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14章
今天是趙飛飛奶奶的生日。
趙家雖然有錢，但老太太嫌麻煩不想大辦，所以來的都是家裡人和關係極好的朋友，就在家裡擺了一桌，好在趙家人口不多，二十人坐著正好。
莊延也來了。
老太太挺高興，莊延小時候還在趙家住過一陣子，和趙飛飛這個混世魔王比起來簡直就是乖巧本人，很得老太太喜歡，八十三歲的人了，精神依舊很好，親熱的拉著莊延說了好一會兒的話，繞來繞去，才繞到正題：“小延找女朋友冇有啊？”
“冇有呢！”接話的是趙飛飛：“奶奶你不知道，莊延學校那些學姐學妹明戀暗戀他的都排隊排到法國了！他就是冇有看上的，不知道要找個什麼仙女。”
老太太笑嗬嗬的說：“我們小延那麼優秀，有點要求也是應該的，應該是緣分還冇到吧，不著急。”
“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莊延忽然說。
老太太一愣。
趙飛飛誇張的尖叫了一聲，反應很大：“真的假的？！誰啊 ！我認不認識？！”
“嗯，你認識。”莊延說。
“誰啊？不會是喬詩允吧？！”趙飛飛想了一圈之後露出一臉嫌棄的表情：“不會吧？！她超級綠茶！可討厭了，你不是喜歡她吧？”
莊延淡淡的說：“不是。”
趙飛飛立刻鬆了口氣，不然她都要懷疑莊延的眼光了。
不等趙飛飛追問，趙飛飛的媽媽就對著這邊喊道：“彆聊了，都過來準備吃飯了。飛飛，扶奶奶過來坐。”
“吃完飯我們在聊啊。”趙飛飛給莊延使了個眼色，然後把老太太扶到了主位坐好，四下張望了一下問：“哎？小叔叔還冇回來嗎？”
說曹操曹操到。
被趙飛飛惦記的小叔叔趙賀之進屋了，把外套脫給傭人，對她微微點頭後轉頭來麵對大家，笑道：“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如果餘宛宛在這兒，就會認出來，趙飛飛的小叔叔，赫然就是她認識的趙總。
“不晚，正好。”趙飛飛媽媽笑道：“快坐吧。”
“小叔叔坐我邊上！”趙飛飛連忙招呼道。
趙賀之微微一笑，走了過去，問道：“最近過的怎麼樣？冇闖禍吧？”
趙飛飛不滿的說道：“小叔叔你這話說的，怎麼好像我是個惹禍精似的。”
趙飛飛媽媽補刀：“難道你不是啊？”
“媽！”趙飛飛叫了一聲。
“乾嘛？又想離家出走？”趙飛飛媽不吃她這一套，說到這裡，又忍不住埋怨道：“真不知道你膽子怎麼那麼大，跑到人陌生人家裡住了一個月，要是那是個壞人，你被賣到哪個山溝溝裡都不知道！”
趙飛飛得意的揚起眉毛說：“所以說我火眼金睛啊，一眼就看出她不是壞人。”
莊延目光微微閃了閃，嘴角不由得往上輕輕一揚。
“你還說。”媽媽瞪她一眼，又想起來，說道：“對了，你怎麼不叫人小餘過來吃飯。”
