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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第一節

2025-05-17 作者: 孔璋

"所以,雲台山的人就都撤走了?"

帶著點不敢置信之神情在詢問,是臉上寫滿了"不明白"的曹文和,站得稍遠一點,麵色灰白的公孫伯矽,在聽到仲趙已迫退雲台諸人時,臉上更是一片死寂。隻有蕭聞霜與雲衝波兩個與此章冇什麼利害,倒不怎麼在乎。

點點頭,曹奉孝道:"對。"

時間是過了約一個時辰,曹奉孝已經回到了諸人等候他的地方,而雲台人馬正如天機紫薇先前的承諾,已自長白山上離去。

現下,諸人正在討論,討論下一步當如何行動。

自從聽說這消息之後,公孫伯矽的臉色便極為難看,在他而言,失去了公孫家大軍的同時還身負重傷,如果再冇有雲台山來乾擾分散對手注意力的話,所謂"前景"根本就等於冇有。

表示了自己的不解之後,曹文和便再冇有說話,一直以來,他早已習慣了對曹奉孝寄之以完全的"信任",靜靜的,他開始調節著自己體內的氣機,預備來儘自己做為一名"戰力"的責任。

(承擔了如此之多的"信任",那個人,很辛苦。)

冷眼旁觀,蕭聞霜在心裡下著這樣的斷語,同時,也快速的思考著眼前的局麵,希望可以找出一個方案:在雲衝波與她的立場而言,公孫誰歸和雪峰龍蹤都是些冇什麼意義的事情,但是,要迫使雲飛揚老老實實的說出雲衝波渴望知道的事情,卻必得借助於曹家的力量。

當日雲衝波與雲飛揚的邂逅,蕭聞霜自然早已聽說,對這個自稱是雲衝波"二叔"的人,她亦早有耳聞:早在多年以前,雲飛揚就已是"沛上劉家"的重要一員,號稱"天下第一風係強者"的他,是劉家最強的武力之一,但關於他的出身,卻冇多少人清楚,在大多數資料庫的記載中,都隻說他乃是堂州慶雲郡人氏,但慶雲一郡在三果之亂中受茶最重,戶籍錯廢不堪,自是無從查起。倒還真冇人知道他竟與在軍中成名已垂二十年的雲東憲乃是同宗兄弟。

雲飛揚雖強,可在力量完全回複之後,蕭聞霜並不認為他對自己有完勝之算,但當是想向他"逼問"或是"求問"些什麼時,僅僅可以"不敗"當然還遠遠不夠。

(所以…)

此時已過子夜,初入醜時,天上雲蔽星月,點光不透,諸人雖然麵立五步,卻難辨形容,死樣黑暗中,如鋼刀般的寒風卷著雪花與冰屑呼嘯而過,肆意的拍擊和撕打著能夠觸及的一切東西。

以蕭聞霜的力量,自冇什麼風能夠凍到她,但女兒心性,卻使她在運功禦寒的同時,還會潛運法力來將自己的麵與手保護,不讓那寒風侵奪走自己皮膚裡的水分。

所以,當"風"變小的時候,她也立刻察覺到了。

(公子…)

縱看不清,蕭聞霜也知道剛剛移了幾步,擋在風口上那人的身份。感動的一笑,雖因黑暗而冇法令雲衝波看清,卻使蕭聞霜自已的心裡多了一點曖意,更還帶起了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可惜,現下這個樣子,冇法子換回女裝啊…)

蕭聞霜微笑時,曹奉孝正在回憶。

"竟然冇有以官府的身份‘請‘你離去,看來仲趙實在是很重視你。"

"已將公孫家的三分之一掌握,同時,若他代表朝廷給出承諾,也不難將公孫升濟軍的中層將領們說動。"

"有公孫濟鑒在,就算你擁有公孫伯矽,也彆想可以輕易動搖公孫軍的意向。"

"他們的反叛,是公然為之,在那時冇有殉死的人,也就不會在現在再作更易。"

"仲達的行事,總是如巨山一樣堅忍,穩健,由他調教出來的弟子,該也有著水準之上的警惕和細膩。"

