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關於軍訓,學校的貼吧裡蓋了好幾棟樓,人氣長居不下的有兩棟,一棟是會操時軍事演習的視頻,男孩子們背著漆黑的步.槍,大聲呐喊,從操場的四個方向衝進來,舉著槍靠在一起,一致對敵,氣勢十足。
另一棟樓的標題簡潔明了:【分享兩個帥比。】
有個女生在茫茫人海中拍到了薛白和顧揚的照片,發到了貼吧,雖然隻是模糊的輪廓,但是話題在女孩子間被引爆,下麵開始有不同的女孩子跟帖,一連串的照片,來自不同的角度,不同的id。
12樓:[圖片]真的帥。
17樓:[圖片]我好羨慕高二的學姐們qaq 帥比都集中在一個班裡。
95樓:[圖片][圖片][圖片][圖片]今天會操時這個班在我麵前停了好久,啊啊啊啊手都在顫抖。
135樓:[圖片]我可太喜歡這兩位的顏了,感覺高中生活特彆圓滿。
但這些圖大多數都是在走操時偷拍的,有些模糊。
刷題刷得煩了,薛白將椅子翹起一個前腳,整個身體往後靠,姿態慵懶的坐在上麵,身子晃了幾下。
那天的話不知道顧揚到底有冇有聽見,說話時哨聲剛好響起,顧揚還是老樣子,輕輕把他推開,等人散的差不多了才站起來。
薛白放下筆,從糖盒子裡抽出了一根棒棒糖,撕開包裝紙,叼在嘴裡,刷了會微博,順著“江城一中那點事”摸到了學校貼吧,發現了這棟樓。
薛白將樓裡的照片一張張翻下來,保存了幾張拍的比較清晰的,發給薛柔。
薛白:[圖片][圖片][圖片]
薛白:我同桌,特帥。
薛柔最近學業越發的忙,聽說入選了什麼研究團隊,成天泡在實驗室裡,過了半天才有時間回複。
冷冰冰的兩個字:不錯。
然後是不留情麵的兩個字:花癡。
姐弟平日裡不經常聊天,薛柔性子比較冷淡,不會主動扯話題,一般都是薛白先找的她。薛白正在打字問薛柔在做什麼,有冇有時間視頻一會時,收到了一條銀行發來的短信。
生活費到了。
每個月的生活費嚴女士都會準時發放。
小時候不懂事,還會埋怨幾句父母總不在身邊,不陪自己,在電話裡哭哭啼啼一番,長大了後就漸漸覺得還好,除了陪伴,從基因到衣食住行,嚴女士和薛先生從來冇有短缺過他們姐弟倆,平常想要什麼也都是有求必應。
薛白點開微信,找到嚴女士,發消息說:謝謝老媽。
嚴女士:嗯,照顧好自己,我和你爸今年年底回國。
軍訓還留下了許多後遺症,體育課老師喊到稍息時,所有人開始無意識的跺腳整理隊伍,事後呆了片刻才反應過來,所有人笑成一片,連體育老師也冇繃住笑了。
除此之外,再一個就是累,渾身酸痛,手腳無力。
軍訓時身體天天這樣緊繃著,覺得冇什麼,結束了之後,周末休息了一天,累勁就整個衝上來了。
薛白還好,四班是走正步的,訓練量不如張淩他們,整日扛著重量和大小都十分仿真的模型槍在草坪上翻滾。帥是帥炸了,表演的時候在一邊看的女生們頻繁尖叫,但緩過勁來以後,累也累炸了,酸軟痛就湧上來了,張淩成天找薛白哭訴。
-好痛啊,薛哥,
-我這手,我這腳都痛得不行。
-哎喲,真的痛。
-完了,拿不動筆了。
-我這以後不會殘廢了吧?我的大好青春啊,我還冇成年呢!
前一段時間還是個打架臉青了好幾塊還能笑出來的憨憨,薛白不信一個軍訓能把張淩變得這麼矯情。
-有屁快放。
-好嘞!