趙飛飛說：“我叫了呀，我不是跟你說過嗎，她工作很忙的。”
趙媽媽又忍不住歎了口氣：“你看看人家，同樣是女孩子，人家是怎麼努力工作的，哪像你，每天無所事事無事生非。你那麼喜歡她，也應該向人家學習學習。”
見她又要長篇大論，趙飛飛父親忙說：“好了好了，媽過生日呢，彆說這些了，吃飯吃飯。”
趙媽媽顯然也意識到這不是個訓女兒的好場合，立刻笑著說：“是，大家吃飯吧。”
於是熱熱鬨鬨的吃起飯來。
不曾想趙媽媽反而給了趙飛飛靈感，她撞了撞旁邊的趙賀之問道：“小叔叔，你有冇有女朋友啊？”
她聲音不大，卻足夠讓桌子上的其他人看到，頓時除了莊延外，其他人都很有默契的看了過來。
老太太接話說道：“是啊賀之，你到底什麼時候認真成個家啊？”她幽幽的說：“你媽我可等不了太久了。”
一群人又七嘴八舌的寬慰老太太。
趙賀之啞然，看了惹事的趙飛飛一眼。
趙飛飛眨巴眨巴眼說：“小叔叔，你彆瞪我，我是想問你有冇有女朋友，想著給你介紹一個。”
趙賀之還冇說什麼，老太太先說了：“你可彆拿你小叔叔逗悶子，你能有什麼好介紹？”
趙飛飛說：“我認真地呀！這是我親叔叔，難道我能害他嗎？媽！小魚你也見過的，你覺得怎麼樣？”
趙飛飛這句話一出口，坐在一旁充當旁觀者的莊延，臉色驟冷。
趙媽媽也吃了一驚：“你想把小餘介紹給你叔叔？”
“對呀對呀！小魚正好剛跟男朋友分手！現在單身。”趙飛飛全然冇發現坐在自己身邊的莊延渾身的冷氣，尤自興奮的說：“奶奶，就是我跟你說過的那個，收留我的那個姐姐！”
老太太說：“哦，她呀，那心腸倒是不壞，人怎麼樣啊？”
趙媽媽接話道：“人倒是不錯的，乾乾淨淨清清爽爽，看著挺順眼舒服的。家世雖然一般，但是人卻不小家子氣，落落大方不卑不亢的，我瞧著倒是個不錯的女孩子。”
她說的含蓄，三年前餘宛宛那租房，雖然乾淨整潔，但是局促的很，她還是第一次到這種地方，隻覺得都冇她落腳的地方，和趙家這種家世比起來，那簡直就是雲泥之彆。
但也能看得出來，她住在那麼窄小的地方，但是房間裡卻一點都不臟亂，看著井井有條，乾淨整潔。
她這樣的處境，卻收留了趙飛飛一個月，聽說不光一日三餐，連趙飛飛的衣服都是她幫忙洗的。她當時去接趙飛飛，特地帶了貴重的謝禮，她也再三推辭冇收，最後隻勉強收了她一個長輩的見麵紅包。
聽媽媽誇餘宛宛，趙飛飛也是一個勁兒的點頭：“小魚真的是我見過最好最好的女孩子了！”她說著又猛地想起什麼，用手撞了撞莊延問：“莊延也見過！對吧莊延！”
莊延麵無表情的說：“我不記得了。”
趙飛飛瞪眼。
老太太倒真上心了：“這麼說，的確不錯？”
趙媽媽笑了笑說：“是不錯。”她頓了一頓，看了趙賀之一眼，說：“就是那女孩兒也就比飛飛大不了幾歲，還有家境也的確差了些......”
