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他為什麼恐懼?
第5章他為什麼恐懼?
剛剛放鬆心情,診室的門,被小華推開了。
門口站著三個人。
一個是小華。
小華身後,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十六七歲的學生,高個,偏胖,男生。
一個看上去是男生的母親,年逾五旬的一個婦女。看上去一臉的憔悴,頭發已經花白……
“小華,什麼事?”黃妮問。
“黃主任,這位同學叫展係,16歲,是某中專校一年級學生。個子很高。他進校以來,曾多次暈厥發作,學校老師送到校醫那去檢查,冇有發現任何生理疾病,懷疑他患有驚恐障礙症……他母親曾經帶他到大醫院看病,醫生說,這屬於心理疾病,建議他到心理診所治療……目前這個同學無法上課,整天呆在家裡。母親托人打聽,找到了我們診所。”小華大概敘述了一下情況。
“好的,這位阿姨和展係同學,你們請坐。小華,你去給他們倒兩杯溫開水來。”黃妮笑著說。
“阿姨,要不請你先說一下大概的情況?”黃妮對中年婦女說。
“哦,情況是這樣的。我兒子,上小學時,好像還行。雖然膽子小,性格內向,但是上學還是正常的,可是,進入中專校學習以來,他們入學時,要參加軍訓。教官看他正步走不合格,就要求他單獨出列走正步,可是,冇想到,他一走出隊列,還冇開始走,就渾身發抖,繼而暈厥。”母親的聲音顯得焦躁,語速極快,恨不得,一口氣把所有情況說完……
“這位阿姨,您彆著急,慢慢說。”黃妮耐心地對她說。
“好的,不急,不急。”女人端起桌子上的溫開水,咕嚕嚕喝了好幾口,然後說:
“後來,有兩次他早上起床遲了些,上課遲到了,學生乾部批評了他,並命令他在教室後麵罰站,不想,才站了幾分鐘,他就暈厥了……這幾次暈厥,都是同學把他抬到校醫院去的。經過醫生檢查,我兒子身體冇有明顯疾病,建議我帶他去看心理醫生。當時,從學校回家後,他一直不願意回學校,不想上課,害怕見學生乾部,害怕去操場……就是家裡來了客人,陌生人,他也會緊張,嚴重時,就全身不由自主的顫抖……平時在家,經常出現語言表達不清的現象。”女人說。
黃妮看看展係,發現他正低頭摳著手指甲,身體還在微顫抖。
從女人敘述的情況來看,這個孩子患上了交往恐怖症。黃妮心裡思忖。
社交恐懼症,是一種心理疾病。屬於恐懼症的一種亞型。恐懼症,就是恐怖性神經症,屬於神經症的一種。主要表現在患者過分不合理地害怕與社交有關的場所以及人打交道。他們心裡明白,自己處於社交場合時,所激發起的恐懼反應,是不應該的,但是,他們的心裡仍然在反複出現令自己恐懼的情緒,並伴有明顯的焦慮和不由自主的神經症狀……常見的恐懼症亞型包括廣場恐懼、社交恐懼和特殊恐懼症三種。
這類病人,黃妮過去曾經接觸過若乾例。
回憶以往她接診的案例,主要是16歲至二十來歲的在校學生,有中學生,也有大學生。男女都有。他們都是因某件小事誘發突然起病。細細體察病人的主要症狀,大多是害怕被同學所圍觀,所審視。一旦發現有很多同學注意自己,就渾身不自在,低著腦袋不敢看人,害怕與同學近距離對視,不敢在公共場合大膽發言,甚至開會都不敢坐在前麵……他們千方百計回避與人交往,儘可能呆在冇有人注意的角落裡……每當發病時,病人常伴有自我評價低,十分介意他人的批評……臉紅,手抖,心裡感覺惡心,想上廁所等症狀。嚴重時,發生昏厥……
這類病人中,有一類屬於家族遺傳。一般比較難治愈。
還有一類,可能是因某件事的致命打擊造成了患者的神經性障礙,或者,患者性格天生比較敏感,不幸遭遇了某件事情的打擊,心理產生了一定的障礙。
黃妮想到這裡,便進一步對這個男生的相關情況進行了詢問:
“阿姨,他是不是一和人打交道,就產生強烈的恐懼?”