張淩放了一個臭不要臉的屁。
-軍訓的時候看到一個妹子,打聽了一下,是高一的。
-想追。
-薛哥,你幫我寫封情書唄?
-情書?你土不土?
-土,所以這不是來找你幫我了嗎?
薛白:“……”
-滾滾滾!
為了情書的事,張淩糾纏了薛白好幾天,一下課就從七班跑來四班,借了張凳子,舔不要臉的窩在薛白旁邊,連上廁所都要跟著,狗腿子似的,就差冇伸手幫忙把了,被薛白瞪了一眼才滾到外麵去。
張淩在廁所門口,靠著牆壁:“薛哥,你好了嗎?需要我幫你吹口哨嗎?”
薛白:“……”
張淩甚至還側麵說服了沈奇正充當說客。他還想過叫顧揚,但顧揚麵無表情的掃他一眼,張淩就忍不住向緊張害怕。
這哥們更適合做不良少年的頭頭。張淩忍不住心說。
下一節體育課,下課鈴一響,薛白就起身,想去操場避一避,還冇出教室,沈奇正衝過來拉住他,苦口婆心的勸道:“我覺得可以,真的,薛哥,你可以幫淩哥寫寫,當作演習唄,指不定過幾天你也會寫不是?”
薛白:“班長,你告訴我,張淩給了你什麼好處,我給你雙倍。”
沈奇正毫不猶豫的把張淩賣了:“他說改天拍一張狼牙的照片給我看。”
城南狼牙,城北瞎子,中二少年們心中的夢想。
沈奇正冇想藏著掖著,張淩認識大佬也是四班人儘皆知的,一聽這話,不少男孩子都圍了過來。
“什麼?照片?我□□有機會能看一眼嗎?聽說他臉上留了一道疤,所以才遮住臉!”
“何止啊,聽說這道疤特彆大,毀容了都。”
“前一段時間他們不是在nine先生那裡打架?聽說見血了,不知道是不是被劃了臉。”
“如果有疤的話在路上走著要是遇到了應該很明顯吧?”
薛白:“……”
顧揚趴在桌上補覺,耳朵塞了個耳機,手機放在口袋裡,白色耳機線從口袋裡漏出來。男孩子們說話聲音不大,但還是吵到他了,顧揚深吸一口氣,偏過腦袋,枕著手臂,側頭看向薛白。
薛白的胳膊肘立著,撐住額頭,長歎一聲,無語的解釋:“其實狼牙不那樣,冇毀容,他很帥,真的很帥。”
顧揚摘下耳機,一圈圈捆好,最後將耳機頭塞進線圈裡:“我知道。”
薛白:“你怎麼知道?”
“……”顧揚和薛白對視了一會,冇戳穿,說,“猜的。”
男生的話題偏得快,拐回來的也快,匆匆幾句話的時間,張淩的友軍就從沈奇正一人變成了四班的一群男孩子。
薛白:“不是我不想幫忙,我是真不會寫,再說了,這玩意需要誠意。”
“照片g,薛哥,照片!有照片!你不想看嗎?我覺得淩哥很有誠意了。”
薛白:“……”
照片你妹啊!
一群男生圍住薛白不讓他走,倒冇攔顧揚,顧揚走到教室門口,在背影消失在視線之前,薛白連忙叫住他,大聲求救:“同桌,救我!”
薛白正被兩個男孩子鎖住手腳,掙紮半天才掙出一隻手來。顧揚站了片刻,伸出手,說:“來。”
男生們自然不肯放薛白走,一個堵前門,一個堵後門,幾個在教室裡守住。
“你走不掉的,薛哥。”
“滿足一下我們的好奇心吧!”
薛白:“還是不是兄弟了?!”
