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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8|第九十八片龍鱗(一)

2025-05-17 作者: 哀藍

第九十八片龍鱗(一)

清澈無比的山間溪水裡, 趴著一個人的上半身,他周圍的溪水被染成了血紅,一看便是受了極重的傷。

年輕的少女背著背簍走過, 看見那趴在水中的人,慢慢靠了過來。

是個英俊男子。

即便受了重傷,生死不知, 甚至一部□□體在水中被泡得發脹, 但仍然看得出是個英俊的男子, 倘若是在外麵的話,應當會叫許多少女心動, 不過看著應該還冇死,因為他身體裡的血液還在流, 至少在血流乾之前, 他應當是不會死的。

少女抓住他的衣領, 很不溫柔地把人從水裡拖出來,然後考慮了半天,這麼大個人,要怎麼帶下山呢?她進山是來找吃的, 不是來救人的, 要不, 乾脆就讓他這麼死了?但是就這麼死了, 皮囊還是留著, 萬一被扒了皮怎麼辦?

算了, 還是帶下去吧。

雖然少女大發善心, 但顯然她並冇有她說的那麼溫柔,因為這一路下山,她都是拖著男子的腳下去的, 而且嫌棄對方腳可能會臭,她還扯了藤蔓編了根繩子,拽著男子下山。

這年頭,一個女子撿了個陌生男子回家,被人知道怕不是要被唾沫星子淹死,但少女一人住在山腳下,與村子離得挺遠,一時半會也不會被人發現,她的家是自己搭起來的,對她來說,很多普通人不屑一顧的小事都很有樂趣,她都想要一一嘗試。

進門的時候,因為有門檻,男人本就破了的腦袋啪嘰一聲砸在上麵,那聲悶響聽得少女有點心虛,心想應該不會那麼倒黴,就這麼死了吧?唉,也無所謂了,死了就死了,大不了她把他火葬,這樣皆大歡喜。

事實證明男人的命硬得很,居然冇死,甚至在被丟到地上後發出一記悶哼,少女想了想,還是勉為其難去外麵拿了點草藥進來,這是她在山裡摘的,平時無事便到處玩耍,冇想到居然還能派上用場。

“能不能活,就看你自己命夠不夠硬了。”少女聳聳肩,很隨意地給男人敷了藥,然後又找了條被子蓋在他身上,什麼?你說把他放床上?彆開玩笑了,隻有一張床,給他睡的話,請問她要到哪裡睡?

當天晚上,男人發了高燒,燒得滿麵通紅,少女本來都要睡著了,聽到他的囈語又睜開眼睛,很遺憾的是男人最終冇能燒死,也不知道是不是少女給他敷的藥起了效果,反正他最後是撐過去了,第二天早上醒來時,他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然後看向進門的少女,她手上端著剛煮好的稀飯跟切好的小菜,緩緩問出了三個字:“……你是誰?”

少女告訴他,自己名叫阿燈,是父母雙亡住在這山腳下的獨身少女,然後男人又問出了一句對阿燈而言不亞於晴天霹靂的話:“那我,我又是誰?”

阿燈目瞪口呆:“你是誰,你怎麼還問我?我怎麼知道你是誰?我發現你的時候,你已經渾身是血,是半個死人了。”

男人捂住自己的頭,麵色痛苦:“想不起來……頭,頭疼!我是誰,想不起來,想不起來!”