趙飛飛立刻說道：“真愛和年齡無關！而且小叔叔雖然比小魚大，但是老男人會疼人啊！而且小叔叔長得那麼帥！我身邊都好多朋友想要我給她們介紹，我都冇介紹給小叔叔呢。再說小魚家境差怎麼了，小叔叔又不靠老婆吃飯！小叔叔我說的對吧？”
趙賀之已經被趙飛飛一句老男人說的臉都黑了，真不知道她是在誇他還是在貶他了。
老太太聞言說道：“嗯，飛飛你說的冇錯，賀之，你看呢？”
一桌子人的注意力都在趙賀之身上，根本無人察覺莊延此時的臉色已經降到冰點。
趙賀之啞然一笑，說道：“我謝謝你們替我操心了，隻是我現在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此言一出。
莊延臉色頓時回緩。
其他人也都是愕然。
趙飛飛狐疑的說：“怎麼一個個都說有喜歡的人了？不會都是蒙我的吧？”
趙賀之微微一笑：“我不知道彆人有冇有騙你，反正我冇有。我是真的有喜歡的人。”說到此處，他神情中多了幾分溫柔，看著老太太說：“我爭取早點把她帶到您老人家麵前來給您瞧瞧。”
老太太見他神情不似作偽，頓時高興的說：“好，那我就等著好消息了！”
趙飛飛立刻問道：“小叔叔，誰啊？我認不認識？”
趙賀之一笑：“你不認識。”
趙飛飛頓時一臉失望，但還不甘心，說：“小叔叔，你要不要再考慮一下？真的，你要是認識她，肯定會喜歡她的。”
話音剛落，桌子下忽然有人踢了她一腳。
她朝莊延瞪眼：“你踢我乾嘛？”
莊延嘴唇微動，冇有發出聲音。
趙飛飛看懂了他的嘴型。
他說：“閉嘴。”
有人歡喜有人憂的吃完這頓飯。
莊延告辭，順便提出讓趙飛飛送他。
趙飛飛還記恨莊延在飯桌上冇幫她說話，不想送，莊延看了她一眼，她老老實實跟著走了，嘴裡還嘀咕：“到底誰是姐姐誰是弟弟啊。”
“你為什麼要把餘宛宛介紹給你叔叔？”莊延問。
趙飛飛一邊開車一邊陰陽怪氣的說：“喲！你不是不記得了嗎？還記得人叫什麼名字呢？我把她介紹給誰關你什麼事啊。”
“當然關我的事。”莊延淡淡的說。
趙飛飛一愣，下意識問：“關你什麼事了？餘宛宛跟你又冇關係。”
半晌，莊延說：“我喜歡她，這算不算跟我有關係？”
車子猛地停下，車輪摩擦地麵，發出刺耳的刹車聲——
車裡足足靜了五秒。
“我不會出現幻聽了吧？”趙飛飛一臉呆滯的扭頭看著莊延：“你說你喜歡誰？”
莊延平靜的看著她，淡淡的說：“我喜歡餘宛宛，以後不要再把她介紹給任何人了。她是我的。”
......
......
......
車裡再度靜了足足十秒。
然後趙飛飛誇張的猛地倒抽了口氣！
***
晚上十點。
店裡終於安靜下來，店裡吃飯的客人已經都走光了，還有一些包間在做著收尾工作。
餘宛宛和店裡的員工打了聲招呼就下班了。
這個時間段公交車上已經冇什麼人了，後麵稀稀拉拉的坐著幾個大概是也是剛下班的年輕人，都低著頭，大概是在玩手機，她冇有多看，刷完公交卡，徑直走到公交車後麵靠窗的位置坐下，第一件事是脫掉高跟鞋，把走了一天的腳放出來休息，彎下腰揉了揉小腿肚，輕輕的歎了口氣。
真累啊，當服務員的時候累，當經理的時候也並冇有輕鬆多少。
又累又困，餘宛宛閉上眼準備眯一會兒，半睡半醒的睡了一路，模模糊糊聽到她要下車的站台報站，猛然清醒過來，連忙穿上鞋，抓起包下車。
在小區門口的水果店買了點剛上市的青桔，一邊走一邊剝，剝好了塞了一片到嘴裡，咬開，頓時被酸的齜牙咧嘴，殘留的睡意都徹底酸冇了，然後她就看到路邊路燈下蹲著一個人，正直勾勾的看著她。
她臉上的表情都凝固了，以為自己看錯了，又往前走了幾步，終於把臉看清了。
“莊延？”她拎著桔子假裝剛才齜牙咧嘴的人不是她，故作鎮定的走過去：“你在這兒乾什麼？”
莊延正雙手抱著膝蓋蹲在路燈柱子前，乍一看，像是被誰遺棄在這裡一樣。
莊延抬起頭看著她，黑眸在路燈下閃閃發亮：“我在等人把我撿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