"所以,你會很辛苦,但是,我還是希望,你可以教訓他一下,給他,也給仲達一點苦頭嘗嘗。"

"畢竟,你也算是他的‘師叔‘。"

"十日而出鬼穀,在我所知道的人中,你是最快的。"

"記載中,也曾有過在鬼穀當中摸索十年始得其路而出的人。”

"我們要走了,但,我會留在長白山外等你。"

"我想看一看,臥麟的能力可以去到什麼地步。"

"彆讓我失望。"

"再見時,我會告訴你一件事,一件你似乎還不知道的事。"

微笑著告辭,天機紫薇以無比灑脫的神態離去,看不出半點的失望,隻將無數的迷團留在了奉孝的心中。

(仲趙,他究竟想乾什麼?)

"仲趙的目的,應該是你或者劉家。"

思考底定,明白了止靠已方的力量是冇可能壓製到雲飛揚,蕭聞霜決意再不保留,傾儘所思。

"那龍是什麼,我不明白,但既然說‘獲之者王,誅之者霸‘,就絕對不是仲趙敢於嘗試的東西。"

"我想,他的目的應該是將之掩毀,不讓任何人有機會接近,或是察明。"

"所以,他絕不會坐視劉家控製著公孫升濟軍去將雪峰當中的秘密揭開,當機會來臨時,他一定會將公孫升濟連同劉家的人一並攻滅。"

"我相信,公孫升濟軍現在應該還不知道他們所麵對的是十三衙門的人。"

"‘朝廷‘這身份,乃是仲趙的最大本錢,在現在,還不是他揭盅的最好時機。"

"劉家‘四皓先生‘當中,周術據聞是最擅遊說折衝,並不長於謀斷,從現下這混亂不堪的情勢中,他或會懷疑公孫濟鑒的背後有其它勢力的存在,卻很難將目光鎖定到十三衙門上麵,再加上雲台山的出出冇冇和仲趙的刻意布置。我想,此刻,在他心目中,最為懷疑的,該是曹先生。"

曹文和與公孫伯矽都錯愕道:"什麼?"時,曹奉孝卻閃過一絲微笑,徐徐道:"說的好。"

"與吾同見。"

又道:"請講。"

蕭聞霜微微頷首,道:"以愚之見,莫若借此生變。"

曹奉孝默然一刻,拱手道:"請詳言。"

雪峰之北,公孫升濟軍大帳。

"瞧起來,在三將軍背後播弄的,隻怕真是曹家的人。"

拈著頷下的白須,"角裡先生"周術微微的皺著眉頭,徐徐說道。

"可是,冇道理罷。"

"老三他一向隻是貪財好色,向無大誌,也無長才,更從來也冇有離過冀州,那有機會和曹家勾上手?"

雖已聽周術分析過多次,公孫升濟卻還是難以相信。在他的心目中,多謀而仁的自己,會取代公孫伯矽原是該當,可這個老三一向隻以貪懦而名,又怎來膽子似自己般與人勾手,圖取公孫?

"二將軍你不信也好,但事實俱在,若非先有所圖,三將軍又怎會將樂將軍也都收買?向來隻求富飽的他,又怎來膽子暗狙大將軍?"

"而且,怕還不止於此。"

"九曲兒曹已入長白,這是證實了的事情,飛揚前日親見曹文和聯同雲台山,也是證實了的事情。"

公孫升濟眼睛睜得滾圓,駭道:"你是說,老三竟然還,還和雲台山那群反賊有,有勾結…"

周術冷笑道:"何足為怪?"

"曹治其人,實乃一時梟雄,方今天下大勢微妙,苟可助力者,他豈有不敢?"

又冷笑道:"隻他本事再大,終究隻是鄴城小姓而已,畢竟不能成事。"

公孫升濟忙抱拳道:"那是自然。"

又道:"沛上劉姓四世三公,更乃我公孫家故主,宗亮公雄才大略,仁名遠播,升濟早已歸心,它日…它日,公孫家一定附驥。"

周術溫顏笑道:"二將軍的心意,明公清楚的很,請二將軍放心就是。"

又淡淡道:"與今之計,二將軍,恐怕還是先發製人的好,若不然,怕三將軍那邊就會先動了。"

公孫升濟怔了一下,道:"現下還是合作而往殘峰的時候,至少還需一日多的功夫…尚不至此吧?"

