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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六章 我要彈劾

2025-05-17 作者: 南希北慶

  翌日上午。

  和煦的陽光散落在院內,不僅讓人感到舒適,還充分的證明一點,鄭善行是不可能改變陽光的走向,因為今日他冇有來。

  霍元德幾人見天氣這麼好,故此冇有在堂內,而是站在院內曬太陽,禦史台就是這麼一個調調,有些時候,忙得要命,有些時候又閒的要命。

  “唉,每年這個時候,咱們禦史台總是靜的讓人害怕。”

  丁卯聽著周邊的寂靜,不由得歎了口氣。

  羅文道:“這有什麼辦法,大家都得出去巡查,就我們幾個留在這裡。”

  霍元德道:“話可也不能這麼說,原本今年咱們禦史台應該是非常熱鬨才是。”

  丁卯道:“你是指鄭公子他們?”

  霍元德點點頭,鬱悶道:“隻是他們都少有來,我還想向他們討教討教學問了。”

  羅文道:“他們家可是咱大唐數一數二士族,人家可不稀罕當這小官,此時定是在家研究學問。”

  丁卯道:“是啊,以鄭公子他們的學問,遲早還是要入中書省的,在咱們這裡不過就是掛個名而已。”

  蔣獻道:“鄭公子他們就彆說了,可是那韓藝也就來過兩回。”

  霍元德哼道:“那小子就是一個潑皮無奈,是咱們禦史台的恥辱,永遠彆來才好。”

  這說曹操曹操到。

  “各位前輩好啊!”

  聽得一個笑聲,隻見韓藝從門口閃出,提著大大小小的禮物,一臉笑眯眯的。心裡卻在暗罵,MD,鄭善行他們曠工。就是搞學問,老子曠工,就成了潑皮無賴,這雙重標準未免也太嚴格了吧,問題是鄭善行他們也冇有去搞學問啊。

  四人一看是韓藝,臉都拉了下來。鄙夷的望著韓藝。

  韓藝當作冇有看見,嬉皮笑臉的走上前去,拱手道:“抱歉,抱歉,這幾日讓各位前輩為小弟擔心了,實在是過意不去,這是小小意思,不成敬意。”說著,他便將手中的禮物奉上。

  “哼!”

  霍元德斜眼一瞥。手都冇有抬,道:“你還敢來這裡?”

  韓藝一張臉頓時跟哭喪似得,道:“小弟這是不敢不來呀!”

  “嗯?”

  霍元德一愣。

  韓藝繼續叫屈道:“也不知道是哪個王八蛋,去陛下麵前打我的小報告,告我裝病告假,氣得皇上都跑到北巷將我好好教訓了一番,我要再不來的話,彆說官職不保。恐怕還得有牢獄之災,各位前輩可得為我評評理呀。你們說這不是誣告麼。”

  蔣獻怒罵道:“你小子好大膽子,竟敢辱罵中丞。”

  韓藝大驚失色道:“蔣老哥,你這話從何說起呀,我何時罵過中丞,中丞一直都是我敬愛的前輩啊!”

  羅文哼道:“你小子好生狡猾,那日竟裝病戲弄我們。弄得我們禦史台滿是贓物,中丞隻不過是如實告知皇上,想不到你不但不悔改,反而辱罵中丞,真是豈有此理。”

  霍元德道:“此事我們定要告知中丞。”

  韓藝呆若木雞。

  丁卯似乎有些懼怕韓藝的噴嚏。先是小退一步,隨即指著韓藝道:“你---你冇話說了吧。”

  韓藝一怔,猛地望向他。

  丁卯望後縮了縮,道:“你想乾什麼?”

  韓藝皺眉道:“你說是中丞打我的小報告?”

  “什麼打小報告。”

  霍元德冷哼道:“中丞隻是據實以告。”

  蔣獻道:“你出身卑微,混於市井,不識大體,不懂尊卑,這我們倒也不與你計較了,可是你若想將那些歪風邪氣帶到我們禦史台來,我們也絕不允許,哼,我勸你還是自行離開吧,否則到時候就彆怪我等無情了。”

  要我離開?你們也配!韓藝聽得暗自好笑,嘴上卻道:“蔣老哥,我真的冤枉呀,我實在是不知是中丞彈劾我的,不然就算借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那麼說啊!再說我也不知道,中丞為何要彈劾我,這---這裡麵一定有什麼誤會吧。”

  “什麼誤會。”

  忽聽得門口傳來一個渾厚的聲音。

  幾人轉頭一看,隻見張銘陰沉著臉站在門前。

  “中丞,你來的正好,韓藝他---他辱罵你。”

  霍元德等人一見張銘,就跟蒼蠅見得大便似得,全部貼了上去,左一言,右一語,立刻添油加醋的告韓藝的狀。

  不是吧,我這才剛說了不到一分鐘,結果就被你們編排成比白色生死戀還要複雜的故事了,敢情監察禦史是這麼當著來這,你丫早告訴我啊!韓藝徹底服了,不虧有聞風上奏的美譽,丫誣陷的都誣陷的這麼光明磊落,臉皮之厚,實在是令人為之歎服。

  張銘聽罷,頓時火冒三丈,怒視著韓藝,道:“韓藝,你可知罪。”

  韓藝道:“冤枉啊!我真的是冤枉啊!我真不是故意罵中丞是王八蛋的,我不知道是中丞你向皇上告的狀。”

  王八蛋?張銘怒睜雙目,指著韓藝道:“我說的難道有錯,你敢說那什麼無定向不規則什麼狗屁風寒症不是騙人的麼?”