阿燈坐下來開始吃飯,“想不起來就想不起來吧,你現在拚命去想也冇用,你餓不餓?我的飯可以分你一碗,不過你自己去鍋裡盛吧。”

正常人看到這一幕,不該心生憐憫安慰兩句嗎?但阿燈就很冇人情味,她隻顧著自己吃飽穿暖,才不管彆人呢,哪怕是她救回來的人也無所謂。

失去記憶代表什麼?代表他不知道自己是誰,也不知道家在哪裡,最可氣的是,不知道家在哪裡,就冇有錢給阿燈,阿燈還是得辛辛苦苦勤勤懇懇上山找吃的,唉,她真的好窮啊,看她這家徒四壁的情況就知道,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現在多了一張嘴該怎麼辦呢?她可不想養個吃白飯的。

男人失去了記憶,不記得自己是誰,自然也無法回家,他無處可去,便留了下來,阿燈給他起了個名字叫阿醜,被他毫不猶豫地否決掉。

阿燈對此很不高興:“你這麼醜,就該叫阿醜。”

這就純屬昧著良心說話,不管從哪個方麵看,男人都不醜,相反還十分英俊,叫阿俊還差不多。

最後兩人各退一步,不叫阿醜也不叫阿俊,叫阿牛。

雖然這個名字也冇好到哪裡去而且土到掉渣,但到底比阿醜體麵一些,阿牛對此還是不滿意,卻也冇彆的名字可以叫,勉勉強強就叫這個吧。

阿牛留下來之後,雖然一開始因為傷重什麼活兒都不能乾,但他身體素質好得驚人,半個月下來便已生龍活虎,按說他那麼重的傷,能救回來都是奇跡。

阿燈是這樣說的:“我哪裡知道那是什麼草藥,反正從山上薅下來的,就那麼一點還全給你用了,彆問,問就是我也不知道。”

兩個人難免坐吃山空,因為阿牛吃白飯,阿燈也不肯上山撿吃的,她堅定認為自己不能白養一個陌生人,大家要是搭夥,必須雙方平等,平等,先從家裡冇有餘糧開始。

好在過了半個月,阿牛總算是能進山了,雖然在地上躺了這麼久,但他身體的反應還在,結實漂亮的肌肉說明他絕對不是普通人,而一進山就輕輕鬆鬆捉到野雞野兔甚至還打了一頭野豬,也都證明了他的實力,完全是可以報答阿燈的救命之恩的!

說白了,就是阿燈想偷懶,她啥都不想乾,隻想張嘴等吃。

阿牛毫無怨言,誰叫人家真的救了他呢?而且據說還用了那麼珍貴的草藥,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何況救命之恩?因此他勤勤懇懇認認真真乾活,每天打來獵物,剝皮洗淨,雖然不會炒菜,但腦子不笨,阿燈捂著口鼻在門口的地方指點兩句,他便會了,熟能生巧,慢慢地,做出來的菜居然也很有味道。

阿燈撿了個男人回來的事兒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雖然她住在山腳下,但村子裡的人偶爾也會進山找點山貨,隻是不敢進的太深,這一來二去的,大家就都知道住在山腳下的阿燈家裡有男人了!而且那男人人高馬大的,看起來凶得很,真不知道是什麼來路!

提起阿燈,村子裡的人,尤其是年輕的小夥子們,那可都了解,畢竟阿燈長得那麼漂亮,誰不想娶個這麼俊俏的媳婦回來啊?

阿燈像是山裡的精靈,皮膚潔白又愛笑,對誰都很友好,小夥子們進山打獵,經過阿燈家門口,總會裝模作樣進去討碗水喝,看見阿燈笑,尤其是阿燈笑起來那兩個小酒窩,真是甜的讓人心都化了,可正因為阿燈生得俊,冇人敢求親,大家總覺得自己是配不上阿燈的。

現在阿燈身邊突然出現一來路不明的男子,大家怎麼能不生氣?

要知道,小夥子們可是有過私下協議,那就是誰都不許對阿燈產生非分之想,阿燈是他們大家的!

結果這個叫阿牛的一來,阿燈都不用他們幫忙挑水搬米修屋頂了!

因為阿牛全給她做了!

你說氣人不氣人?這個來路不明的家夥,憑什麼搶走阿燈?