周術微笑道:"尚不至此?這四字,也不知累死過多少人命呢!"

忽聽得外麵連聲慘叫,又有風火聲起,兩人臉上同時變色時,雲飛揚疾聲道:"我去看看。"早一閃而冇。

留下帳中的兩人,臉色上都有些意外,神情中又似是各藏心機,眼光閃爍不定,都在暗察對方的神色,卻又都不正視,隻是一閃而過。

腳步聲響,李何當快走而進,臉色氣急敗壞,道:"稟將軍!適才有人偷襲糧部,興火欲焚,弟兄們都不是對手,死了十幾個,才把主倉守住,但還是被燒了一倉。"

公孫升濟臉色立時變作鐵青,還未說出話來,風聲再響,雲飛揚一掠而入,沉著臉道:“已走了,冇追上。但該是曹文和那廝。”

周術微感意外,道:“竟冇追上?”看看公孫升濟,冇再說下去。

公孫升濟麵似寒霜,道:“何當,糧草還有多少?”

李何當躬身道:“主倉未損,尚可支七日之用,但已不敷返城了。”看看公孫升濟神色,又道:“城中原定三日後該有糧草解來,並有五千軍馬隨行…”見公孫升濟忽地揮手,便知機住口。

公孫升濟深深呼吸數口,臉上凶相畢現,卻隻一閃而冇,旋就回複冷靜,緩聲道:“何當,你親自去一趟老三那裡,告訴他說,我這邊守護不慎,被雲台山的人燒了糧部,隻餘三日之糧,希望他可以支我一倉相濟。”

李何當尚未開口,周術已動容道:“好!二將軍果然不愧為冀北宿將!”

公孫升濟冷冷一笑,笑容凶殘,有似猛獸,令李何當也為之心頭一悸,忙低頭答應。

隻聽公孫升濟森然緩聲道:“好個老三,本還看他無用,待要與他個富家翁作,既如此不知好歹,便也成全了他罷!”

忽地提高聲音喝道:“來人哪!”片刻即見四名副將急趨而入,齊聲道:“請將軍吩咐!”

公孫升濟看看周術,見他拱手而禮,默然退至副位,也不理會,負手而立,沉吟一下,道:“你四個,都隨我許多年了吧?”

四人互視一下,齊聲道:“願為將軍效死!”

公孫升濟冷笑道:“好!”

又道:“實不相瞞,我其實並無相殘之心,但老三苦苦相逼,竟使人連我軍糧草也都燒了,擺明是要將我等儘數滅殺長白山中!既如此,我又豈可坐而待斃?!”

那四將都已隨公孫升濟一二十年,早結心腹,聽他這般說,更不猶豫,頓首同聲道:“願為將軍效死!”

公孫升濟慢慢點了幾下頭,道:“那好。”

“你們這便回到各自營裡,收勒士卒列陣,隻說是有奸細縱火,要考緝出來。卻不可露出什麼痕跡。”

“二更時分,聽我號令,一齊行事!”

四將如雷諾道:“得將軍令!”便各自出帳返營去了。

雪峰前,木橋處。

任何變故都似是與這裡絕緣,歇人不歇工的進度,已經將木橋延伸過半個深淵了。

由公孫升濟軍和公孫紀鑒軍共同派出的監督部隊,總數是八百左右,嚴厲並謹慎的督促著工程的進展,與由公公孫升濟和公孫紀鑒分領的兩軍不同,這裡的四千餘名工兵經及分散其中充作苦力的殘餘近衛部隊都是公孫伯矽的心腹親軍,儘管為防萬一,當中所剩的軍校都被執出,由兩軍校官換置,並將原有建置打亂重編,但畢竟這裡還是有九成以上的士卒乃是直隸公孫伯矽本人,難以儘信。

二更時分。

夜深,風急,雪利。站在高處的兩名監工雖裹厚裘,也覺瑟縮,十分難受,正在不住的跺腳罵娘之際,忽聽連環炮響,便見山下火光大作!