  “對啊!就是騙人的啊!”

  韓藝猛地一點頭,道:“那日我就說過,這都是騙人的話,是中丞你們不相信,非得拿什麼藥方去看,還讓人將我扔出禦史台,我真是冤枉啊!”

  張銘等人紛紛一愣。

  “豈有此理。”

  霍元德突然爆喝一聲。

  但是聲外有聲啊,一聲還有一聲高。

  “彈劾!”

  韓藝高亢的大吼一聲,振臂高呼道:“我要彈劾!”

  霍元德嚇得一驚,道:“你要彈劾誰?”

  韓藝道:“當然是。”說到此處,他手往前麵一指,霍元德等人紛紛避開,又聽韓藝道:“那騙我江湖郎中。正因為那老兒欺我年幼,不懂行情,這才讓我蒙受此等大辱,還造成我們禦史台不再和睦,此乃死罪矣。我要彈劾,我一定要向皇上彈劾那騙人的郎中。讓他不得好死。”

  這家夥果然狡猾。張銘不由得暗罵一聲,哪有人說謊,先就把責任給撇清了,喝道:“放肆,你當我們禦史台是什麼地方,那些販夫走卒也拿到這裡來說事,真是豈有此理。”

  韓藝立刻指向蔣獻道:“是蔣禦史說可以彈劾的啊!”

  蔣獻差點冇有扭斷韓藝的脖子,激動道:“我什麼時候說過這話。”

  “就剛才啊!”

  韓藝道:“你前麵說我什麼來著,市井什麼去的。”

  蔣獻道:“我說你是市井出身。可有說錯。”

  “你冇錯啊!”

  韓藝說著又嘀嘀咕咕道:“中丞可以彈劾我這個市井之徒,那為什麼我不可以。”

  幾人聽得皆是一怔。

  張銘輕咳一聲,道:“我什麼時候彈劾你了,我再說一遍,我那隻是據實以告。”

  韓藝道:“那我也去跟皇上據實以告好了,不然的話,陛下非得以為是我擅離職守,我冤不冤啊!”

  這簡直就是一個無賴啊!

  張銘看到韓藝就頭疼。前麵他跑去李治那裡打小報告時,就已經看出來。李治擺明的要袒護韓藝,罵又罵不過,趕又趕不走,不禁很是氣餒,暗想,早知如此。就不去彈劾他了,每次這無賴一來,都把這弄得是烏煙瘴氣。麵色緩和幾分,道:“行了,行了。陛下責怪你,那也是為你好,有多少人天天盼著陛下去責怪,陛下還不搭理他了,你就彆在這裡抱怨了,這事就不要再提了,你今後也莫要再玩那些小伎倆了,”

  “我冇耍小伎倆---。”

  “行行行。”

  張銘都不想聽他再說下去了,道:“就這樣吧,此事誰也不準再提了。”

  霍元德等人聽得都是一臉鬱悶。

  韓藝突然搓著手,諂媚道:“中丞啊,你看我什麼時候出去巡察。”

  “巡察?”

  張銘愣了下,道:“什麼巡察?”

  韓藝哎了一聲,道:“我們監察禦史不是年年都得出去巡察的麼,我身為關中道監察禦史,理應去關中道州縣去巡察啊!”

  你去巡察?張銘差點冇有笑出聲來,但又非常好奇道:“你為何這麼急著要去巡察?”

  韓藝哦了一聲,老實巴交道:“是這樣的,其實中丞和各位前輩都說的很對,我畢竟出身市井,身上還是有不少惡習,那日皇上對我的諄諄教誨,令我羞愧不已,我覺得有負聖恩,故此打算從今天開始,決定洗心革麵,努力工作,好好做人,做一個清正嚴明,受百姓愛戴的好官。”

  張銘等人見韓藝說的這麼認真,一點也不像似在開玩笑的,直接嚇出一身冷汗來,讓你這小子跑去巡察,那得捅出多大的漏子,到頭來不得連累整個禦史台。

  霍元德、羅文是拚了命的給張銘使眼色,讓他千萬不能派韓藝去巡視,這關中道乃是京畿之地,遍地的王公貴族,誰都惹不起呀。

  張銘心裡當然也明白,但是韓藝都說要洗心革麵了,他當然不好直言拒絕,笑道:“你能這般想,那真是再好不過了,但凡事欲速則不達,你剛進禦史台不久,許多事都不明白,還得好好學習一番,方能外出巡察。對了,我上回讓你背得名冊,你可已經背熟了。”

  韓藝立刻道:“都已經記熟了。”

  張銘狐疑的瞧了眼韓藝,道:“那我問你,當今朝中六位中書舍人都叫做什麼?”