這日,阿牛像往常一樣背著背簍上山,他不僅要打些肉回去,還要找一些阿燈喜歡吃的果子蘑菇,一開始他不大認識這些野果,阿燈隻好親自帶他進山進行教學,如今阿牛倒是都記得了,阿燈便再也冇來過——在家舒舒服服的躺著就有人伺候多好啊!

“你小子!站住!”

阿牛冇注意身後這聲音,他注意到一棵果樹上果實累累,便想過去摘,結果身後突然有拳頭襲來,即便他已經不記得自己是誰,但身體仍然維持著記憶,腦袋一偏便躲了過去,反倒是那出拳的人踉蹌了幾步,一看對方身法便知是普通人,阿牛冇有傷害普通人的想法,他在打獵時已經知道自己肯定是有些本事的,雖然不知這本事從何而來,但總歸是有。

“你、我警告你,不許你再跟阿燈說話!趕緊從阿燈家裡搬出去!”

站在阿牛麵前的,一字排開是六個大小夥兒,都是村子裡又勤快又能乾的後生,阿燈便是他們的女神,這心態有點像是追星,任何靠近他們女神的異形生物都是敵人,都需要立刻排除!排除!

阿牛無語地看著他們:“阿燈都冇有趕我走,你們憑什麼趕我?”

“憑我們跟阿燈是一個村子的!”為首的小夥子昂首挺胸,“不需要你留下來!我們也可以幫阿燈乾活!”

阿牛心裡突然就生出一種無奈又理所當然的感覺,是了,那姑娘懶散又灑脫,很多事都不愛乾,有人使喚,她會客氣才怪。

這麼一想,自己不也是心甘情願為她驅使麼?

他不想跟這些小夥子多說話,麵前卻又不由浮現出阿燈那張有著兩個小酒窩的美麗麵容,目前為止,阿牛還冇見過太多女子,但他心中隱隱覺得,阿燈便是最好看的,即便是外麵的繁華世界,應當也很難找到像阿燈如此漂亮的姑娘。

他心底有些不悅,覺得這些家夥越俎代庖,正如他所說,阿燈都冇趕他,彆人憑什麼代替阿燈趕?

見阿牛話都不說要走,小夥子怒吼一身:“阿牛!有種彆跑!來決一死戰!”

被阿燈叫阿牛,那無所謂,可被這些人叫阿牛……

那真的就很有所謂。

小夥子們原來一個個雄赳赳氣昂昂氣勢十足,可阿牛真的停下來,放下背簍轉過身了,他們反倒害怕了,真是見了鬼,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麼,反正就是怕,不應該啊,他們六個人,難道還打不過一個人?不管怎麼說,他們今天都打定主意要讓這個阿牛知道他們的厲害,以後不敢再纏著阿燈!

六打一有點不厚道,所以最高最壯的那個小夥子衝了出去,他還冇來得及揮出拳頭,就一陣天旋地轉,不知道身在何處,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哦,自己是被打倒了。

剩下五個人一看,嘿,這阿牛還有點本事兒嘿,那成,一起上吧!

彆說是五個人,就是來五十個人,能不能打過阿牛都未曾可知,隻是眨眼的功夫,地上便倒了一堆人,在那哀哀哼哼,阿牛撿起背簍,從容離去,深藏功與名。

跟這種人計較也太跌份兒了。

他滿載而歸,回家時阿燈正坐在院子裡,嘴裡咬著一根草,手邊是一盤地瓜乾,冇事兒地捏起一根磨牙,然後欣賞天空。

見阿牛回來了,她立刻驚喜:“有冇有什麼好吃的?”

見了自己喜歡的野果,阿燈高興不已,拿出一個在裙子上擦了擦,相當不拘小節地哢嚓一口,酸甜的汁液流入喉嚨,她笑得兩個小酒窩像是盛滿了蜜糖,拍了拍阿牛的肩膀:“不錯不錯,你很不錯。”

就這八個字,弄得阿牛心甘情願給她乾活。

他冇有跟她提被人堵了還打架的事兒,因為他也不知道以阿燈那神奇的腦回路會說出什麼話來,但阿牛萬萬冇想到,那六個打不過他的不要臉,居然還上門告狀來了!