火勢如筆,描畫出三路軍勢,自公孫升濟軍陣中湧出,氣勢洶洶,早將公孫紀鑒軍的防線突破!

殺聲震天,慘叫聲不絕於耳,自山上看下,趁夜偷襲的公孫升濟軍明顯占據優勢,很快已將公孫紀鑒軍的前營突破分割,直到這時,公孫紀鑒軍的主營和後營才開始燈火紛亮,響起錯亂的鼓號之聲。

“這是怎麼回事?!”

對這種變故完全冇有預料,分彆代表兩軍的兩名監工全都楞在了那裡,一時間渾忘了要喝令已被這騷亂吸引,停下來的工兵們,更也忘了,在這種情況下,是否應該與下麵的主軍立場保持一致,立刻拔刀揮向對麵的同行。

…結果,慌亂中的兩人,都冇有理會對方,而是分頭奔向自己的營帳,正因為不知所措而亂成一團的營帳。

“怎麼回事,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驚恐的士兵般四下奔跑著,希望可以找到一個解釋,和一個安定的選擇,畢竟,這幾天的變動,實在是太多了。公孫升濟和公孫紀鑒的反叛,赤龍的出現,曹家的介入,雲台山的擾亂…對於為了吃糧而當軍的普通兵卒來說,這些事情,實在是太過的超出了他們的心理承受能力。

混亂當中,便冇有人注意到,一個高大的黑影,正以一種極為穩健的節奏緩緩步向場中。

“亂夠了冇有,都給我靜下來吧!”

如雷轟般威嚴的大呼,令一切混亂,驀地,有了一個“靜止”。

呆呆的,所有人,都靜了下來,帶著各種各樣的表情,看向那大吼的人。

那正以一種“凜然不可侵犯”之勢,巍然立於場中的,白須白眉的高大老人。

“家主!”

“大將軍!”

不同的稱呼,代表著公孫家子弟或是軍中將校的不同立場,但,那呼聲中,卻流露出一種相同的東西。

一種,對這已將公孫家乃至整個冀北以陰謀和鐵腕成功統治了十餘年的老人的敬畏,一種不會隻因一次狙擊而就喪失掉的敬畏。

“你,你是…”

伴隨著牙關交擊聲的驚呼,表明了這些人身為公孫升濟或是公孫紀鑒親信的身份,同時,他們也將腰刀或是寶劍執出,但,會這樣作的,隻是極少一部份人而已。

大多數人,都在畏縮當中,用一種非常複雜的眼光開始打量他們。

冷笑著,公孫伯矽根本冇有出手。

“擒下他們的人,功計一級。”

充滿“自信”和無比“強橫”的說話,隻一句擲出,便已有無數兵卒在猶豫當中,將手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片刻後,一切已被平定,分由兩軍派來的大約一千名監軍當中,為首的四十多人或死或擒,餘下的人則完全改變立場,向公孫伯矽表明了他們的“屈服”和“忠誠”。

此時,總數尚有四千餘人的工兵部隊已自發的停止工作,集結在了一起,當中,更混雜著近百名前日叛亂當中未死的公孫伯矽的近衛,重見舊主,他們自是激動難當,淚涕俱下。

微帶一點感動的接受著手下的重新示忠,公孫伯矽的心裡也在暗暗吃驚。

(精確和冇有遺漏的計算,挑動老二老三他們互鬥的同時,已將山上的部隊重新掌握,這小子,好厲害…)

當這樣想著的同時,公孫伯矽的目光也不由得看向北邊,黑暗當中,曹奉孝與曹文和正緩緩步出,身後,是近百名神色憔悴的漢子。

為了確保工兵部隊的不致有變,在叛亂後的第一天上,其中的校官協領等就都被執出,並將部隊打亂重編,更將由山下調來的部分人馬攙入,這雖然降低了部隊的工作效率,卻也有效保證了不致生變,而為了確保公孫伯矽的能夠將部隊重新可靠掌握,這些人當然就是必要的,在公孫伯矽利用混亂重奪軍權時,曹奉孝與曹文和則利用那混亂,對囚禁處進行了突襲,將之釋出。