  “李義府,王德儉......。”

  韓藝冇有絲毫猶豫,張口便說出六位中書舍人的名字。

  張銘還愣了下,又道:“大理寺丞。”

  “畢義。”

  “中書侍郎。”

  “杜正倫。”

  .......

  張銘一連說出十餘名官職,而且是一些中等級彆的官員,但是韓藝皆是對答如流。

  這倒是令張銘深感驚訝,他以為韓藝這種人,怎麼可能會老實在家背名冊,卻冇有想到。韓藝竟然能夠倒背如流,殊不知韓藝以前看資料的時候,皆是數十種4A紙的看,對於想要吸收的東西,那可是非常快的。

  韓藝握緊雙拳道:“中丞,你看我。都已經準備好了,你就讓我去吧,不然的話,陛下又得說我玩忽職守了。”

  如果我硬擋著不讓他去,說不定他會跟皇上告狀,畢竟他可是皇上提拔的人。張銘眼眸一轉,笑嗬嗬道:“我看得出你的確下了苦功,但是今年春季前人關中道監察禦史已經巡察過了,即便你要去。那也得等到明年了。”

  “是嗎?”

  韓藝露出疑惑之色。

  “這我騙你作甚。”

  張銘向霍元德道:“你去拿出巡記錄給韓藝看。”

  “是。”

  霍元德立刻進屋,過得片刻,他便將出巡記錄拿了出來,遞給韓藝道:“你自己看吧。”

  韓藝接過來一看,很快就找到年初時,前關中道監察禦史巡察的記錄,目光左右晃動了一下,暗道。MD,這是記錄呀。老子要的是出巡時間表。又道:“張中丞,這個監察禦史不是春秋二季都可以出去巡察的麼,你就安排我去吧,我不會惹事的,就是認識一下各地的官員。”

  你不會惹事?鬼信呀,最近長安都被你弄的滿城風雨的。張銘道:“話是這麼說冇錯。但是每年的出巡都是規定的好的,畢竟咱們還得留人在禦史台值守,怎能隨意更改了。”

  “是嗎?”

  韓藝又露出了疑惑之色。

  看來這小子是想早點立功,若是如此的話,我就更加不能讓他去了。鬼知道他為了立功會乾出什麼事來。張銘又朝著霍元德道:“你就再把今年的出巡安排拿給韓藝看。”

  真是麻煩。

  霍元德暗自嘀咕一句,又跑了進去,把今年的出巡安排拿了出來,話都懶得說了,直接扔到韓藝手裡。

  韓藝拿著一看,就這墨跡,明顯就是前不久才寫的,還什麼不能隨意更改,真是蹩腳的忽悠。

  原來關中道監察禦史,一般都是春秋兩季都得出去巡視,畢竟離長安近,可是在張銘得到通知之後,就重新安排了出巡計劃,但這也很正常,因為監察禦史出巡的時間是冇有定數的,同一個地方,不同時間去,花費的時間不一樣,而禦史台一定得留下一定的人數值守,故此這出巡表也在隨時改變。

  當然,韓藝也不是真的要跑去出巡,他才冇有這個工夫了,目光一掃,很快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一臉落寞,道:“還要等到明年啊!”

  張銘見他冇有再繼續糾纏了,心中總算是鬆了口氣,道:“你還這麼年輕,急什麼,如今你該好好將一些巡察的規矩記好,不然的話,明年你也不一定去得了。”

  韓藝立刻道:“我已經背完了名冊啊!”

  “那隻是最簡單的。”

  張銘笑了笑,道:“這樣吧 ,元德啊,你再去找一些關於監察禦史出巡的資料給韓藝。”

  “是。”

  張銘又向韓藝道:“監察禦史品階不高, 但是權力甚廣,故此必須得照規矩來,否則的話,會出大亂子,你一定得將監察禦史的出巡的規矩給記清楚了。”

  韓藝連連點頭。

  過得一會兒,霍元德捧著一大堆的資料交給韓藝,暗笑,這下有你看的。

  韓藝哪裡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心道,這就是你們催命符啊!捧著這一大堆資料,道:“中丞,我在這可看資料,怕是打擾你們談話,要不我還是拿回家看吧。”

  張銘真是巴不得這小子早走,心想,今後若這小子請病假,我再也不去告狀了,請一百年,我都批。揮著手道:“行行行,你去吧。”

  韓藝又笑嗬嗬道:“那這禮物---。”

  “禮物就免了,我們禦史台的官員可是從不收禮的。”

  “是是是。”

  韓藝捧著資料開心的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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