“是的。他現在除了家人,不能見任何人。”女人說。
“他發病時,是不是伴隨著焦慮和自主神經紊亂?”黃妮問。
“是的。明顯的焦慮,神誌有些不清。”女人說。
“他是不是總是努力回避和人打交道?”黃妮問。
“是的。他每天就把自己關在臥室裡,不出來。”女人答。
“他心裡明知恐懼是不應該的,可是仍然無法控製自己的情緒和心理?”黃妮問。
“是的。”女人肯定的答道。
“他遭遇感覺恐懼的情景和事物時,是不是每次都會發生昏厥和顫抖?”黃妮問。
“大部分時間是這樣。少部分時間,冇有出現昏厥,但渾身顫抖是有的。”女人說。
“他從發病到持續這種狀況,時間是不是已經有一個月以上?”黃妮問。
“是的。已經有好幾個月了。”女人說。
“你兒子是患了社交恐懼症。”當以上這些問題都得到明確答複時,黃妮說。
“那應該怎麼治呢?醫生,您看能不能治好啊?”女人焦慮的問。
“我需要先問你一個問題。在他的直係親屬中,有冇有患這種毛病的人?”黃妮問。
“好像冇有啊!”女人答。
她想了想後,又說:
“黃醫生啊,你看,我們家,展係他爸爸是一個企業的負責人,每天要和各種人打交道,還要考慮企業的管理,發展,他爸爸可能說呢,經常當著百十號員工講話。他爸爸肯定冇有這個毛病吧。否則,每次當著這麼多人講話,還不要嚇暈多少次呢。”女人驕傲的說。
“我自己,原來是幼兒園的老師,現在年紀大了,早退了。主要在家忙忙家務。可是,我的性格很開朗,見到熟人,一定要說很長時間的話。就是見了陌生人,我也不發怵啊。有一次,我在公交車上,看到有個小偷要偷前麵一個女孩的錢包,我大聲喊了起來,使那個小偷冇有得手。黃醫生,你說,我如果有像我兒子這樣的毛病,我不要嚇得屁滾尿流了?”女人說著,不由得笑了起來。
“那你們家的其他親戚呢?”黃妮問。
“其他親戚?”女人的眼珠子滴溜溜轉了起來。
“好像都還好吧。就是我弟弟,也就是展係的小舅舅,性格有些內向,一說話,臉就紅,和陌生人不太願意交往,平時話比較少。但是,他也冇有出現展係這樣的情況啊!”女人說。
常言道,外甥像舅舅。
這個展係的個性,既不像他那個善於表現自己,說起話來口若懸河的父親;
也不像他這個說話直率,個性大條的母親……
隻能說,展係身上有可能遺傳了小舅舅的內向性格。
不過,性格內向的,並不能和社交恐懼症劃上等號。
性格內向,隻是健康人格性格中的一種。
而社交恐懼症,則是心理患病的一種表現。
性格內向,隻是不善交際,或者說是不願交際。與生人講話會臉紅。心裡有什麼想法,不願和彆人分享,常常沉浸在屬於自己的心理世界……
但是,假如性格本身有些內向的人,如果曾經遭遇了某些足以打擊他心理或精神的事件的話,他的心理或精神會發生一些變化,從而導致生病,並在某個事件上,發作出來……黃妮思忖。
“如果家族中冇有這類人群,那說明展係的社交恐懼症還是有希望治愈的。”黃妮字斟句酌的說。
畢竟,她不能為每個病人的未來打包票。雖然,她一定會全力以赴的幫助病人走出心魔。
“那就太謝謝您了!”女人總算鬆了一口氣。臉上綻放朱一抹笑來。
當母親的,看到孩子變成這樣,心裡肯定都是著急的。黃妮能夠理解她的心情。
“這樣吧,今天的問診就到這裡。明天,你還是要帶孩子到三甲醫院去做一個正規體檢,所有的血常規和常規體檢項目都要做一遍。一周後,你帶著體檢報告結果來找我。”黃妮說。
“我們原來給孩子做的體檢報告,行不行?”女人問。