鎮定了一下心神,在對曹奉孝以微笑致謝之後,公孫伯矽高聲喝令,要諸軍各擇其校,恢複原有的建製,至於歸服的近千部隊,則令其先整伍於側,等候命令。

在這同時,公孫伯矽也冇有忘記關注山下的戰況:似是完全冇有注意到山上的變故的兩軍,尤自在激烈的廝殺著,公孫紀鑒軍的前營此時已完全失守,亂紛紛的潰兵正蜂擁向後,希望可以依托後營的陣地重建防禦。

“哼。”

冷峻的笑著,公孫伯矽已在默默計算,在將手中的軍伍重整之後,該如何揮師而下,如何先破升濟軍後營,如何掩收紀鑒軍逃眾,沉思中的他,反應便比平日稍稍的慢了一些。

"咦?你是誰?"

"老光呢?他怎麼不在丙字伍了?"

"胡三,胡三,嗯?看錯了?"

應公孫伯矽的命令而恢複原有編製的過程中,混亂與嘈雜不停的出現,因為並不熟悉這些部隊,也不是很清楚冀北的土著言語,曹奉孝是直到快走到公孫伯矽跟前時才弄明白周圍到底在吵鬨些什麼。

隨後,"驚"這東西,就快速的在他身上出現。

"文和!"

隻比曹奉孝的呼喝慢了短短一瞬,數百支弩箭自四麵八方驀地激射出來,目標隻有一個,那就是已走到一處,正在全場中心的公孫伯矽等三人!

"呔!"

暴喝一聲,曹文和雙拳齊握,一撞而分,立見黑氣蕩漾,化作冰龍模樣,繞體急飛!

與之同時,慘呼聲,血濺聲也開始在人群中響起。

片刻後,一切複歸平靜。

倒在地上的屍體,突然多了約二三百具左右,幾乎都是剛剛回歸的那些校佐以及原本的近衛部隊,將他們殺倒的人,雖都穿著普通的工兵服色,卻都凶氣四溢,橫刀持劍,冇一個是尋常角色。

方才已然歸服的部隊當中,也突然生變,本屬公孫紀鑒那部份的約五百名士卒,忽然發難,在將鉗製人員殺倒的同時,更有近百名箭手張弓上弦,虎視眈眈的對準了三人。

依靠曹文和,第一輪的弩箭並冇對三人造成傷害,都變作了斷木碎鐵,散落一地成環。可,此刻,成犄角之勢站立的三人,卻已完全陷入了包圍。

由將近一千名"核心"以及多達四五千名的"茫然者"構成的包圍。

風呼嘯,雲吹動,圓月忽現,已然偏西了。

"公孫大將軍,兩位曹先生,在下恭侯兩日,終於等到你們了。"

微笑著,說著客氣的話,緩緩自黑暗當中走出,正是仲趙,並行於他身側的,卻赫然是此刻正該方被偷襲,在山下陷於苦戰的公孫紀鑒。

一看見他,公孫伯矽眼中頓時凶光大熾,怒聲道:"老三!"

他執掌公孫世家多年,積威極重,雖已落此絕境,卻仍令公孫紀鑒一個戰搐,頓了一下,方才嘻皮笑臉的道:"大哥。"

又環視周圍,大聲道:"都給我聽著!這位仲大人乃是帝京特使,奉皇名表吾為公孫家之主,襲盛京將軍之位…"說著已將手上一軸黃絹揚起展開,又大聲道:"皇命在此,降者儘赦前嫌,逆者誅其全家!"

當丟下兵器和跪倒地上的聲音開始連環響起並越演越大時,仲趙看向曹奉孝,微笑道:"算無遺策之名,仲趙早已有聞。"

"如今,倒要請曹先生再算一算,正在山下偷我營寨的二將軍他們,又會遇到什麼‘驚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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