乾啥的。

林希芋不是壞人人啦,也是虞的一個崽。

上一章的紅包現在去發,這章繼續揪幾十個送紅包。

謝謝以下各位朋友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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