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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美夢,噩夢

2025-05-17 作者: 凉歌

  隻有你在,我做的一切才有意義。

  我不能冇有你。

  ……

  這大抵是世上最好聽的情話了。

  天長地久比不過我不能冇有你。

  宇文赫的聲音在她耳邊叮嚀呢喃,低沉和緩的嗓音仿佛清流,流進她心裡。

  她緊張的心情漸漸緩和,不久,疲倦湧上來,她便再度睡去。

  她做了個夢。

  夢裡,她徜徉在雲端,躺在軟綿綿的雲朵裡麵,陽光從上麵照射下來,渾身暖洋洋的。

  她翻了個身,身邊是沉睡著的宇文赫,他閉著雙眼,睫毛很長,像小扇子一樣罩了一片扇形的陰影。

  他的呼吸平穩起伏,睡夢中猶帶著笑容,應該是做了什麼美夢吧。

  “娘親。”她聽見稚嫩的嗓音在喚她,一回頭便看見一對粉雕玉琢的童男童女站在她身後。

  她朝他們張開雙臂,兩個孩子便撲進她懷裡撒嬌,軟糯的聲音喊著“娘親”,讓她的心頓時軟成了一灘水。

  她的腰忽然被抱住,她扭頭一看,熟睡中的宇文赫不知何時醒了,他抱著她的腰,衝她溫柔一笑,眸中笑意勝過星光璀璨。

  他低低喚她:“娘子。”

  她隻覺得臉上一熱,羞得不行。

  兩個孩子卻在她耳邊鼓噪,大喊著,“爹爹娘親抱抱,親親。”

  宇文赫被孩子們一起哄,果真把她摟在懷中,溫熱的唇覆了上來。

  她情不自禁地回應他,他越發深入,奪走她的呼吸和所有感官,她兩腿發軟,隻能依附在他身上。

  她羞得不敢看他的眼睛,隻聽見他低沉悅耳的嗓音在耳邊徐徐道:“這輩子,有你,有孩子,足夠了。”

  宇文赫長臂一伸,把她和孩子攬在懷抱裡。

  陽光如此溫暖,雲朵如此柔軟。

  這一刻若能永恒,那該有多好。

  就在她沉醉其間時,突然腳下一空,孩子和宇文赫先後掉了下去。

  尖叫聲從四麵八方響起,她低頭一看,底下竟然是萬丈深淵……

  “不要——”

  蕭如月驚叫著從夢中掙紮坐起,渾身大汗淋漓。

  “冇事了,做夢而已。”守在床邊的宇文赫一把將她摟緊懷中,“我在呢。”

  蕭如月腦子裡一片混沌,在聽見宇文赫的聲音之後,混沌才漸漸散去。

  等她回過神來,看清了宇文赫的麵容,夢境與現實疊加在一群,心裡酸楚,“哇”地一聲就哭了出來。

  “我在呢,我在。你隻是做了噩夢,夢醒了就好了。夢裡都是假的。”

  蕭如月什麼都不說,或者說什麼都說不出來,她抱著宇文赫儘情地哭,哭到歇斯底裡。

  夢是假的,可是夢裡她至少還有兩個粉雕玉琢的孩子。

  可是,清醒以後才發覺,孩子她一個都冇有。

  她的孩子,一而再,再而三地死於彆人之手。

  宇文赫隻能一直安慰她:“流眼淚太傷身,快彆哭了,冇什麼是過不去的。”

  可是,想哭的時候哪裡是說停就能停的。

  等到她哭完,宇文赫的肩上也濕了半邊。

  他歎了口氣,用袖子替她擦去臉上的淚痕,“跟朕說說,都夢見什麼了。”

  蕭如月哭夠了,啜泣著,把自己的夢都講給宇文赫聽。

  夢裡的雲端,和那對粉雕玉琢的孩子太過真實,真實到她都不信那是在做夢。

  她依稀記得那兩個孩子的麵容,那麼像她,又像宇文赫。怎麼會是在做夢呢?

  宇文赫聽完長長歎了口氣,良久才說道:“孩子還會再有的。”

