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曆史小說 > 太平記 > 第三章第二節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三章第二節

2025-05-17 作者: 孔璋

與雲衝波的困惑同時,那些如狼似虎的強者們,已開始動了.

以三名頭領為箭頭,第一波的攻勢由約莫二十名的強者聯手發動:方一出手,已是風雲大變,分天刀氣,裂海拳風和數頭雲衝波從未見過的異*織在一起,瘋狂攻向那名為"蹈海"的青年,而不唯如此,在他們進攻的同時,天空,大海和沙灘均為之震顫,被那些頂級的術者驅動,立浪如掌,起土若人,結合著自突然被濃濃黑雲遮住的天空中劈下的數道紫電,兩記青雷和一顆大如小山的隕石,將那青年卷入攻擊的中心.

...此外,數道人目難見的淡淡白影也悄然出現,將那青年緊緊纏住,雖然雲衝波不知道這是什麼,可,若貪狼等道術大家在此的話,卻就會告訴他,這便是"茅山道術"中最難修練的"五鬼役法",而能夠令無主幽魂有著這樣的濃度和力道,便唯有練到最精最深的境界之後,才能夠辦到.

複雜而全麵的攻擊,配合的卻是一絲不苟,相互守護著每一個易受攻擊的弱點,和執守住絕對不會誤傷他人,也不會阻到他人攻擊的路線,一切都在昭示著:這群人,絕非臨時起意的烏合之眾,必定受過嚴格的訓練與組織.縱是在雲衝波心中強如天人的滄月明,若要麵對這等陣勢,也勢難全身而退,而,這卻還隻不過是他們全部戰力的大約五分之一.

(這樣的攻擊,有人能接得住嗎?)

雲衝波的疑惑,很快的,便由那青年給出了最好的回答.

"熱情的送行者啊..."

"多謝你們,助我下定了決心,去找尋那能夠將你們喚醒的‘道理‘而不是選擇繼續和你們進行無止境的‘戰鬥‘."

"而現在,你們,便來聽一聽,聽一聽我蹈海的‘心聲‘罷..."

"大江歌罷,掉頭東!"

如歌如歎的長長吟哦聲中,那青年,終於出刀!

仍是麵對大海,並未回頭,隻是簡簡單單的一記反手刀,他就已經將所有的刀氣拳風儘數粉碎,將那幾頭異獸剮作飛片,餘力鼓蕩,將"異變"中的大海與沙灘也一並回複"正常",至於那幾道九天雷電和碩大隕石,不知怎地,在落到得離他還有六七尺高時,似被什麼巨力強撼著一般,滋滋怪響著,竟就自行化為細粉了.

(這,這是什麼力量...)

便是"幻想"當中,也從未想過"人身"竟可發揮出這樣的"力量",雲衝波看到眼珠也快要跳出來了.

與雲衝波相比,那些個圍殺的"送客"倒是並冇多少意外的樣子,顯是早知這青年有此修為,幾名頭領隻一揮手,大約三十名強者已又跟在四名頭領之後,預備要進行第二波的攻擊.

可,那青年卻似乎已準備將主動權取回手中了.

"邃密群科濟世窮."

刀勢轉急,如蜂蟲振翼般激點數下,迸射出百來度銳利刀風,分射諸人,除將第二波的攻勢完全阻下外,他更將所有的敵手儘數列入到了這一擊的打擊範圍.

"可惡!"

"狂妄!"

以從淩寡,卻還受到如此的"輕視",那些位列頭領地位的強者便開始憤怒,而當他們吼叫著全力出手,他們就不僅是將攻向自己的刀氣粉碎,更連那些要襲向周圍手下的刀氣也大半擊潰!

一刀無功,那青年便要付出代價,在他回力和能組織起下一波攻擊之前,被激怒了的"送客"們已開始分散到了各自的"位置"上,預備要作出他們"最儘"的一擊.

...可,那青年卻連一點要閃身退避的意思,隻是淡淡的笑著,垂下了手,仍未回頭.

"去死罷!"

"接招!"

"納命來!"

吼叫著,近百強者豁儘潛力,合力出手,將各自在這一瞬所能發揮的"最大殺傷力"無保留的使用著,攻向那青年!

"這樣,還有點意思啊..."

淺淺笑著,那青年的右手緩緩提起,將蹈海旋動.

"麵壁十年圖破壁."

刀風呼嘯,鼓振激蕩,構成了一環無形防壁,雖然說,起初所控麵積徑逾十尺的"防禦範圍"在眾多重擊下被壓縮了到不足三尺,可這卻也就是他們能做到的"最儘"了.

"冇有了嗎?"

低聲說著,又似疑問,又似歎息,而當那些個"送客"開始感到"害怕"這種最原始的情感的時候,蹈海,他已開始要"真正"的出手了.

"各位,便來聽我這最後一句罷."

"難酬蹈海亦英雄!"

聲音驀地提高,清亮的長嘯聲,若龍吟般上衝九天,將所有的蔽日烏雲撕開,扯碎,令暖亮陽光重又投下,鋪照在每個人的身上.

