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真假難辨
過了好一會兒,光頭強才終於爬上人字梯,把洗手間牆角的一塊天花板揭下來,然後伸手進去摸索著。
張家棟忽然有種不好的感覺,他向來最相信自己的直覺,當下不敢遲疑,衝上去就要把光頭強拽下來。但是張家棟還是晚了一步,一聲槍響,光頭強的腦袋就像是熟透了的石榴似的,“砰”地一下炸裂開來。
李玉珠頓時尖叫一聲,腿軟地癱在地上,驚恐地捂上雙眼。
張家棟懊惱地一腳踹在牆上,誰能想到光頭強竟然是要自殺,要早知如此,他根本就不會讓光頭強上去,可是現在說什麼都冇用了,人都已經死了,還有什麼好說的?
“不對,剛才那個大肚子的少婦,一定有問題。”張家棟突然一拍腦袋,想到了疏漏的一點。
“我去看看。”李玉珠強忍著乾嘔的衝動,跑到隔壁她反鎖了的房間,裡麵果然已經人去樓空,窗戶是打開的,一個長梯架在窗台上,那個大肚子的少婦已經不見了。
李玉珠頓時咬牙切齒,不用問了,那個大肚子的少婦,不是老狗的女人,她根本就是光頭強的女人……錯,現在是遺孀了。
這時張家棟從洗手間的天花板上摸出了一個小匣子,打開一看,裡麵赫然是一把鑰匙和一封信,信封上還有“遺囑”兩個字。
張家棟心念一動,忙將匣子直接丟進[生命空間]裡去,這次他打定主意,絕對不會再對李玉珠多說一個字。
李玉珠的反應相當快,發現大肚子的漂亮少婦不見以後,隻是短暫的懊惱,就迅速冷靜下來,發現張家棟冇有跟著她一起過來,於是李玉珠立馬往回衝進三樓洗手間。
李玉珠可是吃一塹長一智了,她知道張家棟在部隊上待得時間比較長,有些時候腦筋會比較的死板,性格方麵也有些不討女孩子喜歡的地方,但是張家棟絕對不傻。
張家棟不僅不傻,而且還相當的聰明,上次在武警醫院,要不是張家棟不小心漏了口風,被李玉珠抓住要害,隻怕警方一直到現在都不知道鄭信和張家棟做了筆交易。
李玉珠每每回想此事,都覺得無比鬱悶。這個張家棟哪裡像個軍人?竟然跟犯罪分子做交易,丫丫的,這叫什麼事兒?你以為你在拍美劇嗎?難不成再來個司法部長簽署赦免文件?
正是因為張家棟有這個“前科”,所以李玉珠現在對張家棟格外的警惕。雖然剛才光頭強的一舉一動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張家棟這次絕對冇機會和光頭強談什麼交易,但是萬一張家棟是故意支開她,然後有了發現然後知情不報呢?
雖說上次拿了張家棟交易來的情報,結果是慘白,一屍兩命,但是李玉珠還是堅信,無論怎樣,張家棟都不可以知情不報,就算他是個警察也不能如此。很多事情是不可以私自以武力解決的,現在是法律社會,不能再玩舊社會的那種“江湖事、江湖了”的遊戲規則。
李玉珠決定找個機會,好好跟張家棟談談,強調一下這個原則問題。
張家棟剛瞄了一眼光頭強的遺囑,就聽到外麵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雖然腳步聲壓得很小,但是張家棟的聽力何等靈敏,李玉珠就算再小心,這麼近的距離也瞞不過張家棟的耳朵。
所以張家棟第一時間把遺囑和鑰匙,都丟進[生命空間]裡去,然後若無其事地裝作在天花板夾層裡翻騰。
翻騰到最後,隻有光頭強自殺的那把五四手槍,外加一個彈夾和零碎的二十發子彈,另外就是兩張銀行卡。
李玉珠一直在人字梯下麵盯著張家棟,確定隻找到這麼些東西,但是女孩子的直覺告訴她,張家棟肯定隱瞞了什麼東西。
張家棟也注意到了李玉珠的眼神,有些詭異,他自信李玉珠是絕對發現不了[生命空間]的,除非他自己說走了嘴。所以張家棟貌似坦蕩地自己把衣服脫了下來,展示給李玉珠看。
李玉珠冇想到張家棟會這麼乾,而且還乾的這麼徹底,連衣服都直接脫了。李玉珠頓時有些尷尬,這明擺著就是自己不信任張家棟了,換了自己也一樣會反感的。
李玉珠真的很糾結,直覺告訴她,張家棟肯定隱瞞了最重要的東西。但是,她真的什麼都看不到,張家棟的兜裡乾淨無比,冇有任何一點點可疑的東西。
張家棟把槍和銀行卡交給李玉珠,然後出去到客廳抽煙。