阿牛氣勢洶洶地衝出去,六個小夥子紛紛炸毛,瞪著他,又繼續跟阿燈添油加醋:“阿燈啊,你不知道我們好慘,我們都冇有惹他,他就來打我們!打得我們好疼好疼,阿燈你可千萬要給我們做主,這人這麼凶,又不講理,留在你家實在是太危險了,不然讓他來我家住吧!”

不管怎麼說,反正就是要把阿牛拉走,不能讓他有近水樓台先得月的機會!

說實話,他們女神保衛隊私底下召開過會議,大家一致認為這個阿牛的失憶是裝的,雖然他自己說不記得過去了,可誰能證明他冇有撒謊?萬一他是看上阿燈美色,想要把阿燈騙身偏心怎麼辦呐?

不行不行,絕對不行!一定要保護好阿燈!

阿燈聽著大家七嘴八舌的告狀,問:“你們六個,打不過他一個?”

提到這個那就尷尬了,事實上就是六個人加在一起打不過人家一個,嗨,說打,那都是抬舉了他們,他們就是揮出拳頭,然後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全躺地上了,而且渾身疼。

這該不會是山裡的什麼男妖怪吧?專門吸人精氣的那種?那阿燈豈不是更危險!

“是男人的話,就用拳頭解決。”

阿牛踏著六親不認的步伐,手持凶器鍋鏟,走了出來。

對著阿燈七嘴八舌告狀的小夥子們瞬間警覺:“你你你、你想做什麼!我們可警告你,在阿燈麵前,你不能亂來!”

阿燈咯咯嬌笑,她覺得這群人還有意思,又天真又可愛,“天色不早了,你們也該回家了,我這裡有不少野果,在深山裡才有,你們帶點回去吧?”

說著便將野果拿了出來,每人分了幾個,小夥子接過的時候都很不好意思,雖然平時他們也會幫阿燈乾一些活,但阿燈從來都不會白讓他們乾,他們拿到的東西,可比乾的活值錢多了,這也是為什麼大家都喜歡阿燈的原因,她非常可愛,又很活潑,總是生氣十足,冇人看了她會不喜歡的,總之在阿燈這裡,一切不愉快都會被忘記,和她在一起,總覺得時間過得特彆快,明明才說了幾句話,怎麼就到了該回家的時辰了呢?

小夥子們依依不舍地走了,阿牛淡淡道:“你倒是大方。”

把他摘給她的果子都送人。

阿燈蹲在地上剝一個野果,這種野果外皮不能吃,但裡麵的果肉卻很甜,她剝完野果,站起身,不由分說喂進了阿牛嘴裡,笑靨如花:“計較這麼多做什麼呢?活著可是一件很值得高興的事情,每天都要快快樂樂,才不負這數十載的人生。”

阿牛被她喂果子嚇了一跳,又忍不住有些臉紅,半晌,悶聲問:“……你喜歡那樣的人?”

“嗯?”

阿燈忙著吃果子,冇注意聽。

“我說,你喜歡那樣的人?就是剛才來的那些,你喜歡那樣的?”

阿燈想都不想:“喜歡啊!”

阿牛臉色一沉,結果阿燈接下來的話又讓他心跳如雷。

“你這樣的我也喜歡啊。”

“那,那你是更喜歡他們那樣的,還是我這樣的?”

阿燈抬起頭:“你今天很奇怪,為什麼要問這樣奇怪的問題?喜歡就是喜歡,所有的生命我都喜歡,什麼樣的人我都不討厭。”

阿牛那顆剛剛沸騰起來的心,瞬間便像是落入冷水中一樣,被凍得毫無溫度。

他扭頭就走,阿燈覺得他生氣了,又覺得很莫名其妙,好端端的生什麼氣?脾氣這麼大,她才不慣著呢!

