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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

2025-05-17 作者: 孔璋

“因為我不想家醜外揚,才安排了今天的局,因為我對你還有一線希望,才安排了這個局…這,你明不明白?”無視於曹仲德的受製,也無視於完顏改之眼中噴湧的火焰,完顏千軍微微的低著頭,帶一點悲憫的,這樣說著。“呼。”長長的喘出一口氣,完顏改之嘿嘿笑道:“我當然明白,我還知道你會說,你之所以不把帳外的士兵喊進來刺殺我這叛徒,也是為了給我存一分體麵,希望我能夠懸崖勒馬,不要再被外人所惑,不要乾出日後會後悔不迭的事情來…嘿,大哥,你看,我是不是也可以和夏人一樣說話了?”方嗔目叱道:“大哥,你不妨看看你自己,還有幾分象是咱們黑水人?!你真以為自己是那些從小就隻知道彈琴讀詩的夏人貴族了嗎?!”怒叱聲中,反而是鬼穀伏龍和二曹臉上一齊變色,當中又以鬼穀伏龍臉色最為古怪。看鬼穀伏龍一眼,完顏改之怪異的一笑,道:“大哥,很多年來,你都被認為是咱們黑水一族幾百年一現的聰明人,很小就學懂了夏人的文字,讀很多夏人的書,還會寫他們的詩,知道他們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所以…咱們才能離開黑水,得到這膏腴之地,可是,這就夠了麼?”完顏千軍麵沉如水,道:“你到底想說什麼?”完顏改之嘴角咧了一下,卻道:“就連我的名字,也是你給起的,雖然我一直冇要弄清這兩個字到底有什麼意思,但我知道,就是夏人當中的讀書人,也不一定都懂得怎麼起名字。”“在很多地方,你都比夏人更象夏人…所以,你今天隻好死在這裡,你可明白?”完顏千軍乾笑一聲,手上卻不自覺又加了一分力氣,將鳳門牢牢捏住。頭上與頸上的血已漸漸止住,結成模糊的血塊,粑在完顏改之的臉上,看上去極為可怖,他卻也不抬手去抹,隻是冷冷盯著完顏千軍,眼神越來越是狠厲。“黑水人的規矩,強者為王,族長有令,莫不遵從,即使我代攝了這幾年,可對那些普通的戰士來說,仍然隻有你這個帶領他們住進城裡,得到女人和土地的大族長才是唯一的汗,所以你原可以在任何時候公開除掉我,你可以號令黑水八部眾起來圍攻我,也可以在任何公開場合下宣布要把我處死,那樣的話,我根本就無路可走,可,你卻選擇要使用一個陰謀,讓我自己送進死地。”完顏千軍怒道:“胡說,我是不想咱們黑水人自相殘殺…”卻被完顏改之生生截斷,大聲道:“放屁!”“你不做,是你不敢,你怕我會按照祖規提出得到決鬥的機會,你怕會受傷或是發生彆的什麼事情…所以你不敢。”冷峻的笑著,臉上皆是蔑視,完顏改之道:“我不會忘掉當初三叔是怎麼死的,你蓄意給他機會叛變,然後把他引進沼澤裡,用亂箭射死,他當時曾經拚命的吼叫著,要你下去親手殺他,他不願死的這樣屈辱…可你,你是怎麼回答的?”完顏千軍忽然道:“你若能爬到我前麵,我就會親手殺你。”說話時,臉上已然一片冰冷,甚麼表情也無。完顏改之大笑道:“好,好,我就知道你會記著!”又道:“但我印象更深的,是你那天給我說的另一件事情。”聲音忽然降低,更居然帶上了一種狡猾的味道,完顏改之盯著完顏千軍,道:“你告訴我說,夏人中有一種說法,說是一個人要有了一千兩金子,就會事事小心,決不坐在屋簷下邊,免得被磚砸到…對麼?”完顏千軍哼了一聲,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居然被你解成這樣,簡直貽笑大方…你到底想說什麼?”完顏改之鼻翼掀動一下,忽然吼道:“我想說,大哥,你早已不再是黑水一族的戰神了!你難道忘了,你也曾是衝殺陣前的猛將嗎?!”“夏人陰柔狡詐,不過羔羊之智,吾等凶狠剽悍,此乃虎狼之勇,大哥你棄虎狼而從羔羊,那能再統領黑水,那能再執掌鳳門?”“那能不死!”大吼聲中,完顏改之雙拳並舉,猛撲向完顏千軍,也不理會鳳門鋒利的尖刃已閃出死亡之光,掠向他的腰腹。“鳳門,我完顏改之是粗人,是夷人,可我至少願意用胸膛去迎接刀劍,用鮮血來換取勝利!”“我至少知道,你曾經的主人當中,有過夏人曆史上最強的戰神!”“若你真有元靈,便該服從我,我這新時代當中的戰神!”…太平道總壇,尋常道眾都已退下,隻餘下太清巨門兩個,將玉清和據說是“九天”的兩人延入靜室—其實乃是極大的一間房子,長寬數十步,卻空空落落的,隻擺了三張矮幾,三人各按方位坐了,蕭聞霜在玉清背後默默立著,也不說話。方坐定,巨門已拍拍手,聽外麵有人答應了,一邊笑道:“真人遠來,某未出迎,真是失禮了…”見玉清含笑道:“上清真人客氣了。”淡淡一笑,便按住話頭,忽聽門外聲響,有人恭聲道:“回真人,兩位已到了。”說著門一開,兩人進來—卻竟是當初蕭聞霜曾親眼見著被黑水軍擒到的太陰勾陳兩人—神色仍極憔悴,但元氣畢竟已複。一麵仔細覷著玉清兩人動靜,巨門一邊嗬嗬笑道:“這兩位道友是前不久得到消息,被黑水人擒了,後來使了些賄賂,這幾天才接出來,方調養好,卻巧真人就過來了,可不是雙喜臨門麼…”說著就嗬嗬的笑,太清玉清便也笑,反是太陰勾陳兩個臉色都有些不定。說笑幾句,巨門又歎道:“其實這說起來,咱們在黑水人當中關係委實不家一些,便在邊防上也曆來都有道眾潛伏,隻是兩位北來時冇有先行通知總壇,若不然的話,怎也不會出這種事情…”說著又拿眼睛去瞧玉清,果見玉清從容笑道:“上清真人責得是,都是下麵辦事不力,反勞總壇這邊多費心了。”巨門擺手一笑,教人將太陰勾陳兩人依舊“請下去歇息”,也不歸座,背著手,在地下踱了幾步,忽然道:“貪狼,一彆半年,向來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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