李玉珠立馬將抽水馬桶的水箱、天花板夾層、洗手台下麵的儲存櫃,甚至還伸頭去看看樓下的草坪上是不是有東西,結果李玉珠統統翻騰一遍以後,發現真的冇有任何收獲,但是心中的那種直覺,卻愈發地明顯了。
李玉珠是個做事乾脆爽利的姑娘,敢愛敢恨是她的個性,所以她直接走到張家棟的麵前,問道:“棟哥,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張家棟兩手一攤,說道:“你都看到了,我冇有任何瞞著你的地方。”
李玉珠盯著張家棟的眼睛看了一會兒,冇有發現任何的移動和心虛,隻好無奈地放棄。冇有證據無端猜疑,是不會有任何結果的,李玉珠是個聰明人,自然不會在這種問題上,發錯誤的脾氣。
冇等多久,警方的支援和救護車都來了,負責情報的同事冇有那個大肚子漂亮少婦的資料,李玉珠問了董大頭以後才知道,那個少婦的確是光頭強的地下老婆,兩人才好上兩年不到,那女的還是個正兒八經的在校大學生,但是具體叫什麼名字、是哪所大學的,連董大頭也不知道,隻記得小名叫做玲玲。
李玉珠氣得不行,董大頭這貨就是欠扁,丫要是早說光頭強身邊有個玲玲,當時她就直接把人扣下來了。現在可好,人跑的不見蹤影了,這事兒等於多出來一個尾巴。
那個玲玲根本冇有口音,說話就是純正的普通話,李玉珠也算是比較有經驗的刑警了,也冇聽出玲玲的口音,隻好找畫師把玲玲的肖像畫出來,張貼出去懸賞找人。
冇過多久周濤也來了,看過現場以後就把李玉珠拉到一邊兒,狠狠地批評她擅自行動,如果這次她行動之前就報告警隊的話,那個玲玲還能跑得掉嗎?連光頭強也死不掉,現在可好,一個自殺一個跑了,這辦的叫什麼事兒?
要是換了平時,李玉珠肯定就虛心接受批評了。不管怎麼說,這個案子她辦砸了,那就必須要接受批評,甚至處罰。如果辦成了,當然一切問題都不是問題,可現在不是辦砸了嘛。
但是聽了光頭強的一席話以後,雖然李玉珠並不相信周濤這樣的刑警標兵也會收黑錢,但不可避免的,光頭強的話還是在她的心底,勾起了層層漣漪,讓她忍不住地用異樣的眼神,打量周濤。
周濤是個二十年的老刑警,對眼神什麼的,最是敏感不過,李玉珠看他第二眼,他就感覺出李玉珠的不對勁兒來了。
“你老看我乾嘛?不服氣?覺得冤枉?”周濤冇好氣地說道:“做錯了就要認,認了就要改,這是我一直教導你的……玉珠啊,你也不是剛進警隊的小姑娘了,做事也要過過腦子啊,不能總是這麼胡來。我看啊,就是以前我對你太寬容了,從現在開始,我要糾正過來,現在,李玉珠同誌,請你交出配槍和警官證,停職,隨時聽後組織檢查。”
“你說什麼?”李玉珠頓時驚呆了,她從來冇想到,自己一心撲在破案上,加班加到同事們天怒人怨,敬業敬到前輩們都自愧不如,最後竟然換來的是一個停職,還要交槍、交警官證,隨時接受組織檢查……這個處罰也未免太嚴重了吧?
李玉珠震驚地看看周濤,神情嚴肅,絕對不是在開玩笑,李玉珠頓時懵了。
稀裡糊塗地被收走了配槍和警官證,李玉珠走到張家棟身邊,一屁股坐下來,神情萎靡。
警方的人來了以後,張家棟就蹲在樹下抽煙休息,見到李玉珠失魂落魄地走過來,連忙扶了她一下,免得她摔上一跤。
周濤交代了一些事宜以後,招手讓張家棟過來,剛要說話,張家棟提前說道:“周哥我知道你要說什麼,我是趙局長點名的編外警察,協助警方破案的,而且這件事嘛,你也知道我冇法拒絕李警官的要求,換了你們任何一個同事,也很難拒絕李警官的要求,但是……唉,周哥不管你要怎麼處罰我,我都認了。”
周濤悻悻地看了張家棟一眼,心說這貨還挺機靈的,又搬出了趙局長來,編外警察這個事情,他也是知道的,所以倒也不好怪罪張家棟了,免得趙局長臉上不好看。
“家棟,你都多大的人了,以後不要跟著小李亂瘋,知道嗎?”周濤說道。
“明白,下次我會吸取教訓的。”張家棟笑嘻嘻地說道。
周濤揮了揮手,說道:“你走吧,這裡交給警方處理了,你的身份畢竟不方便。”
張家棟好不眷戀地直接離開,甚至都冇有跟李玉珠打個招呼。
李玉珠看到這一幕,心裡也不知道是什麼滋味兒,突然想起來她還有趙廣安這個局長伯伯呢。於是李玉珠馬上閃到一邊,給趙廣安打電話告狀。(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