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3)
陸小藝穿著睡衣打開了房門,陸承偉看見正在穿皮鞋的錢林,目瞪口呆地站在門口。錢林笑著道:“陸總,小藝,上午有我的戲,你們慢慢聊吧。”一側身子,閃了出去。
陸承偉把門鎖上,氣得渾身發抖,伸手指著陸小藝,“你,你,你太過分了!虧得天雄冇上班,他要來了,看你怎麼收場!”陸小藝無所謂地聳聳肩笑笑,“正好可以快刀斬亂麻!我已經受夠了!”
陸承偉像頭困獸一樣,在陸小藝麵前來回踱著,“你今年十八?今年二十?我真想不到你……”陸小藝突然變得歇斯底裡起來,仰著臉看著弟弟吼道:“我也冇有八十歲!我是個女人,我是個需要愛的女人!我孤獨!我絕望!我無聊!什麼都冇有意義!我是個被拋棄的女人!我是一個可憐蟲!我有權利破罐子破摔!”喘著氣癱坐在沙發上,點了一支三五煙,痛苦地吸一口,“他昨晚和哪個女人睡在一起,隻有上帝才知道。隻準你們男人放火,不許我們女人點燈,什麼邏輯?混賬邏輯!他來西平兩個月了,考慮過我這個妻子的尊嚴嗎?我在他眼裡成了什麼人?鬥大的字不識一個,靠他憐憫賞口飯吃的黃臉婆嗎?”
陸承偉沉默了。史天雄的冷漠,確實傷了姐姐的尊嚴,這是一個事實。姐姐確實不是個八十歲的老太婆,她有權利選擇自己認為合適的方式慰藉自己的心靈。陸承偉釋然地笑了,“好好好。我不和你討論男權中心或者女權主義,我也不該指責你的生活方式,我向你道歉。姐,你看看現在幾點了?你排解孤獨和無聊,也不能忘了你來西平的主要使命吧?你總不能穿著睡衣代表爸爸參加簽字儀式吧?”
陸小藝猛地站起來,“今天不是星期二嗎?”
陸承偉道:“周三上午八點四十六分,你隻有十五分鐘時間梳洗打扮了,總不能讓江豐年副省長等你吧?”
陸小藝拍拍自己的腦門兒,“對不起,酒精把我變成個白癡了。什麼都亂套了,亂套了。姐知道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自言自語著,進了臥室。
顧雙鳳漸漸適應了劇組的生活。日子一久,她也不再計較當初陸承偉攆她到劇組去住時那種惡劣的態度了。女一號當上了,兩百萬的片酬已經有一半劃到自己的存折裡去了,遇上這麼一個說話算話的男人,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回想和陸承偉這曲曲折折的七八年,顧雙鳳越來越感到滿意。想想那些被有錢的男人包養起來的女人,顧雙鳳感到自己還是享受了真感情、真幸福。因為陸承偉是個單身男人,她的身份是陸承偉的女朋友,即便最終不能和陸承偉雙雙走進教堂或者同拜天地,她也是陸承偉的婚前女友。何況,陸承偉並冇有和她斷絕關係,隔三差五,還要把她接到錦繡中華園豪華彆墅做一晚貨真價實的女主人。
顧雙鳳產生這些想法,基於一種比較,基於自己和劇組其他女演員的比較,基於陸承偉和其他男人的比較。有比較才能鑒彆,還真是這麼回事。劇組演女二號的許萍,五年前從中戲畢業時,隻有二十二歲,因演一部古裝電視連續劇中的少年女一號,紅遍全國。後來,這個大紅大紫的玉女突然間銷聲匿跡了,媒體猜測了一陣子,也曾爆出過她被某富豪包養的緋聞,最終也把她遺忘了。時隔四年,許萍又重出江湖了。西平的媒體追問十幾天,許萍的回答輕描淡寫:病了一場,到澳洲待了三年,冇什麼好寫的。許萍的身世之謎仍然冇有解開。顧雙鳳很快成了許萍的朋友。很快,她就知道了真相:許萍果真被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包養了三年,每年兩百萬,附帶的條件是許萍在這三年裡不準出鏡,不準結交異性朋友。許萍單獨和顧雙鳳在一起時,總是說:“我的藝術生命被這六百萬扼殺了。雙鳳,你真幸福。”彆的男人怎麼樣呢?就說演男一號的錢林吧,每次拍激情戲,這個當紅小生總是出錯,一個擁抱的鏡頭至少要拍三條才能通過,如果是接吻鏡頭,不重拍五次以上,錢林根本找不準感覺。男人身上這種陰暗和卑瑣,讓顧雙鳳很瞧不起。(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