嘯聲回蕩,慢慢散去,沙灘又回複到了剛看到它時的安定與平靜,但,與方才不同的是,現下的沙灘,已被很多,很多屍體蓋住了...

難酬一刀之後,還能站在這沙灘之上的,除了在某種意義上可說是"不存在"的雲衝波外,就隻有那白發俊朗,神色憂鬱的"蹈海"一個,餘下的人中,有半數以上甚至連屍首也不能全,被斬至四分五裂.

(這,這個,這是什麼感覺?)

親睹此等血腥景象,卻冇有"害怕"又或"厭惡"的感覺,雲衝波便有一種感覺,那叫做"蹈海"的人,他作的每件事,也是正確和理所當然的.

雖隻一瞬,可,從那清亮入雲的長嘯和沛莫能禦的一刀中,雲衝波卻感覺到了很多東西:激揚,傷逝,自信,困惑,熱情,黯然,果決,奮鬥,夢想...蘊涵了種種因素的一招,而其中每一個雲衝波現下可以理解的細節,都讓他對這個人更為尊崇.

縱然,他明明知道,這個叫作蹈海的,多半也該隻是和自己一樣的"人",可,就算知道這一點也好,雲衝波仍是冇法阻止自己的心中湧現出陣陣縱在拜偈祖先神佛時也都冇有的瘋狂崇拜的感覺.

(能夠將第九級力量這樣的壓製,他,他一定是有了第十級力量了,真冇想到...難道說,第十級力量,那真得是"人"走向"神"的開始?)

這一刻,雲衝波突然明白到,為何說,如帝軒轅,帝滎芎等自史書上來看行事多可商榷的帝王,卻能在當時令億兆百姓視若生佛,令千萬大軍甘心效死,令那些縱受到了"錯待"的手下也心甘情願,不起二心.那種原因,便隻有如雲衝波這般在近距離親身感受到了"第十級力量"的魅力之後,才能明白.

(這樣的力量,真得可以上問天庭,下窮地府了吧?)

沉迷著,自來到這兒起,第一次,雲衝波忘了要"回去"的事情,全心全意的沉浸進了"崇拜"裡麵.

"啪,啪,啪."

響亮的鼓掌聲,自海麵上傳來,但...那兒卻冇有人啊?

"精彩,精彩,好個‘難酬蹈海亦英雄‘,真是精彩!"

鼓著掌,大聲說笑著的人,自水平麵下慢慢浮起,直到浮出水麵至腳下離水麵約有半尺,他才停住上浮的動作,開始走向岸上.

踏虛履空,卻每一步都走得無比穩健堅實,很快的,那人已踏上陸地,亦是到了這時,雲衝波才看清他的模樣:

年紀亦隻是未屆三十,身高八尺有零,比大多數夏人都要高,不算壯碩,但能看出來是相當的結實,闊大的額頭,比一般人要大出來將近一倍,這也是他身上最為引人注目的生理特征.

但,雲衝波最先注意到的,卻不是這些.

還在那人鼓著掌走近時,雲衝波便已有了一種想要向著那人跪拜下去的衝動,那人走得越近,這種感覺便越發的強烈.

(嗚...我這是怎麼了?)

雖然剛才對蹈海也有過這樣的感覺,可,那隻是目睹神技時的一種本能,,在雲衝波回過神來之後,也能很快的將之壓下,可,這次卻是不同,那人根本冇有出手和展現什麼駭世驚俗的過人力量,便隻是"走近"這簡簡單單的動作,卻已令雲衝波那種"崇拜"的衝動比剛才強出了五倍以上!

一舉手,一投足,那人的每一個動作竟都在散發著濃濃的皇者氣派,縱然冇有看向雲衝波和對他說一句話,可雲衝波卻已要全力控製自己才避免掉對著這個人五體投地的行動.

(這個人,他究竟是誰?!)

看著那人走近,蹈海的嘴邊,泛起了一陣笑意,一陣淡淡,卻歡快的笑意.

"你還是來送我了,太平."

(太平?太平道的太平?)

(難道說?)

不敢再想下去,擦了擦額頭的汗,雲衝波發現,自己的背上已經濕透了.

"對,雖不讚成,可我還是來送你了."

微笑著,終於走到了蹈海的身前,握住他右手的同時,那被喚作"太平"的長身闊額青年如此說道.

"唔,你的希望,仍在這裡,縱是受了這許多挫折,你還是希望在這裡,在這塊土地上,找到"救世之道‘."

"不錯."

點點頭,太平笑道:"或者是我的偏見罷,我便相信,唯有自咱們夏人當中找尋出來的道理,才能真正讓所有的夏人接受,明白,才能真正達成咱們所求的"太平"."

忽又笑道:"灞柳離彆之際,還在爭論這些已爭論過千百遍的東西,若教孟津他們聽見,可不得罵咱們太迂麼?"

蹈海也失笑道:"也是啊."

"那,大才如兄,可有雄文送我西去?"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