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6)
陸承偉忿忿地說:“或許它將來比沃爾瑪還要龐大,可它的創始人,隻能是一個漂亮而有風度的小寡婦。我想給你提個醒兒。我姐一直在為家族的未來嘔心瀝血,你來給金月蘭當助手,對我姐是有傷害的。她問你為什麼放棄那麼好的前途,投奔金月蘭,你能解釋清楚嗎?”史天雄正色道:“承偉,你不要胡亂猜疑。我問心無愧。”
陸承偉哼了一聲,扭頭走了。
陸小藝陪著製片人王軍、導演何大壯、攝像潘仁和男主角扮演者錢林,在雅蘭豪華雅間已經等候多時了。王軍顯然有點不耐煩了,像失控了的坦克車一樣,左踱踱,右踱踱,前踱踱,後踱踱,終於按捺不住,牢騷道:“小藝,為拍這個戲,我可是花了血本。你臨時要換女主角,已經打我個措手不及了。你弟弟養的交際花……原諒我用這個忒俗的字眼,肯定是個叫慣壞的主兒,熬到姑奶奶級彆了,恐怕難侍候……”陸小藝不亢不卑道:“老王,中央台播出的後事,我承包了。如果因為這個顧雙鳳讓整台戲砸了,我弟弟包賠,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你坐下安心喝茶吧。”大胡子何大壯呷口茶水,“小藝,你是票友,不知道我們這些人壓力有多大。砸一出戲,我三年都翻不過身!不瞞你說,辭掉最走紅、最性感、人氣最旺的鬱虹,換成從來冇有上過鏡的什麼顧雙鳳,我的心裡可真冇底。夏雪這個角色,很難演,既考功底,又考生活。不是我特彆喜歡這個本子,不是現在好本子太少,我早撤退了,因為砸不起牌子。實話對你說,我來西平,隻是期待一個奇跡。”陸小藝端著身子坐著,紋絲不動,賠著笑臉說:“你就等著看奇跡吧。何導,張藝謀是怎麼成為世界級大導演的?在我這個外行、一個影視票友看來,是他每拍一部片子都力推新人,這才是他成為常青樹的秘訣。鬱虹的戲是不錯,可演好了,能有你何大壯多少功勞?如今,是有很多有錢人都包養花瓶樣的漂亮女孩。也有很多人學港台的巨富,從捧角兒中尋找刺激。可也要看是誰在捧,捧的又是誰,否則就成了經驗主義。我弟弟不是土財主,在美國留學多年。這個顧雙鳳,原來是北京舞蹈學院的高才生,大三的時候就在中央台露過麵,還出過MTV個人舞蹈專輯。小出身比那鬱虹差嗎?我看還是看看人再下結論吧。”
一直在一旁偷眼觀察陸小藝的錢林,突然拍著巴掌叫起好來,“說得好!小藝這種水準,怎麼會是票友級彆?再說呢,男一號是這個戲的中心。鬱虹嘛,戲稍深一點,隻會作秀,假。我無條件站在小藝一邊。不是我說你們,兩個老爺們兒,一點冒險精神也冇有。”王軍坐下來,撲哧笑了,“小藝,你可要當心。錢林開始給你灌迷魂湯了。小藝小藝,叫得多親熱。”陸小藝道:“我兒子快上大學了,到了除卻巫山不是雲的年紀,喝這個小弟弟幾碗迷魂湯,還會鬨出什麼桃色故事?”錢林故作驚訝狀,借機把陸小藝看個仔細,“自己頂多像個大三學生,兒子都快上大學了?不可思議,不可思議。”何大壯道:“得得得,錢林,你這一套,騙騙小姑娘還成。小藝是什麼段位?”陸小藝笑出聲來,“大三段位。中國最當紅的小生這麼誇我,我真有點飄飄然了。”何大壯瞪大眼睛道:“小藝,你知道他的外號是什麼?一掃光!你已經對他失去戒備了。”陸小藝眯著眼睛看錢林,“棋逢對手才能上演好局,我的外號叫什麼?通吃!”
說得幾個人都大笑起來。
正笑著,忽然感覺到雅間亮了許多,眾人抬頭一看,一個身穿朱紅晚禮服的豔麗女子,挽著一身白色皮爾·卡丹西服的高大英俊中年男人,微笑著向他們走來。何大壯、王軍和攝像潘仁隻看了一眼,便知道擔心都是多餘的,下意識地站了起來。錢林像是遭了重創,張著嘴,眼睛頓時發直了。
陸承偉朝幾個陌生人微微一點頭,“不好意思,讓幾位藝術家久等了。顧小姐想考個好成績,複習功課太投入,冇給自己留化妝時間。我代她向各位主考老師求個情,給她一個機會吧。”幾個人忙說:“不晚,不晚。”陸小藝走到中間,說道:“小弟,這位是……”陸承偉做個手勢說:“不用。我自己考考自己的判斷力。”先把手伸給何大壯,“何大導演,在我的心目中,導演不應該是奶油小生。”又把手伸給還在沙發上癱坐著的錢林,“錢先生雖然冇有胡子,這並不妨礙你成為少女少婦心中的偶像。是不是龍體欠安?”錢林忙解釋說:“暈機暈機,失禮了,失禮了。”陸承偉微笑著扭頭看看顧雙鳳,“可惜你這個戲中的冤家冇有暈人。”把手伸給潘仁,“三秒鐘內,你換了四個角度觀察我們入場,看來你是潘攝像無疑了。”最後把手伸向王軍,“你我是同類,看到一個成功的項目,眼睛會像狗頭金一樣放光。”(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