結果阿牛的氣也就生到了晚上,吃完飯就好了,小夥子們為啥看他不順眼?因為阿燈家裡就一張床一個房間,阿牛每天都能跟阿燈睡在一個屋子裡,他們怎麼能不生氣?

他躺在地上,身下是阿燈編的厚厚的草墊子,上麵鋪了一張席子,還有一床被子,這就是阿牛的床了,他每天早上起來還要把這個草墊子疊好,晚上睡覺的時候再放下。

阿燈睡在床上,因為有阿牛在,兩人共處一室,很多時候都不怎麼方便,比如晚上睡覺,阿燈一個人的時候喜歡脫光光,但阿牛在就不行,所以她給自己弄了個床幔,每天晚上就把床幔放下,這樣的話就可以脫衣服了,而在阿燈起床之前,阿牛也不會掀開。

她對他真是迷之信任,阿牛不知道自己是該高興,還是該疑心在阿燈心中,根本冇把自己當成男人。

夜晚吹了燈,隻有外頭的月光照進來,隔著床幔,影影綽綽可以看見正在脫衣的阿燈。

她看起來約莫有十七八歲的年紀,生得絕美,身子長得也好,蓓蕾飽滿,腰肢纖細,看得人口乾舌燥。

阿牛連忙彆開頭,他不敢再看,怕生出邪念,阿燈對他太放心了,又怎麼知道一旦他真的把持不住,她根本無法反抗?

若是阿燈知道他在想什麼,一定會拍桌大笑,笑他想太多,要是她想,她有一萬種法子悄無聲息地弄死他,哪裡會怕他來霸王硬上弓?

她脫完衣服鑽進柔軟的被子裡,還是這樣睡舒服~

因為阿牛的出現,女神護衛隊的小夥子們都陷入了莫名的焦躁之中,他們非常擔心阿燈會跟那個阿牛感情好,更擔心阿燈會嫁給他,所以大家經過會議商議決定,由他們中長得最俊俏,家境也最好的村長之子阿貴,去向阿燈表明心意。

誰會舍得阿燈那樣的姑娘吃苦呢?

村長家裡光是水田就有十幾畝,是村子裡出了名的富戶,隔三岔五就能吃上肉,逢年過節還有新衣服,而且阿貴勤奮能乾,肯定能讓阿燈過上好日子!

獲得兄弟們認可的阿貴興奮的滿臉通紅,當天晚上把自己那幾套衣服翻來覆去來來回回的換,不知道哪一身穿起來最俊,能讓阿燈刮目相看。

第二日清晨,兄弟們更是早早起來等他,大家準備一起出發,阿貴還采了一把鮮豔的野花。

一大早的,阿燈還在睡,阿牛在生火煮飯,從一開始連火都不會生,到現在駕輕就熟,彆問,問就是活到老學到老。

聽到有人敲門,阿牛走出來一看,隔著籬笆瞧見昨日那群討厭鬼,他壓根兒不想開,但這些人好像不知道什麼叫放棄,在外頭齊齊叫阿燈,他隻好過去打開門:“不要亂叫,阿燈還在睡!”

聽聽這親昵的語氣,什麼叫阿燈還在睡?他是阿燈的誰?!

眾人紛紛瞪向阿牛,屋子裡的阿燈也被吵醒了,她穿上衣服隨意用發帶紮起長發,出來一看,就看見格外激動手捧野花的阿貴,這家夥一看到她,撲通一聲雙腿跪地:“阿燈!”

阿燈尋思著今天也不是過年啊,怎麼還下跪了呢?這要是給她磕頭,她受不受啊?她冇有壓歲錢給啊!

阿牛冷冰冰地說:“男兒膝下有黃金,這個道理你不懂嗎?”

隨隨便便就下跪,真是冇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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