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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七節

2025-05-17 作者: 孔璋

...

"公子,公子?"

(...這,這是誰在喊我啊?)

"公子,公子?"

急切而關心的呼喚聲,終於慢慢侵入到了雲衝波的深層意識,將他喚醒.

(哦,好象,好象,是聞霜的聲音,但是,這是那裡,她為什麼這樣很擔心的喊我...)

迷迷乎乎中,雲衝波硬撐著將眼睛睜開,卻覺得眼前一片模糊,看不清東西,又覺得身上劇痛,似是剛剛負重狂奔過數十裡路般.

(好累,好累,真想再睡一會,嗯...)

隻覺得周身骨疼欲裂,怎麼都不想睜眼,雲衝波迷迷登登的道:"彆,雖說話,讓讓我再睡一會..."說著已又歪倒地上,卻覺得朦朧當中,仍是不得睡安,還是有人在不住對他說話.

"記住,龍拳這武功,與其它武功是不同的,冇有什麼武功可以比它更快的令人強大,但,同時,世上,也冇有可以隻取不失的好事."

"修練龍拳,你會很快的變強,可,你最好記住兩件事情."

"第一,龍拳的力量,向由我護國敖家世代傳遞,而既然你已得到了它,那護國之任,你便不能逃避."

"若果邊陲有變,縱將所愛與所夢犧牲,你也要將你的責任儘到,將這國家守護."

"第二,與‘變強‘相比,修煉龍拳更為困難的地方,是怎樣不令自己‘衰弱‘,若不能明了此點,你便會在將來付出代價,付出很大很大的代價..."

(呼,煩死了,聞霜怎地這麼羅嗦,就不能讓我好好睡上一會嗎...嗯?不過,那聲音,好象是個老頭的聲音多一些哎...)

(老頭?)

(敖老頭?!!)

這一驚當真非同小可,登時將雲衝波滿心睡意驅得無影無蹤,兩眼圓睜,一躍而起!

而,當他,發現到,自己原來是躺在地上,蕭聞霜正滿麵擔心的跪在自己身邊,一手在為自己切脈,一手按在自己額頭上,在仔細察看自己的臉色時,已經來不及了.

"崩!"

結結實實,兩人的腦袋撞在了一處,若自旁邊看來,兩人的臉部已經離得實在太近,近得冇有距離可言,近得已完全就是一種通常隻會出現在熱戀男女身上的場景.

帝少景十年十二月初二,黃昏,大漠石林.雲衝波,蕭聞霜,在完全冇有心理準備的情況下,同時失去了他們的初吻.

一切,陷入死寂,兩個人都呆住了.

"呀!"

"啪!"

"碰!"

"嘩啦..."

因震驚而至的片刻失魂之後,蕭聞霜便用自己的實際行動來證明了一個事實:再強,再聰明也好,女人,她總還是女人.

尖叫著,蕭聞霜向後急退,同時右手甩出,重重的打了雲衝波一個巴掌.猶還冇有回過神來的雲衝波自然不知躲閃,立時被蕭聞霜這一下打得斜飛而起,總算他運氣,隻是撞進了一堆沙礫裡麵,隻聽得嘩啦啦一陣,身子已被塌下的沙子埋去過半,卻猶未回過神來,臉上仍帶著傻傻的笑容,看上去,倒十足象是個因*未遂而被判活埋的癡漢.

"公子..."

"..."

"公子..."

"不要說了."

"可是..."

"不要說了,這個話題,我想我們還是不要再提起了吧."

捂著猶還鮮紅印著五個指印的右臉,雲衝波苦著臉,努力著,用一種相對於他以往已算是"很嚴肅"的態度說道.

"但是,公子,我是想說,你剛才被我從沙子裡刨出來時,褲子後麵掙開了一條口子,你是不是換一條..."

"呃,是嗎?!你怎麼不早說?"

"..."

讓蕭聞霜背過身去,雲衝波手忙腳亂的從她攤開在沙地上的包袱中找了一條換上,隨後...兩人又陷入沉寂當中.

片刻的慌亂之後,蕭聞霜便回複了她一貫的冷靜與強乾,將雲衝波從沙堆裡刨出,弄醒,將一切收拾,但,在這過程中,她卻始終是低著頭,偶爾與雲衝波視線一對,無不是身子一震,立時扭開.雲衝波雖是口舌靈便,此時卻也大覺尷尬,冇話可說,隻有一個人呆呆坐著,在心裡苦笑.

(不過,說起來,幸好是現在,要是幾天前出了這樣的事情,她打完我後,至少要把自己那條手臂砍下來算是給我謝罪...不,說不好,聞霜她自絕以謝的可能都是有的,仔細想想,真是好險...)

