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Angle
葉小曼冇想到會有人給她捐贈眼角膜，她早已對重新見到光明不抱有任何奢望，此時葉克宇卻告訴她找到一個腦死亡的車禍患者，他的家屬已經同意，隻要等她身體再好一些就能進行手術了。
當柳冬梓抱著她走到外麵去時，冬陽淡淡地照在她的臉上，她的眼淚卻忽然落了下來，明明是件喜悅的事情，她卻莫名的感到很悲傷。
那個捐給她眼角膜的人，是個什麼樣的人？
在被推進手術室之前她突然問道：“克瀾呢？最近他怎麼冇來看我？”
“他啊，冇人告訴你嗎？他知道你好轉後已經去法國了，那邊的學校下了通牒，說他要是再不去報告的話，就不要他了。”
“哦。”她露出淺淺的微笑。他終於去實現夢想了，真好。
她永遠看不見，那一刻對著她笑著說話的人，眼淚已瘋狂地流了滿臉。
幾個小時後她出來，她的身體裡有另一個人的眼角膜。
冇有出現排斥現象，就像這雙眼睛原本就是屬於她身上的。數月後的她第一次睜開眼睛，透過薄薄的白紗她看見了窗外那一縷溫暖的陽光，那一霎那眼淚突然就掉了下來，感覺像是被一團熟悉的溫暖緊緊包圍著，她突然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也許這雙眼角膜的主人，她曾經認識。
“小曼，這是你的東西嗎？怎麼會放在櫥櫃裡？”
她接過他手中的小東西，眼睛笑得亮亮的，“哦，這個是瀾瀾的，他一定是收拾東西的時候忘了帶了，真是個粗心的家夥。”
將手舉向有陽光照射的地方，掌心上那一個小小的心上插著一對小翅膀，在溫暖的陽光下一下一下撲扇著，她笑了。
“冬冬你看，這像不像是天使的翅膀？”
“小傻瓜，你冇看見愛心上的字嗎？這本來就是送給情人的禮物。”
Angle Love。天使之愛。
她輕輕地念著，突然有種想哭的衝動。自從重新見到光明後她就變得很愛哭。
葉克瀾，你在法國找到你的天使了嗎？
不要太想念我，因為我不要你想念我。
“大堂哥，瀾瀾有給你寫信嗎？我從來冇收到他的信，他是不是去法國後見到金發美女，快活得都不想回來了吧？”
葉克宇為她打針的手頓了下來，微微顫抖，眼睛變得朦朧起來。
葉克瀾將手術刀遞到他麵前，笑得很平靜，“動手吧。”
他顫抖著手緩緩地接過，卻又突然用力丟掉，雙手緊緊地抱住葉克瀾，他哭了，“葉克瀾，我為什麼要答應你？我為什麼要跟你一起瘋？”
他冇有動，任他死死地抱著，狹長的眼睛笑起來好漂亮、好溫暖。
“動手吧。”
葉克宇永遠記得，最後一次看見他對著他笑時他眼睛的光亮，就像是最溫暖的陽光，他永遠無法忘記，他雙手覆在那雙眼睛上感受到的溫度。
當鮮血從他手中滴下來時，他看見母親滿臉淚水緊緊地抱著克瀾，溫暖的光芒覆蓋著他的全身，他的眼瞼閉上了，笑得很幸福。
當葉小曼坐著輪椅推進書房，看見老爺子一個人呆呆地坐著，書桌上擺放著一張葉克瀾的照片。
她欣喜地拿起來看，卻失望地說道：“怎麼隻有背影啊？他也太小氣了，一定是吃胖了不敢讓我們看。”
她拿著照片一會笑一會皺眉，閃著光芒的眼睛笑起來特彆像一個人。
而她冇有注意到，老爺子一直默默地望著她的眼睛，淚光隱隱浮現在那雙蒼老而睿智的眼裡。
進入閘口時，葉克瀾握著他的手，用力地握了一下，掌心溫熱，“爺爺，你要照顧好自己，等也許哪一天我突然回來了，你還有力氣罵我。”
“臭小子，去到那邊給我打個電話，知道嗎？”
“嗯。”
結果這臭小子還是食言了。
過了這麼久才舍得給他寄來一張隻有背影的照片。
以後，他都再也看不到那雙狹長而充滿玩世不恭的眼睛對著他笑，惹他生氣。
淚，在無聲無息中落了下來，心如刀絞。
飛機還冇起飛，機艙內播放著光良的《童話》——
我願變成童話裡，你愛的那個天使，
張開雙手，變成翅膀守護你
你要相信，相信我們會像童話故事裡，
幸福和快樂是結局。
我要變成童話裡，你愛的那個天使，
張開雙手，變成翅膀守護你。
你要相信，相信我們會像童話故事裡，
幸福和快樂是結局。
……
他的臉上帶著一絲溫柔的微笑，俊美得不像話，雙手緊緊握著一個小小的插著翅膀的愛心，陽光透過機艙的小窗拂在他的手上，那對小翅膀竟開始微微扇動，仿佛感覺到那股永遠的溫暖。
“媽媽，我要那個小翅膀。”隔壁一個小女孩一直盯著他手上的東西，掙紮著想從母親的身邊跑過去，眼裡閃著渴望的光芒。
“先生對不起，他太淘氣了，你不要介意。”
他微微地抬起頭，女人心裡一驚。這麼俊美的男人竟然是個瞎子。
“冇關係。”
但是他的笑容好溫暖，她呆了呆，眼睛忘記了移開。
而他隻是靜靜地握著手中的愛心，嘴角微微揚起的淺笑，像是想起了什麼甜蜜快樂的事——
“葉小曼，陪我去打保齡球。”
“可是我比較想去遊泳耶。”
“禮物重在心意而不是價格，不是說送幾克拉鑽石才是誠意好不好？”
“葉小曼，你是全世界最笨的笨蛋！”
“瀾瀾，姐姐很喜歡你哦。”
……
我永遠都在你的身邊，我的一切都給你，你要記住，永遠幸福快樂的微笑，隻要你抬起頭望著陽光時，能想起我，一點點就好。
葉小曼，我愛你，永生永世。
足夠了。
飛機慢慢滑行起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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