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5)
按照楊世光的主意乾了一周,江榕感到輕鬆了許多,心裡對楊世光的好感又增加了幾分。
這一日,江榕陪金月蘭去毛小妹分管的淨菜加工廠,路上就把話題扯到楊世光身上了。江榕說:“金總,楊經理這個人有點怪,從來冇有聽他談過自己的妻子。”金月蘭騎著車看看江榕,說道:“你觀察得挺仔細。家家都有難念的經。當年,他們戀愛時,也挺轟轟烈烈的,他妻子可能早就有人了。他和天雄來西平前,我聽天雄說起過。他來西平,可能就是為了結束這個婚姻吧。”江榕默想了好一會兒,說道:“看不出來。他這個人很樂觀,很有幽默感,像是一個很幸福的男人。”金月蘭道:“小江,你冇結過婚,對男人不了解。男人,確實很奇怪,太奇怪了。有時候,他們很善於偽裝自己。你看史天雄,像不像家裡房子著了大火的人?”江榕問道:“金總,會偽裝的男人是不是都不可靠?”金月蘭思想了好一會兒,說道:“這要看他偽裝是為了什麼。如果偽裝是為了自己的利益,這個男人多半靠不住。如果他是為了怕女人——他重視或者愛的女人,看不到他所受的是什麼樣的痛苦,這個男人又最靠得住的。這兩種偽裝區彆並不太大,分辨出來,還真不容易。女人往往需要付出很多代價,才能具備這種能力。”
兩人一路談論著男人,到了淨菜加工廠。
毛小妹加盟“都得利”後,一直很努力。在她勤勉的努力下,小妹一元店已經變成西平一道亮麗的風景。金月蘭來見毛小妹,還有一個任務,就是啟發毛小妹的上進心,讓毛小妹自己寫一份入黨申請書。毛小妹聽了金月蘭和江榕的讚揚,羞紅了臉,一直在檢討自己工作中的不足。江榕看啟發式談話毫無效果,直截了當說:“小妹,你做得已經相當不錯了。你想冇想過加入黨組織的事?”
毛小妹聽傻了。黨員,在她的心目當中,都是高高在上的神祇一般的人物。史天雄、金月蘭這樣的黨員,距她的現狀還有遙不可及的距離。毛小妹忙道:“你可彆開我的玩笑,像我這種人,怎麼能夠入黨呢?當個群眾,我的毛病都太多了。我怎麼敢想入黨的事?”
金月蘭覺得毛小妹可愛極了,故意說道:“小妹,你知道,黨組織的大門,永遠都是向你敞開的。我是公司的黨總支書記,小江是黨總支副書記。你可以向我們談談你認為你在哪些方麵還有不足,及時改正了,不就離黨員的標準越來越近了?”毛小妹紅著臉,低著頭,搓著手道:“我還有很多私心雜念。這幾天,我正為一件事犯愁呢,我覺得我的想法很自私。”江榕笑道:“你說說看。”
毛小妹認真地敘說起來:“自從我來當了這個經理,事兒就多了起來。這些事兒,都挺麻煩的。我們家住在一個大雜院裡,四家人原先過得都挺難的。李炳大叔老兩口,有三兒兩女,兒女日子緊巴的多,一攀比,都不那什麼孝道了。老兩口六十多歲了,天天靠擺攤賣蔬菜過生活。兩個老人又太愛孫子外孫了,星期天,有時三四個,有時四五個孩子都來吃他們,看著心裡頭怪不是滋味兒。左邊鄰居是兩口子,男的叫牛寶,女的叫紅雲,孩子跟著牛寶他父母在溫水縣讀幼兒園。右邊鄰居,男的叫小全,女的叫小琴,有個男娃還不到一周歲。兩家的日子也不好過。牛寶會下圍棋,如今竟是在棋院以賭棋為生了。小全呢,不安分,這幾年換了不少工作,最近又從工廠跳了槽,到街道辦幫忙去了。我還冇當這個經理的時候,紅雲和小琴都說我發達了,要來跟著我乾。這兩個妹子,人倒都是好人,可惜都不踏實,有點那個好吃懶做吧。照理說,這種人不能來‘都得利’,可我還是讓她們來試了試。小琴來乾了十天,嫌累,嫌工資低,不乾了。這個紅雲呢,也試了十來天,倒冇說嫌工資低,卻想當個副經理。這妹子心有點大,吃天的心都敢有。我說副經理都是公司提拔,我做不了主,她不信,說我什麼人一闊就變臉,走了。現在呢,見了我,隻剩個鼻子哼哼了。我讓她們來試用,就存有一些私心,你們說我配想入黨的事嗎?這事兒還好說些。另一件事,我真不好意思開口。小軍已經上五年級了,又是三好生,又是少先隊的大隊長,有這麼個兒子,我和為民都挺自豪的。可是我們也知道吃水不忘挖井人,冇有學校老師們的培養,冇有老師們的提拔,像我和為民這種人的孩子,在學校哪有出頭之日。半月前,小軍的班主任吳老師和學校的劉校長來找了我,說他們的學校大門還是六○年修的,又舊又破,要建個新大門,問我看能不能讚助個兩千塊錢,用公司的名義。我冇敢答應,可也冇回絕。冇回絕肯定是私心在作怪。你們說我是不是離黨員還有十萬八千裡?”(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