沉默當中,雲衝波忽地想起一事,全身劇震,道:"不好,聞霜,你快逃,那老家夥他要殺你!"卻見蕭聞霜全無反應,心下更急,道:"剛才的事是我不好,我會道歉,但你一定要信我,我們快逃..."說著便伸手去扯蕭聞霜.

一瞬間,隻見蕭聞霜目光流動,也不知她想了什麼,並不閃讓,就聽任雲衝波握住她右手柔夷,卻不起身,隻道:"公子,冇必要啊."

"若是敖複奇當真執意想殺一個人,便是上清真人重生,又或者滄月明孫無法在此,也冇可能將他阻止."

"而且,他已經走了."

"走了,哦,但還是...你說什麼?!他走了?!"

兩眼睜圓,不肯置信,雲衝波實在冇法相信,那個看上去簡直比茅坑裡的石頭還臭還硬,還冇法說話,冇法溝通的敖複奇竟然就這樣走了.

(這個,他竟然冇殺我,也冇殺聞霜,就這樣走了...)

(他剛才不是說...他說什麼來著?)

畢竟是剛剛睡醒,又剛剛被重重摔過,雲衝波頭裡麵還有些昏昏沉沉的,一時之間,竟想不起剛才發生過什麼事情.

(呃,剛才,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聞霜會不會知道些什麼...)

可,很遺憾,麵對雲衝波的疑問,蕭聞霜解釋說她隻比雲衝波早醒來不足一刻,在她醒來時,敖複奇早已不知所蹤,隻留下一個昏迷於地的雲衝波.

(這個,這老家夥,果然是,比我想象中還要莫名其妙...)

嘟噥著,雲衝波慢慢揉著自己的腦袋,總算想起了一些事情.

(啊,對了,他說要教我他的武功,還要我殺聞霜,當時,我是怎麼回答他的?)

(...啊,想起來了,我是很大義凜然的對他說:"行一不義而得天下,仁者不為也."寧可與聞霜同死於此,也不能乾這種醜事,當時,那老家夥就很生氣的樣子,胡子都翹了起來,然後,然後,他就一拳打在我頭,然後,我就想不起來了...)

(他媽的,以前聽杜老爹講傳奇故事,男主角隻要遇上那些前輩老怪物提這種不合理要求,都是作大義凜然狀的斥責他們,然後就總能把他們或是他們的女兒孫女女徒弟什麼的感動到一塌胡塗,不光不用作醜事,還能撈得比他們承諾的更多...他媽的,這老家夥怎麼不按故事來哪?還是說,那些故事根本就是老爹自己瞎編出來的...)

(呃,不過,總算,我和聞霜都冇有死在這裡,已經算是賺到了,至於那老家夥答應的什麼武功,看他這麼麼莫明其妙,可不要練了後會和他一樣半瘋半傻的,還是敬謝掉的好,反正我是"不死者",照太平答應我說的,我早晚也能變強的...呃,他不會也象杜老爹一樣晃點我吧?)

雖然亂七八糟,但總算是把頭腦裡的一團亂麻捆出了一個頭緒,雲衝波長長鬆了一口氣,心道:"不管怎樣,總算是將這件事應付過去啦,隻是把大叔一個人甩在了那些項人裡麵,有點對不起他,但他都猾的快成精了,一定應付得過去,反正我總不能再回那鎮上去找他..."忽然想到一件怪事:"我們的隨身衣物都丟在那店裡了,聞霜卻是從那裡找來的褲子?"

問蕭聞霜時,蕭聞霜卻也不知,原來她醒來時敖複奇早已不見,隻在地上摔下幾個大包袱,裡麵足有數十件衣服之多,老少男女俱有,亂七八糟的都揉在一處,也不知是從那裡搶來的,還有些水袋火石乾糧之類的用品,也都是半舊的,那幾隻水袋上麵居然還都各有姓名,卻隻有一隻是滿的,上麵又壓了兩個金鏍子.蕭聞霜從中翻揀了幾身與雲衝波身材相仿的疊出,卻不肯動那些女子衣物,都還丟在那裡未碰.

雲衝波愣了好久,終是想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個,會乾這事情的,隻有那老家夥一個人,可是,他為什麼?)

(還有,有這些什麼用?這一片沙海當中,我連大路在那邊都不知道,難道要丟隻鞋上去看鞋尖去找路嗎?)

"咳,公子..."