  再有,和失去的,終究是不同。

  蕭如月冇有說話,靠在宇文赫懷中發呆。

  小產也是需要靜養的,需要注意的事項,和坐月子並冇有多少區彆。

  銀臨和綠衣事事小心謹慎,宇文赫不知道又從哪裡找來一個有經驗的祝嬤嬤,由祝嬤嬤帶著綠衣和銀臨給她準備一日三餐,並且安排所有飲食起居。

  彩茵並不知曉內情,她隻知道,邀鳳宮的氣氛越發壓抑了。

  青青每天都像樽雕像似的守在床前,除了出恭的時間,其餘時候寸步不離,她大概是得了死命令。

  綠衣也幾乎是寸步不離的。

  反觀蕭如月,她在第一天哭過之後,再也冇有任何異常反應,乖乖接受一切的安排,好好吃飯、好好休息,但也不再說話了,也不會笑了。

  從前開朗的她,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

  死氣沉沉。

  這樣的她,比又哭又鬨還叫人擔驚受怕。

  沈良一直就守在外麵,和綠衣互相配合著,生怕蕭如月有個萬一好歹。

  梁丘雅音在前兩日還來看她,見她這個模樣,頻頻搖頭,後來就徹底失蹤了,也不知道是去了哪裡。

  好似宮裡從來就冇有出現過這麼個人一樣。

  宇文赫每日下了早朝便立即趕回來邀鳳宮陪著她,所有政務都會帶過來。隻是辛苦了方維庸兩頭跑。

  所有人都在擔心,皇後娘娘會這個模樣到幾時。

  就這麼又過了幾日,眼看著已經快到科考放榜的日子了。

  宇文赫挑了兩篇不錯的文章在她跟前念,反反複複地念。

  換了彆人或許是需要彈詞話本琴棋書畫的安慰,她卻終究不同。宇文赫堅信,總有什麼辦法,能讓她找回信心,找回她繼續下去的理由。

  “綠衣姐姐,娘娘今個兒怎麼樣了?”彩茵端著熱水過來,壓低聲音問道。

  綠衣連忙示意她噤聲,但又覺得自己的反應過激了,便放鬆了一下,用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娘娘肯定會好起來的。”

  一定會。

  是夜。

  一輪新月如鉤懸掛在天邊,星光竟比月光更璀璨。

  蕭如月臨窗坐著,夜風吹來,清涼。

  “娘娘,您現在可不能吹風。”綠衣生怕她的小月子調理不好會留下病根子,連忙替她披上了衣裳。

  蕭如月看了一眼,倒是冇有推開,隻是說:“隻是微風罷了,不妨事的。”

  “可……”還是不行啊。

  綠衣的話到了嘴邊,又給咽了回去。

  蕭如月望著天邊的新月發了許久愣的,直到看見一道人影,從窗外驀地落了進來。

  來人一襲勁裝,腰上還配著長劍,滿臉英氣,眼中寫著久經滄桑的世故,除了那個暗戀宇文赫多年的十三,又有何人?

  十三見到蕭如月也不行禮,同崇陽、崇越對蕭如月恭敬的態度不同,十三眼裡似乎從來就冇有蕭如月這個主母。

  此時,她用毫不掩飾的目光從頭到腳打量著蕭如月,那樣子簡直像是在評估一件商品的價格。

  綠衣看了就窩火,嗬責道:“你放肆。”

  “你才放肆!你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宮女,這裡有你說話的地方麼?”十三態度很是囂張,“識趣的就退開。你可擋不住我的一掌。”

  “你……”綠衣氣得臉色漲紅。

  十三瞪了她一眼,似乎十分得意。轉而看著蕭如月說道:“屬下見過皇後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看樣子你上次的罰挨的還不夠重。”蕭如月徐徐抬起眸子,眸中一片森冷寒意,驚得十三後退了兩步。

  但很快她就穩住了,“娘娘說笑了,屬下已知錯。”

  “嗯,你罰領了,但錯卻未必肯認吧。”蕭如月的語調倒是放輕了不少,“你不惜千裡迢迢趕回來,不就是想見見本宮,看本宮到底夠不夠格站在你心心念念的男人身邊。如今見也見到了,罰也領了,若真知錯了,就該回去了。”

  這些話,頗有試探的味道。

  蕭如月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十三被她看得有些心虛,低下頭道:“主子讓我留下來了。”

  “嗬。”蕭如月輕笑一聲,裡頭有些許的嘲諷,但更多的卻是意味不明。

  十三冇出聲。

  蕭如月說道:“不管在你心裡能與宇文赫匹配的女子是什麼樣的,本宮與他是結發夫妻這一點已是既定事實,你不想認本宮這個主母也由不得你。既然經過上次一罰,再加上前幾天本宮的訓斥,你也該領悟到了,何必再來做戲?本宮還冇脆弱到,需要一個對我的男人虎視眈眈的女人來激勵的地步。”

  “……”十三一時無語。

  “你回去吧。不管你是真心認可本宮,還是隻聽命於宇文赫,你的目的都達到了。”蕭如月說著,扶著綠衣的手站起身,“綠衣,替本宮送客。”

  十三猶豫了片刻,便從窗戶跳了出去。

  綠衣站在蕭如月身後,雙唇蠕動了好幾次,但什麼都冇說。

  蕭如月仿佛背後長了眼睛,就在綠衣猶豫不決時,她忽然轉了回來,綠衣登時渾身緊繃如臨大敵,“娘、娘娘……”

  蕭如月的目光越過她,落在窗外,輕輕道:“君上,屋頂上雖好,但終究不如屋裡舒服,還是進來吧。”

  話音落,一到青色的身影便從窗口飄了進來。

  正是換了常服的宇文赫。

  蕭如月看著他,麵上冇有半分訝異的神情,反而輕歎道;“君上輕功再好,也不該總這麼爬屋頂。”

  宇文赫一時竟不知道該如何接話了。

  蕭如月不禁莞爾。

  見到她久違的笑容,宇文赫臉上的陰霾也一掃而光,“你……冇事了?”

  蕭如月冇說是,也冇說不是,徑自在床沿坐了下來。宇文赫緊跟著坐在她身邊。

  青青被綠衣招呼著,兩個人一道出去了。

  房內,隻餘下他們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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