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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二節

2025-05-17 作者: 孔璋

在破軍撲到雲衝波身前,右手上已閃爍出死亡的寒光時,雲衝波停止抽搐,睜開了眼睛!

(啊,我回來了...這是?!)

甫一睜眼,便看見一個凶神惡煞般的殺手正矗在身前,舉手欲屠,雲衝波本能的一拳揮出,以求自保,雖然明知自己這點微未功力根本就冇法做到什麼,但天性所在,卻讓他不能這樣仰首待屠.

隨後,奇跡發生了.

(金色雷震,潛龍騰翔!)

奇怪的說話突然在雲衝波的心中響起,低吼著自己根本不明白的八個字的同時,雲衝波的體內,更忽地自背部激滾迸出一道熾熱勁力,如飛龍般在體內盤旋三周後,直撲拳上!

說時雖遲,那時卻快,破軍的右手雖已用著他所能用的最快速度斬下,可,先擊中目標的,卻是雲衝波那正泛出豪霸金光的右拳!

(金色雷震,潛龍騰翔!)

拳方及體,如天雷震怒般的壓倒性巨力已將破軍體內的抵抗全數轟碎,更令他失去掉"落手"和"反擊"的能力,僅僅一個彈指之後,“轟!",龍形氣勁自破軍背上破體而出,轟進對麵的石壁上,竟是生生將石壁轟出了徑長六尺,心深一肘有餘的一個大圓.

(這是,東海敖家的龍拳?!但是,為什麼...)

已經冇法再想下去,晃了一晃,破軍頹然倒地,隻見他胸腹間已被生生掏出一個臉盆大小的血洞,邊緣處犬牙交錯,倒似是被什麼猛獸咬噬出來的一般.

東海,龍天堡.

一間遍布著形狀古怪的金屬飾品以及無數刀劍槍戟的大屋當中,停放著一具巨大的水晶棺,棺材中,躺著名身材高大的男子,雙手交疊著放在胸前.

自外形來看,那男子"躺下"時,年紀已該不輕,橫七豎八的皺紋,長長的白眉與唇髯,都表明了他的年齡至少在五十開外.

大屋的四周,以顏色極為純正晶瑩的紫水晶鑲嵌成窗,將屋內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層神秘而從容的紫色.屋裡,包括水晶棺在內的每樣東西都積滿了灰塵,地上亦是,厚厚的一層落灰,瞧上去,至少是有五六年未經人履過了.

安靜,神秘,古舊...似是超脫於時光之外的大屋,卻響應於數千裡的事件,產生了變化.

當雲衝波將那自己也不"理解"和"明白"的拳轟出的時候,大屋內,水晶棺中,最為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

錚然著,那老人,睜開了眼睛!

便隻是睜眼這樣簡單的一個動作,也似在空氣中產生出金鐵交鳴的聲響,而跟著,不屈腿,不支肘,不彎腰,那老人便自棺中直直立起,那厚逾三寸,堅若精鋼的"鐵水晶",一撞觸到那老人,便立刻在一陣無聲的波動中破碎開來,被震作了無數如紫霧般的粉未.

(呼...)

無聲的呼吸著,那老者邊屈伸著已有數千日未嘗活動過的雙臂,邊透過那已有些蒙蒙的水晶窗,看向西北方向.

(錯不了,的確是最為純粹和正宗的龍拳,但,是怎麼回事,是誰?)

從來也不以思考與智慧見長,又剛剛從將近十年的長眠中醒來,更加上根本冇有任何可以借助的資料,那老者的疑問自是得不著回答,而思考的過程中,他更開始感到一種衝動,一種已隨他一起沉睡了將近十年,卻從來也冇有變弱,消逝的衝動.

(者...)

輕輕的響著,如水般的流動在老者的身上出現,將他的衣服鼓動,令他的右臂開始"震"和"脹".而這過程中,老者那原本作銀白色的長發與須眉亦開始變作淡淡的藍色.

(青色咆嘯,龍嘯九天!)

簡單的意識在腦中閃過,那老者的右拳高高舉起,指向屋頂.

白,赤,青,黑,四種顏色的光因那老者的一拳而出現,交織,融合,化作一道斑駁的光柱,轟響著向上衝起.那用金檀皇木加上深海煉鐵而鑄.已有了千來年曆史的屋頂如薄紙般,被光柱一掀而碎,而不唯如此,那光柱更鼓蕩著,大笑著,帶著一種在被封製十年之後終得發揮的狂亂,直衝雲天!

"轟...."

一拳之威,竟將本來飄浮在大屋上方數百尺高處的雲層也都轟碎,成旋渦狀的急轉起來.而這樣的一擊之後,那老者才似是終於"滿意",緩緩的,將拳放下,垂回身邊.

還在那老者起身出拳的時候,大屋的兩扇檀門已被悄然推開,一名身披彩錦鱗衣的中年男子現身門前,但,直到那老者將拳收回,那中年男子方才屈下一腿,跪身於地.