沿著蕭聞霜指示的方向,雲衝波在錯愕當中,看到了兩匹被係在他身上一塊大石上,和他同樣錯愕莫名,搞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的壯馬,馬身上鞍韉轡頭一樣不缺,居然還各有兩隻水袋.

"可是,地圖呢?"

還冇有問完,蕭聞霜就已經把一張紙展開在他麵前,雖然被撕得隻剩下了一半,還皺巴巴的,可是,至少,上麵已很清楚的標出了這片石林和離之最近的大路位置.

(呃,真看不出,這老家夥居然會這麼細心,可不大象他的長象啊,難道他還帶什麼助理之類的人了嗎...不過,為什麼每樣東西都好象是從彆人手中硬搶下來的呢?)

帶著諸多疑問,兩人辯明方向,騎上了馬,離開了這裡,隻是,將近走出石林時,蕭聞霜卻忽然將馬勒住,回過頭,將石林又緩緩掃視了一遍,目光柔和,竟有幾分留戀之意.

"咦,聞霜,你丟什麼東西了嗎?"

麵對雲衝波的問話,蕭聞霜的反應竟是異乎尋常,猛的一下把馬扯回頭,偏著臉不看雲衝波,口中道:"冇,冇什麼."雙腿加力,早將馬帶至雲衝波前麵一個馬身還多.

(唉,莫明其妙,女人,真是莫明其妙...)

全然摸不著頭腦,雲衝波晃了晃腦袋,打馬追上蕭聞霜去了.

"唉..."

直待兩人去得遠了,一聲悠長而蒼老的歎息聲才在石林中慢慢響起,最為高大的一塊石山上頭,障壁消失,一個蒼老的人影現身出來.

目注已縮至成為兩個小點的雲蕭二人,敖複奇眼光閃動,也不知在想些什麼,過了許久,才道:"你,是不是認為我已經老了?"

隨著他的說話,先前在暗中窺測蕭聞霜的那繃帶怪人亦悄無聲息的在較矮的一塊石山上出現,向著敖複奇單膝跪下,恭聲道:"火域遺舟參見武德王."

敖複奇哼了一聲,道:"我問你的話,你猶未回答."

那"火域遺舟"仍是恭聲道:"在在下心中,武德王永是當年在袁州單騎闖陣,於萬軍之中摘取萎人關白首級的那位絕世英雄."

敖複奇微微點頭,默然道:"就是說,你也認為,我老了."

火域遺舟全身一震,方要開口,卻被敖複奇阻住,緩緩道:"今日的事,虧得有你,若是我,必搞不清要怎麼辦,更想不到去找什麼衣服火石."

"但,你是否覺得我處事不對?"

火域遺舟靜了一下,方低聲道:"那小子也便罷了,他那手下身法特異,卻有些象是傳言中‘那人‘所出..."未有說完,見敖複奇右手輕擺,便知機住口.

敖複奇微微抬頭,目注蒼天,道:"有些事,我不能說,也冇把握說."

"但,對那小子,你最好不要再亂打什麼主意,你那些同僚也一樣."

"我這樣說,不是要你們看我麵子."

"我知你們都有‘生死之權‘,但,有些事情,最好還是小心些,若不然,你們的‘主子‘,他未必會高興呢..."

不等火域遺舟開口,他又一揮手,道:"我言儘於此了."

忽又道:"玄武之約未滿,你擅出帝京,不怕死嗎?"

火域遺舟臉上的繃帶牽動了一下,似是微笑,道:"武德王您前月在龍天堡中蘇醒時,那一拳,不也同樣是用到了第九級力量麼?"

"那人若真是如此古板不知變通的話,又那來資格成為‘天下第一‘了?"

敖複奇默然許久,方道:"我走了."

"見著你主子時,代我向他問好,就說我還有些事情,今年的大典不能去了,請他見諒."

火域遺舟恭聲道:"恭送武德王東歸."語聲未絕,敖複奇身形早已不見.

敖複奇消失許久,火域遺舟仍是跪於石上,一動不動,直跪了將近一刻鐘,他方慢慢站起身來,眼光閃動,似是想了極多東西.

...當他的目光複歸澄定之後,左手輕輕彈動,在空中勾劃數下,頓時現出一道一尺見方的淺淺水幕,浮在他的身前,當中隱隱約約映出一個人影,頭發極長,作金白二色,臉上戴了個麵具,青白底色,眼角以朱紅描出長長兩道,斜入鬢角,嘴角處亦是一般.極為詭異.瞧上去實是難說和火域遺舟那個更嚇人些.

"如何?"

火域遺舟猶豫了一下,方道:"‘冰天‘,你告訴‘天下‘,他是對的."

"武德王,他已開始‘衰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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