“可能不行。我要求你提供一份最新的體檢報告。這是排除他身體有器質性病變的基本程序。”黃妮委婉地說。
“那好吧。”女人說著站起來,扶著低頭不語的兒子離開了診室。
黃妮送走了這對母子,靠著轉移閉目養神了一會,開始思考晚上見郭嘉女秘書的事情了。
她想著,便先給翟軍打了一個電話,告訴他今晚要見一個病人家屬。晚上不回家吃飯,請他早些回家陪父母。
“不會是又要和哪個搞婚外情的男人見麵吧?”翟軍說起話來,陰陽怪氣的。
“你彆多想今天是和郭嘉生前的女秘書見麵。是她打電話約的我。不知有什麼事情。”黃妮說。
“哦,原來是這樣。那你早去早回,彆在外麵待太久了。”聽說是和女秘書見麵,翟軍的口氣和緩多了。
“放心,你老婆不是同性戀。冇有不良嗜好。”黃妮開玩笑說。
晚上,六點半左右,黃妮按照高德導航,找到了女秘書說的海那邊咖啡店的具體地址。她發現,這家咖啡店,居然離自己所在的勝利大廈,隻有五公裡路程。於是,她索性不開車了,換上一雙休閒鞋,步行向這家咖啡店走去……
夜色闌珊。
華城美麗的夜色,總是那麼令人心醉。
黃妮邊走邊欣賞著街道兩旁的美景……
路燈似乎是新換的。過去那種電線杆子上掛著一盞燈的模式,已經被如今方形的燈杆,五彩的路燈所替換……
這些路燈,一會散發著黃白色的光芒;一會又變幻成紅色的光焰射向四周;一會竟然變成藍綠色的光芒……
路邊的花盆,不知什麼時候也變換成錯落有致的,高低不等,大小各異的花盆,裡麵的鮮花,真是絢麗奪目,什麼顏色的都有,就像是在看著新奇的花展。
她邊走邊看,心情無比舒暢。不知不覺中,就來到了海那邊咖啡店。
這是一家黃妮冇有來過得咖啡店。像是新開的一家。因為正好在勝利大廈的背麵,冇有被黃妮發現吧。
新店自有新氣象。
嶄新的桌椅,時尚的布置,流行的音樂……使得這家咖啡店吸引了不少喝咖啡的人。
七點,正是家人用完晚餐合家團聚的時候,可是,這家咖啡店裡居然人很多。
黃妮推門走進去,四顧左右,滿眼都是人……
不過,她很快發現,在靠近最裡麵的一張桌子邊,有一個年輕的女人,正向她揮舞著胳膊。
黃妮趕緊走了過去。
“你好,你是郭嘉的秘書,小袁嗎?”黃妮來到這張桌子前,禮貌的問。
“是的,請坐。”對麵的女人,看上去似乎和黃妮年紀差不多大。她禮貌地站起來,然後點了點頭,又坐了下去。
“黃醫生,您喜歡喝什麼咖啡?”女秘書問。
“哦,就來一杯藍山咖啡吧。”黃妮說。
“好的。”女秘書果然有秘書的範,她按了一下鈴,很快侍者來到這張桌子,幫她們記了要點的咖啡和點心:
“一杯藍山咖啡,一杯卡布基諾咖啡,兩份點心,一份果盤。”女秘書熟練地對侍者說。
目送著侍者遠去後,女秘書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我自我介紹一下。我姓袁,名麗。今年三十五歲。外地人。大學畢業後,應聘到企業,給郭嘉當了較長時間的女秘書。現在,在一家外企工作,任部門經理。”女人落落大方的介紹了自己。
“哦,原來你一直給郭嘉當秘書來著?”黃妮說。
“我的情況,你一定了解了,不用我介紹了吧?否則,你也不會給我打電話了。”黃妮又問。
“是的。我是通過一篇關於外省心理診所參觀你們心海診所後寫的一篇報道,了解到黃醫生的。您在心理醫學界,算是名人了。”女秘書笑著說。
“謝謝你對我的誇獎。其實,我就是一個小診所的心理醫生。”黃妮說。(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