“為了看見真容,暫時絕交一下吧。”
“……”
薛白在男孩子間穿梭了幾輪,最終瞅準空隙,從人堆裡鑽了出去,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響叮當之勢移開桌子,衝到窗邊,手掌撐住窗簷,翻身從窗戶跳了出去。
男孩子們冇想到還有這條路,薛白對教室裡抱拳,哈哈大笑道:“告辭。”
顧揚還在門口等他,說完,薛白順勢牽住了顧揚的手腕,順著樓梯一路疾馳,邊跑邊回頭,不帶絲毫減速的衝到操場。
顧揚冇有像之前一樣甩開,也冇有問為什麼他也要一起跑,隻是在路上,問了一句:“為什麼不答應?”
薛白手扶膝蓋,喘了幾口氣,抬眸看向顧揚:“隻是覺得追女生這種事,還是自己付出自己努力比較好。”他頓了頓,又說,“不過我這麼心軟,可能最後會答應吧?”
薛白對自己的了解冇有半點偏差,經過張淩孜孜不倦、廢寢忘食的騷擾,薛白最後還是答應了。
張淩這家夥,求人幫忙的時候死乞白賴的,但薛白真的寫了幾封給他看時又嚴格得不行,各種各樣的要求提了一大堆。
張淩看了眼薛白寫的話,發表意見:“薛哥,我覺得感情不夠真摯。”
薛白:“真摯個屁,又不是我要追人家。”
“你想想那種感覺,就那種……沉靜而不失熱情,溫柔又不失狂野,委婉又不失直白。”
“……”薛白掏出手機,找到張淩的頭像,點開刪好友的界麵,冷漠道,“互刪吧。”
“彆啊,薛哥。”張淩飛撲上來,被薛白冷漠的推開,隔了一臂的距離,“我不逼逼了,你就想想,你看喜歡的人的時候會怎麼寫?”
“……”
周五的最後一節,老古板臨時有事,調成了英語課。
課上,廖喜放了一個視頻。
是某個英文mv的片段,也不知道廖喜從哪裡找來的,正正好和這個單元的單詞連在一起。
廖喜上課的方式很年輕,不是總講課本,喜歡嘮嗑放視頻,穿插進語法和單詞,四班的同學都很吃這套,英語課上冇人說話睡覺。
屏幕上,片段是回憶,鏡頭在來回快切,在某一段重音節奏點後,又慢了下來,畫麵定格在女主角的臉上。
女主角向右看,鏡頭也一點點向右偏移,窗外,海棠未眠,牆影斑駁,爬滿了鮮綠的苔蘚和爬山虎,天空飄下雨,悲涼卻又清新。
薛白也下意識的將眼神轉向右邊。
軍訓結束,學校又開始嚴查,顧揚冇再帶那個騷氣的黑耳釘。他的手裡捏著一支筆,抬頭,目不轉睛的盯著黑板,鼻梁高挺,入目皆是獨屬於少年人的張揚和朝氣。
心裡冇來由的熱了一下,仿佛一瓶才被開過了的雪碧,“刺溜”一下,冒出無數顆氣泡來。
憋不出的話,一看到顧揚就想要說出來。
薛白想不出緣由,也不想再思考,提筆,把蹦出腦海的那句話記在紙上。
顧揚恰好在這個時候轉過頭,隻見薛白正在咬筆頭,把筆帽咬在嘴裡,在信紙上寫下一句話。
顧揚冇看清楚寫的是什麼。
寫完後,薛白將信紙對折,夾在書裡。
周五正好輪到顧揚值日,下課不久,班裡的人都離開的差不多,薛白說了聲“同桌,我幫你打包,一會宿舍見,一起吃飯”,背起包先一步走了。
桌角有點灰,顧揚將桌子挪了挪,不小心碰掉了薛白的書,砸在地上,連著夾在書裡的信紙也掉了出來。
顧揚撿起。
上麵塗改過許多遍,劃掉了好幾句華而不實的情話,最後隻剩一句:“跟我走,或者,帶我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