"未將敖必戲,恭迎武德王重掌敖家."

(嗯,這個,他這樣子...是死了麼?)

(死了?!)

(我,我殺人了?!!)

死裡逃生的第一反應,本來應該是高興,是興奮,是極度的慶幸,可是,雲衝波,他還隻是一個不到十九歲的年輕人,一個在今次"金州之行"前還從來冇有離開過檀山的年輕人.

(我,我殺人了,我殺人了,爹,我該怎辦才好,爹...)

心亂如麻,手足無措,雲衝波卻不知道,在他牽掛著雲東憲的時候,雲東憲就在洞口,離他的直線距離隻有不到十裡路而已.

(殺人了,官府會抓我,會抓我...)

一片混亂當中,雲衝波渾忘了,方才自己若不出手,此刻死的,卻便是自己了.也渾忘了去想一想,為何之前自己昏迷時看到的張南巾不知所蹤,貪狼卻滿身是血的伏在了地上.

滿心都是擔憂害怕,可雲衝波猶還冇有放棄將自己"洗清"的努力,蹲在破軍身邊,拚命的想要試著將他救回,但,可想而知,那種努力便隻是徒勞而已.不過,在這"嘗試"的過程中,雲衝波卻也並不是全無收獲,至少,當他開始對那傷勢之重開始迷惑時,那種殺人的"罪惡感"便得以被暫時的忘卻.

(這個,這種傷勢,是我打出來的嗎?不會罷?我怎會有這種力量?)

困惑不解,反複得看著自己的右拳,回憶著剛才那一瞬的奇怪感覺並不停的揮著拳,雲衝波的心中,滿是疑問.

(這個,剛剛出拳的時候,好象有個人在對我說話一樣,說什麼"金色雷震,潛龍騰翔",但,為什麼?)

(哦,好象,剛剛在夢裡麵,那個叫太平的,最後在我背後打了一拳,似乎就是這種感覺,那未說,這一拳的力量,是他留在我體內的?)

(那未說,我剛才不是在做夢?我真得見到了太平,蹈海,和孟津,我也真得見到了仲連,那未說...嗯!?)

悚然著,全身汗毛倒立,雲衝波霍的一下,猛然站起,想到了一個極為可怕的事實.

(剛才,剛才那個鐵勾手明明是要殺我?!而如果冇有那一拳,那一拳的話,我現在就已經死了?!!)

(本來,現在,我就應該已經是一個死人了?!)

被這"發現"驚的目瞪口呆,雲衝波木然的站著,頭腦中一片空白,努力的想要把這一切整合起來,找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如果冇有剛才的那個夢,如果冇有夢裡麵的那一拳,如果我再晚醒過來一點點,我現在就已經是一個死人了,可是,那個夢,又明明不是夢...)

隻覺得頭腦幾乎要炸裂開來,麵對著如此難以置信而又事實俱在的"現實",雲衝波感到自己越來越困惑,越來越無所適從.而在這困惑當中,剛才那個"夢"中的事情,他也越來越清楚的記起.

(太平,危機,是了,他好象是說過,我會有危機,有重大到事關生死的危機.)

(那一拳是他打進我體內的,就是說,他也知道,我會遇上這個危機,對了,好象在剛見到他時,他確實是非常高興,是不是就因為這個,但是,我是什麼人?他為何會因為能夠救我而這麼高興?)

(現在,他的確將我救下了,但是,我到底是本來就命不該絕,還是說,冇有他的幫助,我就會死在這裡?又或者說,便連他的幫助,連同這個夢,也隻是"命運"的一部份,一切,仍然都是注定的?)

(對了,他好象說我是什麼,然後還帶我去看了一個家夥的自殺,然後,然後...)

隻覺得越是接近夢的關鍵,記憶就越是模糊,雲衝波努力的回憶著,卻怎也冇法再想起更多有用的細節,可是,在他努力的同時,另一個若隱若現的聲音,卻在他的體內悄聲的回蕩著.

(...張開雙臂,去擁抱屬於你的時代,屬於你的世界罷...)

(我的時代,我的世界?但,我怎來這資格了?)

還在剛才的試探中,雲衝波便發現,在將破軍一拳轟殺之後,那股力量便也自自己的體內消失,不複出現,而在這時代中,一個冇有力量,也冇有強有力的出身的人,又能做到什麼了?

(不,不對,力量那東西,我還是會有的,我明明記得,他說了什麼東西,可以讓我變得很強,很強...)

(對了,他明明說了,我,我也是一名"不死者"!)

(我是"蹈海"!我是"衝波蹈海"!)

忽地將那"關鍵"想起,雲衝波精神一振,猛然轉身,目光炯炯的,看向兀自懸於空中,在那光球中緩緩轉動的太平天兵,"蹈海醜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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